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機炮,打不透飛行巨獸的皮膚!”
魔法師大聲報告出最新戰況之後,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冷漠,緩緩放下水晶球,頭上的兜帽再次將面目遮蓋。
最新式的天雷機炮,號稱人類利用比蒸汽更熱的火焰力量的結晶,竟然打不穿獸人飛行巨獸的皮膚?
人類王國千百年來,已經習慣沒有空軍支援下作戰。但那是以前的事情。嘗試過擁有製空權之後,那種可以深入敵方控制區偵察,可以跳到敵後切斷糧道,可以在戰陣的頭頂潑灑鋼鐵暴雨的支援之後,人類的軍隊已經深深愛上了戰場的上空。
魔法師卻說,目前人類最先進的火器打不過獸人古老的飛行巨獸。
大多數軍官雙手抱頭,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赫斯萊娜用無盡遺憾的語氣對奧摩休說:“這真是悲哀的事情。人類從被奴役的歷史當中崛起,卻從來沒有擺脫過弱小國度的命運。轉個方式思考,人類如果仍然接受獸人的庇護,或者會生存得更容易一些。”
“我根本不懂什麽人類的歷史。”奧摩休的眼光沒有離開木架子上的模型,在一片哀傷喪氣的寂靜當中大聲說道,“我只知道,我們東雪山郡試驗出來的天雷機炮,已經是現今火系魔法配方當中最好最好的!太遠的距離打不透獸人的飛行巨獸,我們可以貼近了打!”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處不起眼的奧摩休,大部分人不認識身穿蒸汽機師皮衣的奧摩休。
上校司令官走上木架子上,他深深吸了口氣,朗聲說:“精靈和獸人說,我們人類王國是最善忘的種族。我們的王族每隔一段時間必會改動自己的行政方法,我們的城市中心每過百年就會因為人口太過密集而轉移,甚至我們的兵器也會因為技術改進而時時更換。我們沒有流傳千年的國器,我們沒有子孫相傳的遠古寶物。可是,我們落後了嗎?我不覺得,我們人類頻頻更新我的武器,是因為我們的新武器威力更大,就像現在戰鬥在天空中的雨燕2型,它的出現還沒有超過2個月!我們現在弱小,並不代表我們永遠弱小。今天,我們失敗了。但是明天,我們會贏回來的!”
司令官鬥志昂揚鼓勵指揮部的空軍軍官們,結束講話時,他看向奧摩休。奧摩休認為雨燕2型還沒有失敗,但是司令官不以為然。
戰爭中的失敗很常見,承認然後迎難而上即可。不願承認自己失敗,卻不是有勇氣的表現。
奧摩休向著司令直搖頭。槍械有射程的概念,是個人都知道。
剛才魔法師“窺見”天空中戰鬥的時間,僅僅發生在天雷機炮剛剛開火的期間,那個距離很可能不在天雷機炮的射程之內。
“請您再看一眼,大師!”奧摩休看向盤腿而坐的魔法師。
把面目藏在兜帽下的魔法師向奧摩休微微點頭,輕輕撫動水晶球。
除了魔法師,沒人能看得見水晶球裡面的畫圖,可是所有人的都用力盯著魔法師手裡的水晶球,即使徒勞無功。
“你應該承認你的上司說得對,奧摩休。有時候堅持錯誤,得到的不是掌聲,反而是人生的遺憾。雖然獸人的棘齒獸數量遠遠不及你們的飛行器,但是它們卻是天空的霸主。你們還可以繞開棘齒獸,采取偷襲的形式作戰。”赫斯萊娜奇怪地安慰起奧摩休。
奧摩休沒有理會赫斯萊娜,擁有勝利者心理的人,他的優越感允許他去憐憫敵人,因為在送出憐憫之後勝利者可以展現自己的優越感。
“我出來之前,金帳篷調拔的50頭棘齒獸正在天空中趕來。50頭棘齒獸啊,它們應該是一個整齊的獸群,沒想到會為了人類的戰爭被派出南方來。所以啊,你還可以趁著我們棘齒獸數量稀少,最後在天空中獲得一點點的優勢。”
果然,在展現自己的優越感。可是,保密意識太低了一點,竟然將50頭棘齒獸增援的消息放了出來。
50頭飛行巨獸,確實可以左右戰場上製空權的歸屬了。
不知道,天空中的情況如何了。
奧摩休轉頭看向外面。
天空中,一片湛藍。
狙擊計劃實施的地點太遠,透過窗根本看不到。
“等等,狙擊2隊正在和飛行巨獸纏鬥!”魔法師俯下身,眼睛抵近水晶球。
台上演示狙擊形勢的尉官們精神一振,重新將模型舉起。
“狙擊2隊陣形全散,兩架飛行器已經不見,估計已經被擊落。一架雨燕2型在追擊飛行巨獸,2架雨燕2型正與另一頭飛行巨獸繞鬥,情況非常危急,我們的2架雨燕2型處於劣勢。”
指揮部裡剛剛高舉的手臂再次緩緩放下, 再次抱在後腦上。
許多希冀的目光放在飛行模型上,想從中看見百裡外的戰鬥場景。可是魔法師畢竟不是專修戰術的參謀,面對頗為複雜的空中戰鬥場景,以學識廣博聞名的魔法師卻不能完整描述。
一次窺視,帶來一次空中戰場的描述。
木架子上作為演示模型而存在的尉官乾脆放棄作為擺設,聚集到魔法師背後,大聲複述魔法量時斷時續的描述。
“狙擊2隊,2架纏鬥的戰機被巨獸抓斷左翼,墜落!”
“纏鬥失利,飛行巨獸開始追趕纏鬥的戰機。”
接戰的時間很短,5架狙擊2隊的戰機只剩下2架。
奧摩休隻覺得渾身冰涼,他在人群中低下頭,回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隱隱記得,有句俗語叫希望越大,失敗越大。奧摩休以前覺得把前途寄托在不確認的希望之上,是種愚蠢的行為。真正精明的人生旅者,應該將無數的細小肯定織成一張網,然後細細折疊起來,打包進自己的包裹裡面。
可是行走進實際環境時,他才發現,面對許多選擇,即使它細小,你也無法肯定它的優劣。每個選擇節點,都是一次賭搏。
奧摩休在角落中慢慢抬起頭,在前方密密集集緊張的軍官當中,大聲問道:“我們追擊戰機呢?它現在什麽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