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摩休坐在指揮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攥著變成小貓的赫斯萊娜，像個對玩具愛不釋手的少年。

　指揮部今天人數爆滿，中央位置，空軍的人擺放了一個類似舞台的木架子，幾個年輕的尉官站立在木架子上，每個人手上都舉著一架飛機模型，正在模擬外面天空中的戰鬥。

　“誘餌主機未獲得飛行巨獸追蹤，行動失敗。”

　“誘餌3號機行動失敗。”

　“2隻飛行巨獸在追逐誘餌2號！”

　一個魔法師盤腳坐在木架子邊緣，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水晶球。

　木架子上的尉官作出變化，兩架象征誘餌小隊的模型被撤下台，只剩下一架誘餌飛行器。

　魔法師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像被關了閘的溪水，刹時停止。

　指揮部裡只剩下寂靜和呼吸，不少軍官急燥地扯松脖子上的領結，鼻子裡噴出炙熱的氣息。

　在並不寬闊的指揮部裡，空軍司令以下、作戰中隊長以上，聚集起來的上百人使得呼吸進肺部的空氣都充滿炙熱的感覺。

　“報告誘餌2號飛行員的情況！”司令官在寂靜中喊了聲。

　有文員軍官念出誘餌2號的信息，再拿出誘餌主機飛行員的數據來作出對比，然後發然誘餌2號的數據比主機要差上一大截。

　軍官們緊緊抿著嘴，有人握緊了拳頭。

　在角落裡，緊張的氣息稍弱，奧摩休還有心情穩穩坐在椅子。

　天空的戰鬥對於一個凡人，永遠是個陌生的領域。紀錄片中關於飛機格鬥的介紹，總是飛行戰爭史上最經典、最常見的畫面，它不像小說裡的情節，小說裡采摘事例一般是最罕見的部分。

　奧摩休的記憶裡有記錄片的影子。可是，兩個不同的天空中，它是不是擁有同樣的參數?奧摩休心裡沒有底氣。

　“你覺得如此可笑的聚會可以探討出偉大的戰術嗎?或者說，你們人類的智慧已經墜落到讓人發笑的地步?”赫斯萊娜嘲笑的聲音在奧摩休的意識中響起。

　可是人類的進步都來源於嘗試，即使是令人發笑的、看似愚蠢的嘗試，也是向前邁出步伐的勇氣啊。

　“2隻飛行巨獸貼近誘餌2號，狙擊2隊在誘餌2號上方，兩者正在重合。”

　魔法師的聲音工整而緩慢，仿佛敘述著平淡的小事。

　軍官們齊齊發出一陣歡呼聲，有人放肆地吹響了口哨，現場一片混亂。

　台上的尉官馬上動起腳步，象征誘餌2號的模型被蹲著的尉官舉起，另一個尉官手裡拿著兩隻水壺平放在誘餌2號後面。誘餌2號的上方，5架雨燕2型c被3個人舉著，正在作俯衝動作。

　“錯了，飛行巨獸一上一下，上方的巨獸封鎖著誘餌2號的上升路線。”吵雜聲中，魔法師瞥了眼台上的“飛行巨獸”，淡淡地出聲糾正。

　歡呼中的軍官們像被捏住脖子的白鵝，歡呼聲生生被掐斷了。

　“下方，飛行巨獸正在對誘餌2號咬擊。上方，狙擊2隊開始進入俯衝狀態。”

　奧摩休情不自禁地從椅子上站起。

　誘餌2號陷入了必死的抉擇當中。上方爬升的路線被堵，向下就陷入飛行巨獸的“必死撲擊”范圍，向左向右可活下去，但一旦向左或向右，飛行巨獸也將被誘餌2號帶出狙擊的范圍。

　不少軍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狙擊小隊、誘餌和飛行巨獸。

　奧摩休盯著台上的模型，自信地回答赫斯萊娜:“一般而言，寫進劇情裡面的主角都會在必死的境地裡九死一生地走出來。過程當中存在的恐慌越是巨大，最後得到的喜悅越是甘美！”

　擁有戲劇情節的軍官人數不少，包括地位最高的上校司令官，許多人默默舉起自己的拳頭，為被追擊的誘餌2號打氣。

　據資料介紹，誘餌2號沒有被飛行巨獸貼近的經驗，與誘餌主機有2次從飛行巨獸爪中逃脫的輝煌戰績不同，但是大家都相信誘餌2號從眾多飛行員當中被選中，必定有他過人之處。

　“誘餌2號……選擇了垂直向上爬升。”觀看水晶球的魔法師首次用感歎語調說道。

　“好樣的！”

　“這個飛行員必須頒獎，一等功不為過！”

　誘餌2號這個選擇，無疑將自己置於上方飛行巨獸的爪下，但同時也使得飛行巨獸滯留在狙擊2隊的俯衝線路上。

　立場同樣者看見有利的一面，持敵對意見者看見悲觀之處。

　赫斯萊娜冷冷地表達了自己的幸災樂禍之情:“你們愚蠢的人類，以為棘齒獸只會飛行和鱗甲嗎?它們還是聰明的獵人。你們的那個勇敢的士兵毫無疑問，即將隕落。”

　赫斯萊娜的預言靈驗了。

　在軍官們一片的鼓勵聲中，魔法師再次無悲無喜地報告天空上的情況:“誘餌2號被咬住尾部，飛行巨獸將它拋向地面，誘餌2號正在墜落。狙擊2隊，正在進入火力范圍。”

　木架子上，舉起誘餌2號的尉官一臉悲痛地收起模型，默默地走下木台。

　奧摩休收拾心情，將目光轉向調整機首的狙擊小隊。在狙擊小隊機首前方，兩隻飛行巨獸正好被火力籠罩。

　“打死它們！”許多軍官焦急地大聲叫喊。

　奧摩休不同意軍官們的意見。

　越是目標就在眼前的情況，越要心平氣和，因為意外往往擅長從人類的喜悅之中冒出來。

　“穩住！”也有軍官和奧摩休持有相同的觀點。

　果然，很多有把握的場景，往往是觀看者把敵人想象得太弱智。

　“飛行巨獸發現了上方的狙擊小隊，兩頭飛行巨獸分左右方向分散逃離。”魔法師準確而淡然的聲音此時如此令人討厭，而且會很久沒有報告天空中的實時情況。

　魔法師似乎理解軍官們的急切，他接著說:“狙擊2隊左邊分出3架雨燕2型c改，右邊分出2架雨燕2型c改，雷火機炮開始射擊。”

　說到這裡，魔法師停止了報告現場情況，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水晶球，目光裡透出濃濃的不可思議。

　奧摩休猛地攥緊拳頭。

　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