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德軍鎮的部隊姍姍來遲。35xs

　遠征第1軍被科德軍鎮的部隊收容，奧摩休作為貴族階層被安排，5個人分到了一輛有座椅的馬車。

　馬車是普通的載人馬車，具體而言就是用來運載某些不利行走士兵的工具。

　奧摩休被分到的馬車大約是運送重裝步兵的，座椅由堅硬的木材打造，表面被磨得又新又粗糙。

　暴兔小隊對自己的運載工具沒有任何意見，但同行的遠征第1軍貴族軍官則炸窩了。

　“讓你們的司令來見我！對，我說的就是你們的阿卡謝特伯爵！我爸爸是維斯晉王都的伯爵，他敢給我一輛平民士兵的馬車，我跟他沒完！”

　離奧摩休最近的一輛雙馬拖拉馬車裡，傳出一陣陣喝罵聲。

　暴兔小隊洽意地分享後勤士後送來的青草煮，一種補充維生素的平民飲料。

　奈諾非常討厭旁邊馬車的噪音，接過荷曼遞來的杯子，不滿地抱怨道“你們人類的貴族怎麽這樣討人厭?貴族怎麽樣了，能吃嗎?”

　荷曼哼哼地冷笑說“你現在享受的就是奧摩休的貴族待遇，有本事你別搭馬車，用自己的四條腿跑。”

　奈諾不再吭聲，眼巴巴地看著亞迪思楚從莉娃蒂手上接過一塊新鮮的蛋糕。

　奧摩休向奈諾伸出手說“你快點喝，要到我了。蛋糕你別看了，女士們的優待。”

　奈諾瞥了眼奧摩休，捧起木杯子喝青草煮。這種飲料裡面加了糖，奈諾平常很少能吃到糖，這次嘗到了甜味，杯子一直離不開嘴巴。

　奧摩休急得伸出手，托住奈諾嘴上的杯子，嘴裡嚷道“你別給我喝完啊，我還渴著呢！”

　奈諾“咕嚕咕嚕——”

　在貴族隊列不遠處，一輛民用蒸汽客車平穩地行駛著。

　遠征第1軍的臨時司令官匹特米上校坐在單人椅上，翹著單腿，手裡捏著茶杯，品味著來自於東方的茶。

　其余3張椅子上，坐著科德軍鎮的4巨頭，阿卡謝特伯爵與匹特米上校面對面。

　匹特米上校看也不看自己面前的蛋糕，僅僅捏住茶杯說“從待人待己方面，我看不出他是個貴族。他比號稱最沒有貴族風范的卓溫家男丁還要不像貴族。”

　阿卡謝特伯爵說“但是，如果他不是個貴族，他的蒸汽機師天賦，他的戰術戰略眼光，他的知識，從哪裡來?難道和平民孩子那樣，小時候玩泥巴，長大之後爭兩頓飯錢，就能學到大量的知識?匹特米勳爵，我們知道你的經歷，我隻想問一個問題如果你的家族按照平常的作法，隻給你一個體面的職位，而不花費大量的金錢培養你，你還能取得現在的成績嗎?”

　匹特米勳爵眯起雙眼，冷冷地盯著阿卡謝特伯爵，不說話。

　阿卡謝特伯爵繼續說“作為維斯晉關內的貴族，匹特米勳爵知道一旦貴族家庭沒落，別說維持原先的風光，就算延遲愈來愈窘迫的狀況，也要花費全部成員的精力。現在，你看到奧摩休在付出了生命的力量，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戰功之後，他曾經索要過什麽回報嗎?”

　匹特米勳爵呼吸漸重。

　“沒有！”阿卡謝特伯爵完全沒有和匹特米勳爵對話的想法，他自問自答地繼續說，“無論是奧摩休或者他的暴兔小隊成員，在一宗一宗的案卷來看，他們在戰後完全沒有索要任何資源。

在我們這4個沒落貴族眼裡，我們看到了奧摩休身上的王者風范。只有王者，才只會付出，不求回報。因為所有的回報對於他而言，不能為他的王冠增添一絲一毫的光輝。” 匹特米勳爵猛地睜大眼睛說“你也想說，奧摩休他姓卓溫?”

　阿卡謝特伯爵搖搖頭說“不。我想說，他很可能是沒有姓氏的皇者。”

　匹特米勳爵笑了，他搖搖頭說“好吧。就算他是卓溫、伊思屋、茲瑪三家曾經的主人，那又怎麽樣?現在，我隻想知道，這次事故，你幫不幫我?”

　阿卡謝特伯爵沒有遲疑地說“我希望修改一下你的計劃，我們認為，可以向軍部作出證明，這次遠征第1軍的行動利大於弊。而之所以會出現巨大的損失，原因在於原遠征第1軍的司令納恩塔萊少將。”

　匹特米勳爵聽完阿卡謝特伯爵的話，抿著嘴笑。

　過了很久很久，匹特米勳爵才說“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如此維護奧摩休。即使他背後有個隱蔽起來的家族，但那又如何?在人類的王國裡面，更有比國王茲瑪、王后卓溫、南方貴族伊思屋勢力更強、底蘊更深的貴族嗎?”

　“還真有。”范巴雷恩子爵在旁邊說，“人類從獸人帝國裡面分離並建立起第一個帝國的時候，當時的皇族，和獸人帝國的貴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據說，皇族血脈的後裔，擁有1000年的壽命。”

　匹特米勳爵仰頭哈哈大笑“巴雷恩子爵，你在嘲笑我家的藏書少嗎?擁有1000年壽命的人類，你能想象你自己活了300年之後，是怎樣一個狀況嗎?”

　范巴雷恩子爵說道“我不否認人類不適合擁有太長的壽命。比精靈、獸人貴族壽命短，使得人類更加在意自己的每一分鍾壽命，也使得我們的社會發展更快。但是，人類帝國的皇族擁有1000年壽命，是有文字記載的。”

　“什麽書籍?怎麽整個維斯晉的圖書館都沒有?”

　阿卡謝特伯爵舉起手，阻止了范巴雷恩子爵繼續說話，“西北獸人的薩滿之書上有記載，人皇的壽命長達1000年。無聊和朋友的死亡摧毀了人皇的心靈，以致曾經的人皇仆人之一的卓溫家族接過了人皇的權杖。”

　匹特米勳爵搖頭說道“你們在汙蔑我們人類的歷史！我們人類的王國，是在廢墟之中建立起來的！是在退守一地之後，建立起強大生產能力的戰爭工廠，召集所有人類奮起抗戰之後，團結在一起建立起來的。”

　阿卡謝特伯爵平靜地道“那麽，匹特米勳爵，你想過沒有，在人類的家園成為廢墟之前，人類生活在什麽國家?為什麽被獸人的部落衝擊得七零八落之後，我們潰退方向所生活的生物，不是獸人，而仍然是我們的人類?”

　范巴雷恩子爵說“根據我們的史書，卓溫家的維斯晉王國，建立於不斷撤退的路上。但是撤退的路上，為什麽有人類重建防線和生活補給的資源?我們科德軍鎮學者的結論是那些資源本來就在，但是因為人皇的權杖被奪，政令混亂，所以沒有運送到前線戰場，而是留在資源的所在地。卓溫王室利用起來的，就是這些準備好，但沒有在前線發揮作用的資源。”

　匹特米勳爵思考著科德軍鎮幾個貴族的話，猶豫不決。“我需要時間思考，遲點再和你們商量對策。我希望，無論我和科德軍鎮的分歧有多大，我們的合作意願不曾改變。”

　阿卡謝特伯爵平靜地說“你放心，相對於顯貴的坦頓納家族，我們軍德軍鎮更願意和匹特米勳爵站在一起。另外，我們想問一句，匹特米家族非常需要金錢嗎?我們從你的動作上看到，你需要大量的軍功、金幣和名聲。”

　匹特米勳爵眯起眼，冷冷地看著科德軍鎮的4個貴族“我能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自由。”阿卡謝特伯爵說，“我們想知道你的目的，只不過為了我們之間的合作更順暢而已。對於匹特米勳爵的經歷，作為流放貴族的我們，非常感興趣。”

　匹特米勳爵皮笑肉不笑“我累了。阿卡謝特伯爵，巴雷恩子爵、台瑟子爵、貝納塞科俄子爵，我先回去房間休息一下了。”

　阿卡謝特4人從椅子上站起，阿卡謝特伯爵說“那麽，再見。我們等待你的答覆。”

　匹特米上校並沒有直接回到蒸汽機車的貴族床位，他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

　馬上有兩騎騎兵拉著一匹英俊的白馬趕到匹特米上校前面。

　“去把拉瑟爾中尉叫來。”匹特米上校跨上白馬，任由白馬自己跟隨著隊伍前進。

　白馬伴隨著匹特米經歷過連番大戰，並像後勤隊伍裡的駑馬那樣害怕科德軍鎮的獸人部隊。

　拉瑟爾中尉跟著匹特米的侍衛騎馬過來，他學著匹特米，把自己的棗紅色馬換成了白馬。

　“上校，我打聽到了許多關於列兵奧摩休的事情。”拉瑟爾中尉臉上掛著微笑，衣服乾淨整齊。他身材比匹特米高大，所以他在匹特米面前一直彎著腰。

　匹特米上校瞥了眼拉瑟爾中尉彎起來的腰，皺皺眉頭“說來聽聽。”

　“作為遠征第1軍的先鋒中隊，奧摩休的暴兔小隊曾經在科德軍鎮裡面待了不短時間。當時給暴兔小隊住處的軍鎮蒸汽部隊有個說法奧摩休是個最沒有權威的頭領。”

　匹特米上校閉上眼睛，眉毛皺得更緊“你認為奧摩休的這個特點會讓他的處境變得很壞嗎?”

　拉瑟爾中尉自信地笑起來“當然，作為一個領導者沒有權威，就不足以鎮住手下，他的命令就沒辦法傳達並執行。對於一個領導者，失去了權威，也就失去了領導能力。”

　匹特米上校不可置否地點點頭“那麽，你覺得列兵奧摩休所采得的成就如何?”

　拉瑟爾中尉歎息一聲“根據我剛剛打聽到的信息，結合列兵奧摩休的性格，我覺得以他貴族的身份地位，和他擁有的能力，只要稍稍有平均線上的領導才能，他能走得更遠。至少，軍銜不會一直停留在列兵，他的手下起碼可以有一個大隊1000人左右的水平。”

　“作為一個平民軍官，你的推理能力相當不錯。”匹特米上校對拉瑟爾中尉搖搖頭，“可惜你的推理能力用在奧摩休身上，就不太適用了。你換個角度推測一下，如果奧摩休從伊思屋戰爭開始，就取得令人矚目的成績。那麽，他現在的性格特征，對於他的建功立業有什麽幫助?”

　拉瑟爾中尉的笑臉停滯了少傾，然後又掛上虛心的微笑“不知道上校所說的‘令人矚目’，到了什麽程度?”

　“國王陛下、王后、眾多公爵，都想把他納入自己最核心的武裝力量裡面。”

　拉瑟爾中尉深深吸了口冷氣，他第一次拋棄了笑容，皺起眉頭，眼睛骨碌碌地轉。

　一直到科德軍鎮的部隊傳來信號，全體原地休息，拉瑟爾中尉才抬起頭。

　“想得怎麽樣?”匹特米上校翻身下馬，然後將韁繩交給侍衛。

　拉瑟爾中尉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我從另一個方向來猜想列兵奧摩休的實際情況，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方向。”

　“說說。”

　拉瑟爾中尉遲疑良久才抬起對“奧摩休先生應該是個真正的貴族，他會駕駛蒸汽兵器，據見過他駕駛人馬型試作蒸汽兵器的人說，水平和莉娃蒂少校差不多。所以奧摩休先生自己的戰鬥力應該處於大部分人之上，他的身邊聚集的幾個人都各有特長。最重要的一點，奧摩休先生看起來毫無權威的形象，使得他身邊的每個人都有空間發揮自己的特長，即使屬下之間出現矛盾，一個不需要權威的領導，還能用柔軟的方式調和屬下的矛盾。”

　匹特米上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奧摩休確實能放得下身段，而且面對真正的貴族也不曾彎腰腿軟。那你覺得，他像個貴族嗎?”

　拉瑟爾中尉笑了“他肯定是個貴族。如果不是貴族，他從哪裡學蒸汽機器的駕駛?如果不是貴族，憑著像我這樣的平民腦袋，就算心想引起國王陛下的注意，所做的事情離王的意願也會有很大的距離吧。”

　匹特米上校嗤笑著搖搖頭“在軍部，許多人開會討論，做出了一個結論列兵奧摩休背後應該沒有勢力支持。在他的周圍，也沒有神秘的組織給予他幫助，他至今所取得的成績，完全是他個人憑著運氣和自身的力量取得的。”

　拉瑟爾中尉的笑容又消失了，他堅決地搖頭說道“不，奧摩休先生絕對是個貴族。就算他名義上不是，我的心裡，他也是個真正的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