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中士維佛積托克斯
一夜沒睡,又擔心隨時被處死。當所有人被製服、或者投降的時候,奧摩休意識有點模糊。等到別人全部忙碌自己的事情,身邊突然安全之後,奧摩休的精神得到了種升華的感覺。
現在時間到了7點左右,1個小時之後,就到了先鋒中隊出發的時間點。
中隊的士兵開始整理行裝,排列隊形。
奧摩休作為最高長官,無所事事。他決定去看看俘虜們。
先鋒中隊的俘虜黑壓壓盤坐在空地上,3輛弩車呈三角形把俘虜們包圍起來。國王派來的劍聖和茲瑪王室禁衛軍,王后派來的單弧刃夜鬼和傭兵頭領,全被扎扎實實綁成木乃伊。
奧摩休暗笑著心想如果這個世界有木乃伊的話。
見到自己的中隊長前來視察,距離最近的兩門弩車調整角度,將頂部的床弩對準4個強者俘虜。
肉眼可見的手握生死大權,100多雙眼睛注視,奧摩休身上不但沒有壓力,反而靈魂輕輕欲飄。人生得意須盡歡,且騎強俘縱聲笑?不好,雖然騎在別人的頭上拉尿非常豪放,但奧摩休覺自己低調點更舒適。不過行為可以低調,利益的方面不能吃虧。
奧摩休決定收取貴族贖金。
“新劍聖大哥,你有錢嗎?”
“劍聖不需要金錢。”
“沒錢你怎麽逛街?”
“劍聖不需要逛街。”
“難道你的白禮服是吐來的?”
“白禮服是什麽?”
奧摩休選錯了收取贖金的目標,他不應該選擇劍聖作為談判目標。
除了劍聖,傭兵頭領看起來像混江湖的,不像有錢人。單弧刃夜鬼大概率隻領軍餉。只有罩著漆黑色惹眼重鎧的茲瑪王室禁衛軍軍官,看起來有點經濟實力。
奧摩休從劍聖面前站起,100零幾個俘虜再次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有兩個手持弩弓箭的好傭兵小跑過來,看起來準備貼身保護自己的雇主。
前方100多個在自己面前盤腿而坐、隨意可以揉搓的俘虜。身旁有兩門床弩和兩個持弩傭兵貼身保護,奧摩休終於有種軍官的感覺。
軍官的行為模范應該是什麽樣子?在另一個世界,首先要體貼下屬,其次要和下屬同甘共苦,最後需要有強大的戰術和戰略能力。
奧摩休不向兩個傭兵打招呼,他選擇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貴族自矝而傲氣。只有這樣,低層的人才會給予你尊敬。
傭兵的步伐非常講究,他們保持與雇主相同的步頻,自己的內腳與雇主的外腳相距半米,追隨得既緊貼,又不會給雇主受到威脅的感覺。
奧摩休帶著兩個傭兵站定在王室禁衛軍軍官面前,然後回過頭,向自己右邊的傭兵打個眼色,示意他去向王室禁衛軍軍官索要贖金。
兩個傭兵在十七八歲左右,眉間略帶凶惡神色。見自己的雇主下了“榨油”的主意,臉色擠出猙獰表情,亮出腳底板,一腳踹在王室禁衛軍軍官的臉上。
奧摩休在傭兵亮腳底的時候已經反應過來。擁有赫斯萊娜鎧甲的動力,他能擋下傭兵的踹踢。不過他看見王室禁衛軍軍官眼中波瀾不驚的目光,還有其他3個強者俘虜的漠不關心,在瞬間決定放手兩個傭兵放手施為。
兩個傭兵輪翻亮出腳底,將腰杆挺得筆直的王室禁衛軍踹倒在地,才把手裡上了弦的弩弓卸了箭,伸手抓住王室禁衛軍軍官的頭髮將後者拽起來。
“你想死還是想活?狗貴族。”傭兵扯住禁衛軍軍官的頭髮,強迫軍官看著自己。
禁衛軍軍官喘著粗氣,倔強地看著兩個傭兵,不作聲,但也沒說挑釁的話。
傭兵提膝撞上去,狠狠給軍官的鼻子來了一膝蓋,然後繼續施暴。
心底風卷浪湧,不忍之情在心頭翻滾不休。奧摩休伸手摸了摸眉心,眉心都擠成了皺褶。轉過頭,發現100零幾個俘虜對禁衛軍軍官被虐待,沒有任何異議。仔細分辨,才能找出幾個露出驚恐神色的,微微低下頭。
遠處忙碌著梳理隊伍的先鋒中隊士兵繼續忙碌工作,對這邊的動靜毫不在意。
空地上的行軍帳篷被一頂頂拆卸下來,身邊兩個傭兵施暴時拳頭和皮肉撞擊的聲音仍然不停。
大約半個小時就要啟程,奧摩休決定將4個強者挾帶在中隊裡面,作為人質。既然禁衛軍軍官還有作用,停止向他索要貴族贖金也勢在必行。
“夠了。”奧摩休對兩個傭兵說道。
毆打停止了。王室禁衛軍軍官被推倒在地,兩個傭兵喘著氣,眼白有點泛紅,臉上猙獰之色更盛。
禁衛軍軍官的臉孔傷得有點糊塗,粗略用眼掃過只能看見血的顏色,讓人感到不舒服。
看過兩個傭兵的暴力展示,俘虜們眼中露出的畏懼神色也不像剛開始那樣。再被他們注視,會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俘虜裡沒有認識的人,但奧摩休對剛剛的暴力行為多多少少有點愧疚,他舉起頭往別外看,四處搜索亞迪思楚的身影。
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就能忘記眼前不舒服的焦點。
在一堆不乾活的人群裡,奧摩休發現了亞迪思楚的身影。亞迪思楚和崗多圖爾並肩而站,跟在荷曼的身後。
他們的周圍空蕩蕩的,來回忙碌的先鋒中隊成員似乎有意避開不乾活的人群。
奧摩休背對著俘虜,朝亞迪思楚所在走去。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對王室禁衛軍軍官產生了愧疚,不過作為勝利者,好像道歉和憐憫都顯得假惺惺。大不了,下次被禁衛軍俘虜就作好慘死的準備而已。
奧摩休還沒有走近,正在商討的人群就停止了交談,全部人面向奧摩休。包括匆匆從附近經過的士兵,都會盡可能地向奧摩休握拳置於胸前。
除了背後恐懼的神色,別的地方展示給奧摩休的是尊敬。肩膀上有軍銜的士兵會敬軍禮,身穿武士衣裝的傭兵會行注目禮,目光裡蘊含的是親近。
不遠處,規模並不大的隊伍已經集結完畢,大量的蒸汽機器和20多匹馬組成的隊伍卻顯得特別結實。特別是分布隊伍前方和後方的蒸汽機器,雖然多數是民用機器改裝型號,但堪比巨象的身軀天然讓人覺得安心。
奧摩休在欣慰中輕快地走到人群前面。
這群不乾活的人裡面,為首的有荷曼、西江猛虎團中士、前伊思屋王室內衛。而且幾乎每人殘廢的手臂都安裝了些簡單的小東西,西江猛虎團中士就把一根鐵勾和一柄彎刀各安在左右臂上,看起來比之前空蕩蕩的衣袖多了2000多斤的殺氣。
殺氣滿分的西江猛虎團中士笑著走到奧摩休面前,把右手的鐵勾搭在胸前。
奧摩休看著有點凶惡的中士,努力保持臉上的微笑,雙手背負在背後,微微昂首,挺胸,並腿站立,等待著中士先說話。
“先鋒中隊中士,維佛積托克斯報告中隊長。隊伍很快就能完成整備工作,隨時可以出發。請指示!”
荷曼、亞迪思楚、先鋒中隊的士兵,林立在周圍,他們的眼睛裡射出離別前的激動。奧摩休很清楚,只要他一聲“出發”的口令下,周圍所有靜止不動的士兵就開始邁出出發的腳步,離開借居的陸地玄武的營地,離開諾威城,走向西北,直達獸人聚居的草原和荒漠。
然而每一次出征,總有死亡和別離伴隨。眼前這些活生生的士兵們,甚至荷曼、亞迪思楚、崗多圖爾都會倒在意外叢生的戰場上。
出征前的激動在身體裡陣陣湧起,身體周圍的空氣凝固在各個立正的戰士之間。奧摩休壓抑不住呼吸間的豪情,他緩緩舉起右手。
“先鋒中隊,出發!”
維佛積呲著牙笑,大聲應道“是,中隊長!”應完,轉過頭,向先鋒中隊的士兵嚷道“中隊長命令出發!”
步兵將自己的行李背在背上,蒸汽機師爬上蒸汽機器,騎兵翻身上馬。
剛才還整裝待發的小隊伍活了,蒸汽機器噴出白色蒸汽,對天長長地鳴笛。
心中激蕩,可現在需要控制的不止自己個人,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需要奧摩休拍板決定。
當具體的腦力工作堆到面前,奧摩休就沒時間激動了。
“如果我們路上遇到阻攔怎麽辦?”荷曼帶著奧摩休走向一輛比較嶄新的民用蒸汽機車改造車,邊走邊問。這可是個關乎方向的大問題,得小心應對。因為這次先鋒隊出征,是軍部的掌控者約翰搞出來的。而反對者是維斯晉王國最尊貴的兩個人。敢阻攔的部隊,肯定就是國王或者王后的手下。
打?分分鍾被拉到軍事法庭判處刑事。
不打?約翰也不是善男信女,他敢處心積慮地滅人家的王國,當然不會不敢砍掉奧摩休的頭顱。
所以無論奧摩休怎麽選擇,他都要得罪其中的一個勢力。
而且——陸地玄武大隊的演武場廣場上,盤坐著來自於國王和王后的俘虜。
現在已經把國王和王后得罪了!
茲瑪王室禁衛軍軍官的臉上,鮮血已經初步凝固,變成了紫紅色的血痂,看起來淒涼無比。
荷曼等待著答案,維佛積揣摩著中隊長的性情。
奧摩休細細打量身邊戴著皮盔的亞迪思楚,皮盔的護目鏡後面可以看見女精靈美麗的丹鳳眼。
女精靈正用清沏而且信任的眼神看著奧摩休。奧摩休突然有個明悟在自己不敢肯定的時候,相信戰友,相信別人的判斷,總比沒有決策方向要好。
“如果你是中隊長,眼前的狀況下,遇到阻攔怎麽辦?”奧摩休看著維佛積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在奧摩休的話落下之後,集中在維佛積身上。奧摩休背在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他得以用欣賞的目光看向自信滿滿的維佛積。
位於隊伍最前方的蒸汽機車啟動了,緩緩向前駛向營地大門。100人的先鋒中隊士兵,220人的雇傭兵,緩緩邁出自己的第一步。
維佛積舉起鐵勾,用力下劈“雖然我們這個隊伍是弱了點,但是——誰敢攔我們的路,我們就敢衝他的鋒!”
先鋒中隊自發選出來的“決策層”齊齊發出一聲歡呼。所括荷曼,眉飛色舞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來,維佛積的勇敢獲得了他們的支持。不過,先鋒中隊的中隊長現在由奧摩休擔任,雖然所有人都為維佛積的意見歡呼,但是最終決策權在奧摩休的手裡。
廣場裡,還有100零幾個俘虜。幾乎可以確定,他們就是國王和王后的人。
列隊的地方,在短短的30秒內,一半的先鋒中隊成員邁出了第一步。
這個時候,奧摩休笑著對維佛積說“說得好!中士,你帶人過去,把我們俘虜的4個有頭有面的家夥提上蒸汽機車。我們什麽都不管,誰敢擋路,我們就送他漫天飛舞的機載漁網!”
奧摩休說完, 先鋒中隊的士兵再次興奮了起來。
維佛積帶著8個先鋒中隊決策層的人,將4個身份最尊貴的俘虜抬了回來。
荷曼讚賞地拍著奧摩休的肩膀,說道“有膽子,敢決定。我們中隊的前途是光明的。”
荷曼的話代表周圍小頭領的心聲。這些小頭目紛紛散去動起來的各個隊伍裡,看他們輕快的步伐,可以看得出他們對奧摩休肯於谘詢並接受維佛積的意見,以及膽子大敢應對挑戰的氣勢,非常滿意。
各個小頭目回到自己的隊伍,幾乎瞬間地,蒸汽機器的鳴叫聲更響了,馬的嘶叫聲更頻繁。
奧摩休隻得笑著說是。
奧摩休和荷曼、亞迪思楚、崗多圖爾爬上位於隊伍後方的蒸客車的車艙裡。這輛車的車艙以民用長途的功能設計,舒適性在隊伍裡面最好的。
坐在窗邊,目送著陸地玄武營地緩緩落在了後面。更多的兵營出現在前方。奧摩休心裡的激動慢慢冷卻下來。只有在這個冷靜下來時候,關於前路的思考,以及是否會遭受到國王和王后的報復等等問題才蜂擁而至。
窗外,奧摩休所在蒸汽客車旁邊,只有一個人跟隨。
——維佛積中士,他擺動著剛剛安裝在斷臂上的鐵勾和彎刀,邁著輕快的步伐,和蒸汽機器一起,朝諾威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