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列兵中隊長褐煤山

　　奧摩休覺得自己的勢力佔了上風，所以他敢於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看樣子，我們佔據了優勢。是嗎，軍事大臣先生?”奧摩休問約翰。

　　“好像是的，我的列兵先生。”約翰微笑地回答奧摩休。

　　雖然確認了自己一方佔據優勢，但奧摩休一點都不高興。

　　眼前的局勢有點複雜，讓他覺得揪心。

　　莉娃蒂身穿少校蒸汽機師服，站在了王后身旁，隱隱有保護王后的架勢。

　　荷曼像隻被搶了骨頭的小狗，死死盯著夜鬼將軍，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撲上去撕咬。通常在對峙中展示自己凶惡面孔的一方，也就是弱勢的一方。

　　但是明明自己所在的軍部勢力風頭佔優，奧摩休可不想在表面的氣勢弱了勢，他要反抗。

　　“有個男人說，我是天生的邪惡之源，天生的背叛者。”奧摩休看向大衛國王，“我想糾正，不是我想背叛，是別人背叛我！”

　　奧摩休說完，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他沒有任何不適的表現，反而理直氣壯起來——看什麽看，佔據了場上優勢，本來就該繼續滾雪球。

　　可惜隊友不給力，約翰聽到奧摩休的話，沒有反應。

　　“你說對不對?軍事大臣先生。”

　　約翰咧嘴笑，笑得非常勉強。國王和王后用看戲的眼神看約翰。

　　奧摩休愣了愣，他想裝根大蒜，沒想到真大蒜了啊?

　　“你倒是回答我啊，給個面子嘛。”奧摩再次催促約翰，並且眼睛眨啊眨，暗示約翰支持自己。

　　約翰隻好清清嗓子，說道“他們說得對，你確實是個天生的背叛者——別急著爭辯，想想吧你先在棘城守衛軍服役，本來在我的勢力效命。渡江戰役之後，你和東雪山郡的人交往甚密。同時，又和中立派的恩納塔萊少將有過接觸，言前言後表態自己屬於卓溫公爵的人。進攻浸葉城前，加入了我派系的蒸汽機師先登營，接著又接受王后的招攬，但轉眼再背叛了王后，逃跑到東雪山郡。東雪山郡把你移交給我，沒幾天，又到了王后手下任職;現在，又和我共同作戰。”

　　奧摩休回憶著自己一路走過來的路，發現還真沒辦法反駁人家的看法。

　　可是約翰絕對是豬隊友等級的盟友。

　　國王和王后打量著奧摩休，明顯在思考如何利用這個與一般人不同的新晉人物。但是使用之前，需要思考才敢利用的兵刃，肯定不是順手的武器，而是邪刃，一柄傷人，但容易自傷的雙刃劍。

　　大衛國王輕輕搖頭，拍掌，感歎道“天生的背叛者、卡奇少尉永遠的列兵，奧摩休先生的兩個稱呼真是矛盾。我很想知道，背叛和忠誠的結合體，哪一個才是你呢?”

　　約翰回過頭，看著亞迪思楚，對奧摩休說“而且，你和一個精靈如此親密，更不得所有貴族的信任。”

　　奧摩休真怒了，跳著腳喊道“亞迪思楚怎麽了！你們為什麽就這樣歧視她?”

　　奧摩休很明確地反駁大衛國王的話，顯示了他禮儀上缺失的同時，也表明他對女精靈不顧一切的維護。

　　大部分人都向奧摩休投去異樣的眼神。

　　只有荷曼走到奧摩休身邊，沉聲說“別理他們，奧摩休，相信命運，相信自己的心。”

　　荷曼的支持，不但讓國王和王后皺起眉頭，軍事大臣也不太讚同。

　　“嘿，荷曼，你別說話。難道你不記得卓溫公爵的事情了嗎?還是說，你不恨卓溫公爵了?”約翰伸手拍了拍荷曼的肩膀。

　　荷曼不領情，躲過了約翰的巴掌。

　　奧摩休皺起眉頭，他沒想到荷曼會公開支持他。

　　約翰無奈地看了眼鑽進牛角尖的荷曼，轉頭語重心長地對奧摩休說“可能你還不知道愛上一個異族意味著什麽。我告訴你吧。愛上一個異族，意味你的眼光慢慢被另一種文化影響，你將沒有子嗣——沒有退路所以不需要考慮退路。對於這種放棄未來希望的人，你說，哪個貴族會放心?”

　　不等奧摩休回答。

　　“放屁！”荷曼粗魯地說，“忠誠是貴族嘴裡的真理，我們低等人根本不需要這種所謂的美德。想想我這個例子，我為卓溫家族忠誠了20多年，我得到了什麽?”

　　荷曼轉頭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坦菲，期待王后的回答。

　　“你什麽都得不到，螻蟻。”夜鬼將軍說。

　　坦菲臉色平靜，沒有回答荷曼。她背後的夜鬼將軍輕輕昂起頭，用輕蔑的聲音對荷曼說“對於平民，你別想著自己的所得，因為低賤的你們不配擁有這個世界。忠誠，然後為了自己的主人犧牲，就完成了你的人生責任。”

　　“將軍，你的話我不認同。你還記得禁衛軍09中隊嗎?還記得‘酒杯’卡奇嗎?”荷曼雙拳緊握，迎著夜鬼將軍的目光，用力地瞪視回去。

　　夜鬼將軍微微一笑，布滿風霜的臉龐露出鋒銳而冷酷的神情，說道“你所說的部隊和個人，我沒有印象，可以說，什麽09中隊，什麽卡奇，都是失敗者——要令我有印象，可是你們平民士兵全力以赴的目標。而你們並沒有走進我的記憶，說明你們的人生很失敗。”

　　仿佛一個普通侍衛的夜鬼將軍，所說的話卻霸氣十足。

　　荷曼頸側的青筋迸突，兩拳緊握，他向夜鬼將軍嚎叫“卡奇，是你弧單刃的傳人啊！他一生忠誠，遵從你的意志，他在所謂的‘舊臣中隊’虛耗了十幾年，直到死去。他這輩子，用來作戰的武器是弧單刃，用來指揮的是弧單刃，用來指天作戰旗的還是弧單刃，他無比忠誠，可他什麽都沒有得到！”

　　夜鬼將軍淡淡地應道“哦，那真是個悲情的人物。”

　　荷曼不再理會夜鬼將軍，他攬著奧摩休的肩膀，慘笑著對奧摩休說“看見了嗎?卡奇少尉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最大的忠誠，所贏得的，就是這樣的報答。奧摩休，別管所有貴族所宣稱的忠誠和犧牲，我們不販賣忠誠和犧牲，我們出售我們的能力！”

　　“哈哈哈，”大衛國王仰頭大笑，再次輕輕鼓掌，饒有興致地對奧摩休說，“永遠的列兵奧摩休先生，我想購買你1年的忠誠，需要什麽價錢?”

　　大衛國王調侃，迎來了軍事大臣約翰的鄙夷，以及奧摩休的怒視。

　　奧摩休接受了約翰的報價，5000金幣，加了1台訂製版人形蒸汽兵器，就任遠征第1軍先鋒中隊隊長，明天隨隊出發。

　　奧摩休當天晚上就向荷曼提議，去見見他現在的下屬們。

　　“他們是怎樣的一群人?”奧摩休問荷曼，語氣裡充滿了希冀。

　　“他們，面對著隨時被政敵團滅的風險，只是一枚有象征意義的棋子。他們，用存活或者死亡這兩個概念，告訴別人誰贏了。”荷曼說，“所以，所謂的第1遠征軍先鋒中隊，是一群健康的弱兵。”

　　“簡單點說呢?”奧摩休不太明白。

　　荷曼歎息一聲，說“你的先鋒中隊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告訴大家約翰勝出，或者國王勝出。”

　　奧摩休聽明白了荷曼的話，卻理解不了。荷曼再次歎息，帶著暴兔小隊到了先鋒中隊的營地——陸地玄武大隊的演武場。

　　“中隊長奧摩休到！敬禮！”荷曼一踏進先鋒中隊所在的營地，就扯開嗓子叫嚷起來。

　　營地裡，所有人都有反應。

　　帳篷裡鑽出接近100個士兵，乖巧地站在在帳篷前面，等待中隊長的檢閱。

　　奧摩休帶著荷曼、亞迪思楚、崗多圖爾從士兵們面前走過，仿佛走進了豎立起一具具沒有生命雕塑的森林。

　　奧摩休停在其中一頂帳篷前面。這個帳篷的3名成員身穿3種不同的製服，見到奧摩休看向自己，同時提起右拳，生硬地在自己的心臟位置錘了錘。

　　“你們曾經是哪個部隊?”奧摩休對3個士兵微笑著問道。

　　“我來自坦多城城牆應急大隊。”

　　“岩城後勤部。”

　　“我……剛剛參軍，還在訓練營。”

　　奧摩休保持微笑，向3個溫順的士兵點頭致意。

　　先鋒中隊裡，充斥著溫順的戰士。而這種戰士，是部隊必要、但不受歡迎的類型。

　　奧摩休皺著眉頭，和荷曼等3人鑽進士兵們為他們準備的大帳篷裡。

　　第一次成為中隊長級別的領導，奧摩休有非常強烈的願望，帶領自己的中隊縱橫戰場。他向荷曼提議

　　“我想把我的隊伍打造成生存力最強悍的隊伍。

　　我們裝備大量的遠程武器，以及最頂端的座騎，成為機動力強、在最安全的位置打擊敵人的部隊。”

　　可是崗多圖爾馬上打擊了奧摩休。

　　“你這個理念的開創者來自於茲瑪家族，並且在公爵勢力的時候，製造了一座比蒙巨獸級的蒸汽堡壘，它的名字叫做‘刺雀’，被毀在浸葉城外。

　　現在，這個理念的繼續者是貝約姆公爵，用重金打造了傳說聖獸級的蒸汽堡壘千炮麒麟。這座蒸汽堡壘在東部戰場表現非常一般，擁有強大的殺傷力，卻極度缺乏攻堅能力。”

　　奧摩休明顯被打擊了一下。原來自己新穎的理念早就有了祖師爺啊?不過沒有問題，作戰理念只是指導方向，能起實質性作用的是行動。

　　奧摩休決定所有措施從現在開始實施，早一刻把改進綱領推行下去，部隊就早一刻形成統一思想。

　　“召集士兵，我要宣讀我的建團綱領，告訴士兵們，我將要把遠征第1軍打造成能打能逃、生存率第一的中隊。我們的口號是不放棄，不放棄，和不放棄。”

　　可是暴兔小隊的隊員們明顯恭敬心不足，對於最高長官的指示，他們充耳不聞，反而各有各的見解。

　　荷曼攬住崗多圖爾的肩膀問“你跟著莉娃蒂那麽久，學會了幾手沒有?”

　　崗多圖爾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說“是學了幾招。我建議為士兵們配備統一的武器，購買相關的鍛煉方法，並且在中隊裡面提倡尚武精神。不出三年，我們中隊的戰鬥能力將會成倍增長。”

　　荷曼先點點頭，然後又皺起了眉頭。

　　“時間不夠。”亞迪思楚一句話點出了崗多圖爾的致命缺點，然後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提議把錢發到士兵們手上，讓他們買能讓他們自己戰鬥力增加的武器。”

　　荷曼先搖頭否決“不行。士兵們眼光短淺，給他們金幣只會去吃喝嫖賭。”但是轉頭想了想，發現亞迪思楚的提議雖然非常難以掌控，但是能在短短的1個夜晚裡大幅度提高大量士兵和作戰能力的方法，好像大把撒錢是個好辦法。

　　荷曼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了奧摩休，他看向奧摩休，問道“你覺得亞迪思楚的意見怎麽樣?”

　　奧摩休看得出來， 荷曼讚同亞迪思楚“一擲千金”的招式。

　　奧摩休拿腔捏調地顯示自己的“領導風范”。

　　“我覺得……”奧摩休拖長聲音說，不過才說了一半，崗多圖爾馬上插話說“奧摩休肯定覺得亞迪思楚說得對。剛才是我考慮不夠周到，沒把明天凌晨出發這個最重要的因素算進去。”

　　然後荷曼跟進，多踩了奧摩休一腳。他當場拍板了亞迪思楚的提議“是啊，我也沒考慮到。那麽，亞迪思楚的提議就全員通過啦。”

　　荷曼宣布行動綱領之後，再次接管奧摩休的職能，下達進一步的實施步驟“崗多圖爾。”

　　“在！”崗多圖爾應道。

　　“你和亞迪思楚現在去軍部軍需處，領取軍事大臣約翰許諾給奧摩休的5000枚金幣。領到之後，亞迪思楚先一步回來，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士兵，然後下達命令，要求士兵們連夜把金幣變成武器。”

　　“是！”崗多圖爾和亞迪思楚大聲應道。

　　荷曼滿意地點點頭，之後才發現奧摩休鬱悶地站在自己的身後。荷曼覺得，自己應該給實際的長官一點面子，於是他才問奧摩休“中隊長，您覺得這樣安排合不合適?”

　　奧摩休虛弱地揚揚眉毛，說“對，你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