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不一樣的長官

　　夜還未深，亞迪思楚和崗多圖爾從指揮官帳篷出去之後，奧摩休作為先鋒中隊的中隊長，把所有人的士兵召集了起來了。

　　“以先鋒中隊長之名，全中隊集合！”

　　召集以奧摩休為錨點，荷曼背負雙手站在後面。

　　100人組成的先鋒中隊營地非常小，荷曼站在空地大吼兩次，先鋒中隊的人就慢慢在奧摩休面前聚集了起來。

　　出征前的一天，把屬下士兵聚集起來，鼓動一番，有助提高士氣。但這個常規動作對先鋒中隊不適用，因為它是個臨時組建的中隊，從來沒有經歷正規的合練，連小隊還沒有劃分，戰友之間甚至相互不認識。

　　士兵從帳篷裡鑽出來，基本以帳篷為單位站成一團。

　　先鋒中隊的成員們仍然表現出極度的溫順。但這次奧摩休和荷曼看得出，士兵們溫順的態度裡面，更大一部份的狀態是麻木。

　　沒有破綻的站姿，默不作聲的紀律，不帶希冀的眼神——都是這些士兵的保護外衣。

　　眼前這一批人是準備被放棄的棋子，他們前方的路，是用死亡試探的答案。他們肯定被告誡聽話就行。

　　這次會面的時間比初見時稍長，奧摩休和荷曼還發現了之前沒有發現的情況。

　　奧摩休排開前面的士兵，徑直朝隊伍後面走去。荷曼緊緊跟在奧摩休後面。

　　兩人在隊伍的後方發現了異樣。

　　數量25人，被大隊伍分離出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手臂殘廢。

　　這25人是最先團結在一起的人。

　　他們肩並肩站成四方陣，直直面對奧摩休和荷曼的視線，表現出異樣的硬氣。

　　“我們都能走路，不會拖後腿。”一個雙袖空蕩蕩的中士向前踏出隊伍，平靜地注視著奧摩休說。

　　奧摩休靜靜聽完中士的話，然後鄭重地舉起拳頭，敬了個禮。“你之前隸屬哪個部隊?”

　　中士昂高臉，說“西江猛虎團。”

　　奧摩休愣了愣，轉頭看向荷曼。

　　荷曼反應比奧摩休快，他向前和奧摩休並肩站立，向周圍的士兵問道“還有誰在功勳部隊服過役?不，你們都報一下以前的服役部隊。”

　　不統計不知道，統計之後奧摩休和荷曼發現先鋒中隊成員極度兩極分化。

　　75個手腳完好、態度溫順的士兵全部來自於伊思屋郡非戰鬥部隊，甚至有書記員、軍官生活仆從等等職業。

　　而25個手臂殘廢的士兵全部來自於戰鬥部隊，但都失去了戰鬥力。但他們甚至有一個王室內衛，還有西江猛虎團。

　　奧摩休面對著雙臂齊失的前西江猛虎團、齊肩缷了手臂的王室內衛，神情嚴肅。他願意為這些事實上已經屬於他統屬的部下做一些努力。

　　“我會給你們強大起來的憑借，盡我最大的能力，盡我所能所盡！”奧摩休聲音不大，但非常堅定地對周圍士兵說。

　　荷曼偷偷捅了捅奧摩休，示意他別把話說得太滿，因為亞迪思楚和崗多圖爾還沒有回來。

　　奧摩休說的豪言壯語並沒有引起士兵們的共鳴。

　　他們規規矩矩地站立在奧摩休四周，溫順但並不熱情地看著奧摩休，等待著長官的講話。

　　“你們為什麽還留在軍隊?”奧摩休企圖從士兵的口裡探出某些積極的話題。

　　“留在軍隊，還能被當作棋子活著。如果逃回家鄉，一旦被揪出來，我們會被判刑。做降兵和犯人之間，我們選擇了降兵。”前西江猛虎團的中士應道。

　　奧摩休被嗆得連連咳嗽，同時借著咳嗽掩飾尷尬。他只是想取個巧，沒想到西江猛虎團的中士這麽實誠。

　　“中隊長，我們知道自己的處境，甚至比你還要清楚，所以不用和我們說那些虛話。”西江猛虎團中士見到奧摩休雛鳥一樣的反應，大約摸到了空降下來的中隊長的底，“就算是死，對於我們而言也不是什麽壞事。既然死都不怕，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有！”荷曼向前，站在西江猛虎團中士面前，把奧摩休擋在後面，“我怕辜負了我的榮譽，哪怕只是以前的不足一提的榮譽。”

　　一直沒有吭聲的伊思屋王室內衛呸了聲，低聲罵道“去你的榮譽，那是貴族玩的東西。我問你，你有金幣嗎?數不清的金澄澄的那種小東西。有那東西，我甚至可以重新走回戰場。”

　　“我還真有！”奧摩休大聲說。

　　“夠了，不知道哪裡來的維斯晉列兵。估計你和我們一樣，同樣是個替罪羊而已。”前伊思屋王室內衛用嘲諷的口吻說道。

　　前西江猛虎團中士看向前王室內衛，沉聲說“注意點，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們現在的中隊長。”

　　蔫蔫的部隊裡，即使爭吵都點不著火。前王室內衛被自己人反駁了也不吵，隻別過頭去，不發一言。

　　前西江猛虎團中士似乎爭據了上風。

　　荷曼大聲應和西江猛虎團中士“他當然是我們的中隊長！”一邊說，一邊向奧摩休打眼色。

　　奧摩休順著荷曼的目光轉過身，看向營門方向，就見到崗多圖爾和亞迪思楚的身影，而且崗多圖爾懷裡似乎抱著一個箱子。

　　奧摩休笑了，看來亞迪思楚提議的瞬時提高戰力的方法，初步成功了。

　　奧摩休以中隊長的身份宣布，今晚每個人都有任務。而任務的結果，將會影響每個人今後在先鋒中隊的待遇，包括但不限於編制、職務、指揮權等。

　　“我不會指定你們誰是10個小隊長之一，那是你們伊思屋人的事情。我也不管你們會怎樣完成任務，那是你們能力的事情。”奧摩休把手搭在崗多圖爾懷裡的木箱上，然後大聲地宣布自己發布給下屬的第一個任務“你們每人將獲得50金幣，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明天早上6點之前，全部換成你需要的武器裝備，然後就在這裡重新集合！”

　　先鋒中隊刹時間安靜無比，但是外圍瞬時間聲音嘈雜。

　　先鋒中隊借用了陸地玄武的營地，周圍當然有許多陸地玄武大隊的士兵。

　　這些士兵每個月大給能領5個銀幣的軍餉，兌換成金幣則是005。

　　現在，一個棄子中隊的士兵，竟然被他的長官要求1個晚上要把50枚金幣換成武器。這個難度可是歷史級！

　　先鋒中隊的士兵們被鎮住了，他們以為還沒長胡子的中隊長說錯了話。

　　前西江猛虎團中士第一個站出來問道“長官，你確定我們每個人能拿到50枚金幣?不開玩笑?”

　　奧摩休終於體會到了勝利者的愉悅。

　　瞧瞧剛才還翹胡子瞪眼的王室內衛，現在瞪大眼睛，似乎見了鬼。

　　還有恭敬但是自傲的前西江猛虎團中士，現在像喝醉了酒，不停地晃蕩自己的頭，想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奧摩休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自己說的，並不是玩笑。

　　“你，就是你。”奧摩休指著西江猛虎團中士說，“從你開始，排好隊，領好自己的金幣。”

　　崗多圖爾將木箱打開，從中數出50枚金幣，壓成一條金幣柱遞給奧摩休。奧摩休接過，遠遠遞給不敢動的西江猛虎團中士。

　　“士兵，請接受你的任務！”奧摩休大喝一聲。

　　西江猛虎團中士渾身打個激靈，清醒了過來，趕緊示意站在他身後的一個獨臂上士跟上他。

　　“報告，我們兩人一起領，可以嗎?”中士立正在奧摩休面前，問道。

　　“沒問題。”奧摩休把100枚金幣交給有手的上士，再朝後面的人叫道“下一個，趕緊上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奧摩休來真的，但是先鋒中隊的人昏昏沉沉地領了金幣，然後面面相覷。50枚金幣太多，相當於他們服役10年的軍餉，讓他們1個晚上花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士兵們拿眼睛去看中隊長奧摩休。但是奧摩休發完金幣，和荷曼、亞迪思楚、崗多圖爾往旁邊一站，表明態度不再參於後續的行動。

　　真正見識過陣面的人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兄弟們，聽我說一句。”前伊思屋王室內衛跳上一個架上，站得高高地，“我們應該分小隊行動。10個人組成1個小隊，然後，以小隊為單位，去完成任務。”

　　西江猛虎團中士雖然也屬於伊思屋郡的精銳，但是明顯比王室內衛草根得多，他走過去，問出大多數士兵想問的問題“這麽多錢，1個晚上怎麽能花得完?”

　　“能！”前王室內衛大聲說道，“有沒有做後勤管裝備的兄弟?”

　　“有！”馬上有3人站了出來，“如果我們能找到賣家，真能花光手上的金幣！”

　　“走！先出營門，我們邊走邊討論。”西江猛虎團中士在先鋒中隊非常有威望，一聲吆喝，所有中隊的士兵呼拉拉全部跟著。

　　經過中隊長奧摩休小隊的時候，先鋒中隊的士兵給予了長官最高的禮節。

　　目送手下們消失，暴兔小隊的成員們回到帳篷坐著。現在讓他們躺下也睡不著，乾脆聊聊天，單純而平靜。

　　而位於耶裡梅斯峭壁的王宮，同樣是個不眠之夜。

　　王家餐廳裡，大衛國王設了宴席，被迫邀請了坦菲王后、軍事大臣約翰。

　　白衣劍聖盡職盡責地站立在國王的背後，顯得孤單。但是沒有辦法，除了侍女和廚師，其他人要來到國王身邊，就必須經過王后的夜鬼將軍以及看不見的夜鬼統統允許。

　　而且這個情況在約翰進入王宮之後，擁有允許權的人多了一個匹特米中校。約翰的人把耶裡梅斯峭壁圍得水泄不通。在維斯晉王國，除了掌握了城衛軍和監軍處的約翰，沒人能不動聲色地包圍王宮。

　　“我想回家休息。”坦菲王后放下王室珍藏的紅酒，打了個呵欠。

　　約翰油光滿面地從滿盤的烤肉裡抬起頭，笑著搖頭說“你不能屠殺我的先鋒，我的盟友王后。”

　　坦菲王后揚了揚眉頭，用拖長的聲調說“要是——我就屠了呢?”

　　“那麽我剛剛花了5000枚金幣雇傭的頂級蒸汽機師就死定了。”約翰抬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莉娃蒂，繼續說，“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人，可不能說死就死。”

　　大衛國王把酒杯砸在桌面上，口齒不清地說“我們，要是真屠了呢?”

　　約翰非常認真地說“那麽，你們就賠1萬倍的賠款給我吧。”

　　坦菲王后輕輕說“1萬倍，5千萬金幣?約翰啊，你到底想幹什麽?”

　　“出征西北，掃蕩裡面的獸人部落——我想乾的就這個。”

　　坦菲王后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把杯裡的紅色液體晃到杯壁高處，開始思考約翰出征西北的得與失。

　　大衛國王仰頭再次把一杯紅酒倒進喉嚨裡，然後對著約翰說“打獸人， 我們不一定能贏。到時候你的人死得七七八八，就再也不能包圍耶裡梅斯峭壁了。你想去，你就去。”

　　“如果我真的付給你5千萬枚金幣呢?”坦菲王后突然嚴肅地說。

　　約翰坐直身體，拿起手巾擦了擦嘴邊的油漬，說道“那麽我的先鋒中隊就交給你屠殺。我會拿著你給的這筆錢武裝我的部隊，然後在下一個冬季再出征西北。”

　　大衛國王笑了起來，“原來我的軍事大臣掃蕩西北的決定，已經無可阻擋！”

　　坦菲王后眯起了眼，在思考著下一步的事情。

　　“明天早上，我們都去為先鋒中隊送行吧?”約翰像在詢問，又像在命令。

　　在王家餐桌上被頻頻提及的先鋒中隊營地，依舊空蕩蕩。

　　但是陸地玄武大隊已經有人把先鋒中隊的情況層層上報。

　　每個士兵50枚金幣，用於購買武器。

　　這種力度的購買力，所能轉變成的戰鬥力，可不能小覷。先鋒中隊奧摩休弄出來的大動靜一路震撼著每個消息傳遞點。不過到了王宮外圍之後，50枚金幣的震撼力少了許多。

　　能在王宮就職的人，最不缺奢豪二字的見識。

　　消息穿透軍事大臣的城衛軍包圍圈，經過王后夜鬼侍衛的鑒別，最終傳進了王家餐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