“別打姐姐……嗚嗚……別打姐姐……”
……
“唉……”
劉衛民丟下鞭子,將穿著厚實卻成了大花貓的妞妞抱起。
“若不看在妞妞面上,老子抽不死你們!”
朱徽妍見他裝腔作勢很有些好笑,拉了他一把,笑道:“行了,別嚇到孩子,魏公公、方閣老還在等著呢。”
“哼!”
劉衛民一陣不滿冷哼。
“小的不懂事也就罷了,胡子一大把,也他娘地不懂事,就讓他們等著!”
朱徽妍推了他一把,勸解道:“行了行了,該罵的罵了,該打的也打了,氣也該消了,朝堂上不能總是這麽空著,可都看著你的臉色呢。”
“你……”
“唉……”
劉衛民一陣無奈。
“準備些禮物,一會兒相公打發了兩個老混蛋就去看看皇奶奶、嶽母,順便再去看看陛下。”
朱徽妍微笑點頭,說道:“放心吧,一會兒也帶著爝兒一起去。”
“嗯。”
劉衛民很是點了下妞妞小額頭才將她放下,又很是指了指張氏、劉英兒、小辣椒三人,這才冷著臉背著手緩緩走向前廳,自美洲返回的小三很自然跟在他身後。
“小旗大人,俺從冰州回來的時候,小豆芽將他媳婦和孩子送了過來,說是他不能親自在身邊伺候您。”
“有這個心就夠了……這裡的條件要好些,教育還是從娃娃開始為好,安置妥當了嗎?”
“嗯,就在小豆芽原先的院子,前些日二夫人已經讓人重新整修了下,安排了個婆子和兩個丫鬟伺候著,應該是無礙的。”
“小豆芽在外做事,家裡就不能讓他擔憂,你仔細安排著,不能委屈了,等些日再給娘倆栽種牛痘。”
“嗯,俺曉得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閣廊中,船隊是正月出的海,趁著東北風將船隊送到南洋大明島,將一些罪民安置在大明島後,也成了東南風,正適合船隊轉向前往美洲,將開拓美洲的宗室人員和開礦、造船人員放下後,帶著開采出來的金銀銅、硝石、硫磺、橡膠和各種物資後,會自南美前往北美,而此時風向再次變成順風,一路自大明命名的冰州入野人女真之地,入登萊。
整整一年,整個船隊基本上都是在海上漂著,除了適當登岸休整外,船隊幾乎不怎麽停留,如此龐大船隊,也沒哪個敢招惹,開拓殖民地的西夷四國也隻敢相互搶劫而不敢再沒事招惹大明水師。
小三跟在身後,大致說了些此次收獲,對他拉運回來貨物也很滿意。
“小旗大人,江南船廠是不是也納入了進來,一年來,他們根本就沒給了咱們一艘船隻,造了幾艘也全被他們自己用了。”
“嗯?”
劉衛民一愣,隨即不滿起來,點頭說道:“這事兒你就別問了,混帳東西,拿了咱的錢卻不履行契約,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來到前廳,正見魏忠賢坐臥不安來回走動,方從哲卻比他顯得鎮定許多,很是自得飲著茶水。
“兩位怎麽這麽有閑心跑來我駙馬府飲茶了,不應該忙的腳不沾地嗎?”
劉衛民抬腳邁腿走入廳內,方從哲見他消瘦若此,嘴裡一陣輕歎。
“鎮國你瘦了許多。”
劉衛民心下莫名一暖,神色也緩和了不少,歎氣道:“在草原有些水土不服,過些日也就無礙了。”
方從哲聽他如此說,心下更是歎息,點頭說道:“在京裡好好修養修養也是不錯,就是京裡的事情太亂了,可能又要讓你費心了。”
魏忠賢本想著開口,見方從哲與他對話也不打擾,人也安靜許多。
只見劉衛民搖頭苦笑,說道:“方閣老、魏公公,你們是將我駙馬府算計的死死的,沒了擋著你們的人了,還用的著劉某操心?”
方從哲卻微微搖頭,苦笑道:“算計是有一些,但你也知道,若你劉鎮國不點頭,任何算計也是毫無意義,就是不知道鎮國是何心意,是否還是一如既往。”
劉衛民一陣沉默,最後還是微微搖頭歎息。
“劉某不願管著朝堂上的爛事,短短幾年內連損三位帝王,劉某不知道小陛下可否能成人,但只要朝廷在陛下成人前不胡來,劉某就不會動用陛下遺詔,若你們真惹惱了劉某……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方從哲心下一顫,終於知道了劉衛民手裡掌握著什麽,心下更是暗自慶幸,魏忠賢比方從哲震動更大,忙深深一禮。
“駙馬爺放心,絕不會有第二次!”
劉衛民微微點頭,示意兩人就坐,自己也隨意坐在一旁。
“劉某不管你們如何治理天下,只要不招惹我劉家寨,不犯了我寧德駙馬府的規矩,劉某都不會去管,當然了,朝廷的賦稅照樣依法繳納,其余的……你們就不用想了。”
“還有……”
“小三。”
劉衛民向小三招了招手,小三忙將獨臂抱著的木盒放到他面前,木盒打開,裡面露出三個黃綾聖旨軸卷。
劉衛民將木盒推到方從哲、魏忠賢面前,也不開口,任由一臉鄭重的方從哲打開聖旨軸卷。
方從哲手臂抖動越來越大,幾乎要拿捏不住了一卷不大卷軸。
……
“方閣老也是看了皇爺爺、嶽父、大舅哥的旨意,閣老是三朝首輔,當知曉聖旨真偽,劉某深受三代帝王恩寵、信任,陛下的儲位劉某不願插手其中,陛下尚未自理朝政,所以劉某也不願行使三代帝王意志,但砍一些人的腦袋還是可以的。”
“爝兒是皇長子,他命不好,在了劉某名下,但他終究還是皇子,還是朱家正宗血脈,誰也不敢保證任何一個孩兒可以平安長大,劉某曾與陛下有過約定,爝兒只是個備胎,陛下有子,爝兒就只是我駙馬府未來的嫡長子,若……若……”
劉衛民心下歎息,嘴裡卻冷淡道:“若陛下再出任何意外,爝兒就是大明皇帝,所以……劉某希望你們最好仔細護好了陛下,不要再有任何意外!”
又冷冷看著魏忠賢。
“你給老子聽好了,這是最後一次,王恭廠裡的火藥不許留在城內,王恭廠與陛下相衝,不祥!”
劉衛民也不再理會一臉驚駭的方從哲、魏忠賢,起身走向廳門外……
“劉某對皇奶奶的安置無異議,朝廷人事朝廷決定,內外庫銀錢送入九邊補足所欠餉銀,至於你們自個有無銀錢那是你們自個的事情,自個想法子解決!”
“哼!”
不滿冷哼入耳,人已經沒了蹤影,魏忠賢卻一蹦三尺高,王恭廠已經不是劉衛民第一次提醒了,朱由校活著的時候不在意,可現在卻是會要了人命的事情,再也不敢將劉大駙馬話語當耳旁風。
魏忠賢一蹦三尺高急匆匆跑回皇宮,任氏是客巴巴在皇宮收的義女,張嫣垂簾,客巴巴也被趕出了皇宮,盡管一乾宗室子弟打砸臭皮巷魏府時,阻攔哭鬧的客巴巴也是挨了兩巴掌,可事關小皇帝的命,事關魏忠賢、客巴巴的命,哪裡還管得了這麽多,準備趕緊將火藥弄出京城。
方從哲對魏忠賢反應不是太過在意,他更多的是震驚三代帝王的遺詔,幾乎都是同一的意思。
劉衛民也不理會他們,剛回了家中,兒子就像是瘋了一般,帶著三個小媳婦到處瘋跑,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小宮女小心護著,唯恐摔到了皮實的劉大少。
剛出了廳堂就看到兒子騎著雪白的羊駝亂跑,看到老爹忙又跑了過來,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玩物。
“爹爹,小白……小白……”
不炫耀還罷,炫耀的結果就是被揪出了筐蘿,成了劉大駙馬懷裡的俘虜。
“小白小白……”
“就知道瞎瘋,跟著爹爹去看望太太、皇奶奶,回來時候再玩。”
懷抱著扭來扭去的兒子,小羊駝也長大了好幾圈,與成年的羊駝幾乎沒了太大的區別,自幼與兒子相處,兩者的感情很好,見了劉大駙馬俘虜了小主人,竟然朝他吐口水。
一邊“小白小白”向後亂叫,一邊還拍打著老子的臉頰,小白則在他身邊亂轉,若是以往的性子,早就一腳踢了過去,今日剛回了家中,也大度了許多。
門外積雪深厚,馬車已經準備了妥當,看著門口又多了三個雪人,其中一個懷裡還抱著個小雪人,本不想理會,可看到是誰後,心下又有些生氣,上前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剛從小琉球回來就添堵,還嫌三兄麻煩不夠多怎了?”
雪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四弟劉之坤。
“三兄,爝兒是皇長子!”
“嗯?”
看著一臉惱怒的劉之坤, 劉衛民不由一愣,又低頭看了懷裡的兒子,苦笑搖頭,走向另一年老雪人。
“伯父來了家中,直接入府也就是了,這麽站在外面凍著可不怎麽妥當,凍壞了孩子終究是有些不妥的。”
孫世紀看著眼前消瘦了許多的男人,心下一陣感慨,歎氣道:“鎮國公瘦了許多,只是老夫覺得鎮國公做的有些不妥,皇長子……”
劉衛民拿著兒子的小手擺了擺,笑道:“這是爺爺、四叔、四嬸、弟弟……今後可要仔細記下了。”
“爺爺好!”
“四叔好!”
“四嬸好!”
“弟弟你好!”
……
兒子小嘴依然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