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城牆又一陣劇烈的震顫,其上的暗紅色玄玉藤再一次收縮。
距離沈河所在這扇城門不遠處,有一道身影轟然從同樣的城門中飛了出來。
隱隱可以看見,對方的瞳孔之中似乎有著一抹刀光的影子。
“噗!”
鮮血從此人口中噴出,踉蹌間雙腳在青石板上連連後退,直到撞到後面的一條巷子邊緣,才“呃”的一聲停了下來。
滴答…滴答…
手中雙刀微微震顫,一縷縷鮮血從他雙手虎口處流出,掉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陣讓他覺得刺耳的聲響。
這是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赤裸的上身可見一條條贅肉,只有左肩處綁著一大塊布條,似乎那裡曾受過重創。
如果沈河與刀疤在此,肯定就能一眼認出此人。
噠!噠!噠!
鞋跟兒碰撞青石板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伴隨著腳步聲,還有金鐵在地面拖動的聲音。
中年胖子霍然回頭,見到來人的面容時,臉色陡然難看起來,一個名字一字一頓從他嘴中蹦出:
“張破瓜!”
張小瓜一頭黑線,眼中的殺機幾乎毫不掩飾。
“胖子!你惹老娘生氣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叫張小瓜,而且一直對外稱顏如玉,怎麽偏偏有人喜歡叫她“張破瓜”這麽難聽的名字?
她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本能的忽略掉了自己的一個癖好。
那就是她喜歡用手中的兵器砸碎敵人的頭顱,甚至是看到圓溜溜的東西就想上去砸一下…
這在整個北府州武道界,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中年胖子雙刀一緊,看向張小瓜拖在後面的那柄六頁錘,心中直犯嘀咕。
要是我沒受傷的話倒是不怕她,但是現在…
腳步微微向後一滑,整個人如臨大敵一般腳踩虛步,看似像進攻的姿勢,實際上本質卻是最利於逃跑的動作。
突然,他發現周圍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對,鼻子動了動,一股腥臊氣隱隱在空中飄蕩。
不好!
沒有猶豫,中年胖子不等張小瓜出手,腳跟猛地落下,借著反作用力直接一個縱身便向著後方蹦了出去。
吼!
一聲怒吼幾乎同時響起,沒有任何征兆,一抹白芒瞬間從他側面劃過,他如果還站在原地不動,很有可能直接便被命中。
那一抹白芒不是別的,赫然正是一頭野豬般巨獸的獠牙。
這頭巨獸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潛到了他的身後,要不是突然聞到一股腥臊味,恐怕就被對方偷襲得手了。
中年胖子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頭只剩下一根獠牙的巨獸,還沒等他一顆心放回肚子裡,一道勁風便從前方襲了過來。
轟!
一聲巨響傳出的同時,遠處兩道高大的身影也不緩不慢地靠了過來。
相對矮的那道走在後面,身穿一件帶血的訓練服,後背鼓鼓囊囊的,好像是一個駝背。亦步亦趨地跟著前面那人,他的神態恭敬猶如仆人一般,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眺望著遠方戰場,似乎時刻在防備著什麽。
在他前面。
一名赤裸著上半身的年輕男子,左手攬著一具溫潤的嬌軀,右手正把玩著一條粉色絲巾。他的腳步並不大,似乎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把已經快到極限的褲子崩碎了。
“得想個辦法啊,我可不想以後稍不留神就裸奔。”沈河嘀咕道,
已經被當過幾次六分褲穿的褲子,眼下已經有些輕微破損了,這還是在軍隊發的東西質量過硬的情況下。 視線慢慢轉向戰鬥發生的地點。
“叱!”
十分耳熟的叱喝聲,讓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看著遠處塵煙滾滾的畫面,臉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嗖!
恰在此時,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狼狽的從煙塵中翻滾而出,腳下連點,埋頭便向著沈河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
“那邊的…哥哥,幫個忙好嗎?”緊隨其後的張小瓜本來想說“那邊的兩個小子”,不過目光在沈河健壯的身軀上掃了一圈,一臉的凶相瞬間變成了嬌媚可人。
她並沒有認出沈河來,或者說之前在外邊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時間去關注一個局外人。
沈河摸了摸下巴,看著遠處那隻造型有些淒慘的死魂獸,他倒是認出對方來了。
這還真是緣分呐!
感歎了一聲,沈河擺了擺手,身後一道黑影瞬間便衝了出去。
“是你!你竟然沒死?”中年胖子在張小瓜開口之前便抬起了頭,當時便看到了擋在前面的沈河。
他的表情刹那間變換不停,有震驚有竊喜。
震驚的是在刀疤秘技攻擊之下,就連他都受了重創,而這個僅僅只是剛剛突破到狂怒階段的小子竟然沒死。
竊喜的是,他似乎又有希望得到一門強大的功法了。
視線在沈河身上掃過,當然也看到了沈河左手只剩下骨頭的手掌,這讓他一顆心安定了不少。
人心不足蛇吞象,都這個時候了,胖子還想著撈一把。
“滾開!”
雙刀劈出,直接掃向了向他襲來的風明宇。
風明宇表情不變,直接伸出雙臂抓向了刀刃。
“白癡嗎?還不躲開?”張小瓜沒想到衝上來的會是一個氣血武士,面對武者劈出的雙刀,竟然傻不愣登用雙掌去接!
腳下一蹬,有些惱怒的她直接全力衝刺了出去,試圖在悲劇發生之前擋下胖子的攻擊,然而要真能追上,她還喊幫忙幹嘛?
唰!
胖子面色沉凝,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可是見識過沈河厲害的,眼前這小子雖然不是沈河,但是敢這麽大膽,必然也是有著什麽依仗。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面對一個氣血武士,他竟然也沒了曾經的底氣。
噗嗤!
胖子表情先一愕,不可思議地看著雙刀毫無阻礙劈入了對方的血肉,似乎在想怎麽會這麽輕松?同時提起的心也放了下去,畢竟換了誰手掌被砍成了這樣,都代表著沒了反抗能力。
而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仿佛愣頭青一般的風明宇唇角一分,露出了一抹獰笑。
嗖!嗖!
兩道快如閃電般的黑影從他背後躥出,直接便插進了胖子的胸膛。
“呃…!?”
畫面仿佛被按了定格鍵, 胖子緩緩低頭,只見兩條如同惡鬼般的手臂緩緩從他胸膛之中抽出。
鮮血飛濺,就算他有兩顆心臟,此刻也落入了對方的掌中。
“不…不要…”
手中雙刀無力墜地,他艱難地張嘴,看著代表著生命的跳動被對方一點點拉出,這種恐懼感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張小瓜拖著六頁錘的身軀也僵在了原地,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已經被她判死刑的傻子,竟然從背上伸出了兩條手臂來,便是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就算換了她,也不可能在沒有防備之下擋住。
眼下一抹寒光躍入了她的眼簾,似乎是兩道尖銳的獠牙。
看著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中年胖子。
她心中一動,正準備向前邁步的時候。
踏踏踏…
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卻突然響起,仿佛踩在人的心中一般,讓她的動作陡然一頓。
而胖子轉過頭,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踱步而來的沈河。
武者的生命力就是強悍,心臟都已經被抓出了胸膛,竟然還有如此活力。
“你不能殺我,我是飛羽的人,總督府直屬,你!”
胖子話音未落,便看到沈河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飛羽?總督府?那又如何?”
沈河連看都沒有看他,只是對著一臉祈盼看向自己的風明宇點了點頭,隨後一步踏出,擋在了張小瓜前方。
胖子絕望的低頭。
咕咚!
鮮血帶著他最後的生機,離開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