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點還是很明顯啊!”
沈河看著身子陡然僵硬下來的風明宇,淡淡的說道。
哪怕是墮落武士,心臟這種部位,也還是他們的致命弱點。
噗!
五指收縮,在對方驚恐的表情當中,直接便捏碎了那顆跳動著的心臟。
右手往兜裡一探,一條水晶般的蟲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活體芯片!或者說死魂蟲!
“這種東西的正確用法,其實是用在墮落武士身上的。”
沈河自顧自地說道,左手小指在自己心窩處那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上一挑,帶出了一抹猩紅的血跡。
“你覺得除了沈天羽,短時間內還有誰能做出這種東西?”
“看著這隻蟲子,你覺得之前那白毛為什麽會覺得你面熟了嗎?”
鮮血順著指尖滴在“死魂蟲”上,一股若有若無的聯系便出現在了掌中。
把死魂蟲塞進風明宇的嘴裡之後,沈河右手一探,胸口處那道圓形的“輪回印”烙印陡然一顫,一道莫名的氣流便出現在了方圓五丈范圍之內。
林雪打了一個寒顫,似乎靈魂都隨之悸動了一下。
嗡!
一抹光圈如同金輪一般,隨著沈河手掌蓋在風明宇頭頂霍然出現。
做完這一切,時間也才過了幾秒鍾而已,當沈河把手臂收回的瞬間,身子陡然踉蹌了一下,身上的黑紋如同流水一般瞬間褪去,龐大的身軀也收縮回了本體的模樣。
“咳咳…!”
單手撐地,沈河臉上一個恍惚,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眼中閃過一抹驚悸,臉色難看帶著迷茫之色。
腦海中畫面閃爍,曾經的一段對話也浮上了心頭,似乎一直就掩埋在他的內心深處。
那是他與這個世界“沈河”的對話。
畫面中那名被鄭雲帆帶人逼問“聖品玄玉藤”下落,隨後圍毆的少年從始至終都是一臉平靜,只是用手抓著胸口處一枚灰色的吊墜,心念溝通道:“是你吧?你想逼我下定決心嗎?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我不想走進那個充滿血腥的世界。”
“愚蠢!”這是沈河自己的聲音。
少年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回答。
“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無所謂了,反正我對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失望了。”少年心中長歎。
“你這是逃避現實…”
“嗯,可以這麽說,你要是願意,就替我走下去吧,我…累了!”
“你不生氣?”
“兩全其美的事,我生什麽氣?如果有可能的話,將來替我叔叔報仇吧!也算是我最後的一個心願了。”這是少年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當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現在的沈河了。
而當時的他,其實就是此刻的他。
所謂的“第二人格”根本就從未出現,“輪回印”也從未侵蝕過他的靈魂,也不會自己長腳跑到實驗室中去。
之前的記憶看似毫無漏洞,然而卻經不起推敲。
而他之所以會忘記這些,並不是因為性格“分裂”,而是他自身不願意接受,
他泄露“聖品玄玉藤”的消息,本意並不是為了佔據少年的身體,而是為了幫助對方走進武道界。
然而那個少年沒有接受他的好意,好心辦壞事,對方的坦然讓他無比內疚,甚至覺得是自己殺死了對方,漸漸開始否定自己。
當時的他就處在這種鑽牛角尖的狀態,
死活出不來。 後來因為意識的自我保護機能,他把事實故意扭曲,然後丟給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第二人格”,也就是他一直說的應激性人格。
所以說之前他一直強調的“分裂”狀態,完全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自欺欺人下誕生的產物。
而真正的“第二人格”,剛剛倒真是出現了,很有可能還是他自己給逼出來的。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你自己作的自己扛,別總是甩鍋給我。
沈河嘴角抽搐,有種想扇自己兩耳光的衝動,他怎麽都想不通自己當時怎麽會那麽玻璃心!
生生把自己給逼出了精神分裂症,這不應該啊?
忽然,他回憶起當初在實驗室放下吊墜時的狀態,似乎有點魔怔。
視線一動,目光又看向了前方的城牆,仿佛能穿透牆體,直達後面的那片宮殿群。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想到之前“魔軀”變異時的那種感覺,他瞬間醒悟。搞不好自己之所以會弄假成真,真的搞出第二人格,是受了某些未知力量的影響!
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再玻璃心也不可能真的弄出第二人格來的,“分裂”狀態就是極限了。
“媽的!搞我?”沈河怒罵道,隨即看向自己胸口的烙印,再次破口大罵:“你特麽又扮演什麽角色?這裡面要是沒有你的配合,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沈河從來就不是一個會鑽牛角尖的人,也沒那麽玻璃心,這個布局似乎從一開始就是為今天準備的。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擺在別人畫線裡面的一隻螞蟻。
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只有進入那片宮殿,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此時,風明宇僵硬的臉龐忽然動了動,隨後身上湧現了一抹濃鬱的血色,之前被沈河掏空的心臟處一陣收縮,一條條肉芽蠕動糾纏,待血色褪去,漸漸現出了一抹白皙。
已經從墮落武士變成死魂獸的他,身高不升反降,再次回落到他原來的一米八。
眼球從血紅變成深黑,比常人看上去更深邃,而且並不像其他死魂獸那般呆板。
之後是皮膚,變得比之前更加蒼白,但是卻更具韌性,後背的兩條手臂越發猙獰,如同惡鬼雙臂一般。
如果不看他的獠牙與這兩條手臂,恐怕沒人會發現他的不同。
“你是魔鬼!魔鬼!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為了逼他失控,你殺了這麽多人!?你還有沒有人性!”
聽著沈河之前的細語, 林雪呆滯了片刻後,終於爆發了。歇斯底裡地宣泄著,臉上漸漸出現了不正常的嫣紅,一條條血管如藤蔓一般爬上了她的脖頸,似乎也到了失控的邊緣。
嘭!
沈河蹙眉,抬手一揮,一掌便打在了對方的後頸之上,手中力道一震,林雪兩眼一翻,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算計好的嗎?
沈河不知道,但是他現在很清楚,像林雪他們這種使用了最原始,最低級玄玉藤的人,比正常途徑更容易失控。
看向默默站到自己身旁的風明宇,沈河心中一動,想到之前另外一個自己說的話。
面熟…是因為死魂蟲?
沈河面露沉思之色。
以刀疤的能力死魂蟲不一定就是他的,很有可能…是柳青風的。
柳青風從哪裡弄到的?應該說哪裡才能弄到?
答案只有一個,“地元”沈天羽!
剛好前段時間“地元”生物研究所發生了爆炸,很有可能就是被襲擊了。
如果是這樣,柳青風肯定就見過沈天羽。
因為沈河所知,他跟叔叔長相還是比較相似的。
“這就是柳青風覺得我面熟的原因?”
沈河眼睛越來越亮,一抹殺機也緩緩浮現。
反正柳青風就算不是凶手,肯定也逃不了乾系,甚至整個北海劍門都參與到了其中。
否則怎麽解釋北越“地元”手中的死魂獸會出現在他們手中?
“我這是注定要跟北海劍門杠到底啊…”
除了刀疤之後,又一個人爬上了他的仇人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