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寸草不生莉娃蒂

　　面對運河郡公爵的語言威脅，莉娃蒂沒有反駁。

　　只是，雪山虎2z猛衝向前，接近護衛之後，猛噬而下。

　　奧摩休沒時間感歎。他推動x10全力支援莉娃蒂的行動，兩支纖細而長的機械臂展開反握的肋劍，與雪山虎交錯而過。

　　3個躲避過雪山虎撲擊的護衛10一分為二。

　　面對奧摩休和莉娃蒂冷酷的絞殺，預感危險逼近的運河郡公爵驚叫連連，轉身就走。

　　“你們別過來，我是王室成員，我是公爵，我的哥哥是國王！”運河郡公爵表現得像個普通少女，跌倒在地，眼淚和汗水模糊了臉上精美的妝容。

　　然而運河郡公爵的連連驚叫沒有作用，當所有作戰人員倒在x10和雪山虎2z腳下的時候，就只剩下3個家政管事圍繞在運河郡公爵身邊。

　　危險時刻，運河郡公爵從跌坐姿勢翻過身體，向著x10方向跪倒，大聲求饒“奧摩休閣下，我投降。我還沒有結婚，我願意嫁給您，我願意把運河郡的領地交到您的手上！”

　　奧摩休在x10的駕駛艙裡低下頭，不願意看見一個擁有公爵爵位的王室成員露出狼狽的醜態，他覺得自己忍不下心去抹殺4個手無寸鐵的人。

　　但是在戰場上，總有人心懷冷酷的信念，進行著人倫不予認可的殘酷命令。

　　雪山虎2z特有“咈咈”聲響的腳步聲響起，在運河郡公爵帶著哭腔的求饒聲中，清晰傳進奧摩休耳朵裡。

　　奧摩休想起兩次叢林戰時，齊窩冷酷的舉動，大驚。x10伸出手臂，按住雪山虎2z的背部。

　　“不要，莉娃蒂！”奧摩休透過傳聲機說道。

　　“這次，我來！”莉娃蒂堅決的聲音傳來，“我們的任務只剩下最後一步，不可能中途而廢。”

　　“我們可以俘虜他們，把他們帶給短刺輕騎。”奧摩休說。

　　“短刺輕騎不能看見王室成員，如果他們被證實參與了王室成員的謀殺行動，內戰將在王室和軍事大臣之間爆發！”莉娃蒂大聲說道，“執行殺戮的，只有被王室唾棄的我們——摯愛的暴兔小隊！”

　　奧摩休的腦袋在爆炸。他在梳理莉娃蒂的話，在努力尋找自己和暴兔小隊存在的意義。“絕對不止刺殺禁忌人物！”奧摩休試圖說服自己，“暴兔小隊，絕對不會只是殺人兵器的存在。”

　　但是莉娃蒂用無情的話語，無情地告訴奧摩休，事實上，暴兔小隊所能擁有的意義，真的只有殺戮。

　　“醒醒吧！作為索托羅和漢勒薇的好友，為什麽貝姆約公爵不留下我們?我們已經實質上被貝姆約公爵所救，實質上踏在了東雪山郡的領地之上，為什麽他要放棄一個戰略級別的準王牌甚至王牌的蒸汽機師?”莉娃蒂大聲嘶吼道，“因為，我們的全身，都充滿了禁忌的元素啊！你奧摩休，作為卓溫王后的家族成員，公然參加國王政敵軍部的部隊、弑殺2名伊思屋王室成員;我和齊窩，是伊思屋的余罪;荷曼是心懷舊王室的叛徒;崗多圖爾，是伊思屋機械協會拋棄的棋子;就連最無辜的亞迪思楚，也是精靈異族！我們的身上，流淌的血液，全都是這些貴族所唾棄的！所以，你覺得軍部收留我們，是為什麽?”

　　x10無力地垂下按在雪山虎背後的手臂，輕輕將兩柄肋劍安裝回肋骨位置。

　　安靜等待奧摩休和莉娃蒂商討的運河郡公爵敏銳地發現不妙之處，她又大聲說道“這位強大的蒸汽機師閣下，我願意給你……”

　　“閉嘴！”雪山虎2z猛地衝向跪伏在地的運河郡公爵。

　　3個驚恐的公爵家政管事一邊驚叫一邊高舉武器迎著大象大小的雪山虎2z，被雪山虎一掌一個，摁扁在地。

　　最後，雪山虎高高舉起右掌，就要向跪在地上的盛裝貴族拍下。

　　“媽媽——救我！”等待死亡的運河郡公爵驚恐地趴在地面，把面部埋在泥地裡。

　　但她等待的致命一擊久久不曾落下。

　　傳聲機裡響起莉娃蒂壓抑著的哭泣聲，她在喃喃說著話。

　　奧摩休仔細分辨，發現莉娃蒂在說“齊窩大師，幫幫我。幫幫我，我做不到。”

　　奧摩休低吼一聲，推動x10走向雪山虎2z，走向趴伏在地上的運河郡公爵，那個淚水哭糊的面容的少女。

　　x10右掌抹過左肋，一柄肋骨形狀的機載短劍握在機械掌上。x10右腳掌前踏，左膝跪下，肋劍化作一抹劍光，刺向運河郡公爵的眉心。

　　運河郡公爵仰起臉，失神地看著x10猶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面對自遠而近的劍芒，她輕輕閉上了眼睛，臉上綻放出極度驚恐之後解脫的微笑。

　　奧摩休清晰地看見少女面上的笑容，在最後一刻，他反悔了。

　　x10前刺的肋劍凝定在運河郡公爵的眉心前方，不再動彈。

　　奧摩休在駕駛艙裡大聲呼吸，他低下頭，不敢去看運河郡公爵的臉。他想不到，雙手沾滿了血跡的自己，竟然還會因為一抹少女的笑容而猶豫。

　　“你們的心裡，也充滿了痛苦，是嗎?”運河郡公爵的聲音傳進x10的駕駛艙，傳進奧摩休的耳朵裡面，“身為鐵血戰士的你們，也有一顆柔軟的心，是嗎?”

　　“既然我進入王都，就必須死的話，那麽，我的生命，由我自己來結束吧！”

　　奧摩休抬起頭，只見少女在地上艱難地爬行，從血泊中撿取了一柄短劍，在裙擺上擦了又擦。

　　“真是醜陋的人造物，是吧?”運河郡公爵把短劍舉在眼前，細細地觀摩，“可笑的是，前來王都之前，我有信心憑借支持我的黑叢林女武士的箭和矛，獲取王國裡更大權力。謝謝你們，喚醒了我，衣裝鐵血、心臟柔軟的戰士們。”

　　運河郡公爵神色一凝，高舉短劍，猛地朝自己的腹部刺下。

　　“不！”奧摩休大吼。

　　“當啷——”運河郡公爵雙掌中的短劍掉落在地面，她顫抖地雙手捂臉，帶著哭腔說“對不起，我做不到，我怕疼。”

　　奧摩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一道灰影撲在運河郡公爵背後，一截劍尖從運河郡公爵心臟位置透出。

　　“疼……”少女公爵皺起眉頭，“有點暈……”

　　灰袍輕輕放低少女公爵的身體，抱在懷裡。

　　風吹過灰袍遮掩了臉龐的兜帽。

　　少女公爵瞳孔裡的神彩緩緩消散，她微笑著對灰袍說“謝謝你，漂亮的姐姐。”

　　灰袍輕輕舉起沾滿血跡的手，溫柔地合上少女公爵的雙眼。猙獰的血色沾染了少女的臉龐，卻遮掩不住她臉上綻放的微笑。

　　“亞迪思楚……”莉娃蒂微不可聞地叫喚。

　　懷抱著少女公爵的亞迪思楚不作動彈。最後，慢慢俯下身，把自己的額頭抵在少女公爵的額頭上。

　　奧摩休從x10上跳下，快步走到亞迪思楚的身旁。當奧摩休用力地扳直女精靈的身軀，才發現，女精靈已經淚流滿面。

　　當天的晚餐，氣氛相當壓抑。

　　荷曼疑惑地反覆觀察脫下長袍的亞迪思楚、對禁閉紀律不問不聞的莉娃蒂，躡手躡腳切下三分熟的牛肉，塞進嘴裡。

　　齊窩分出自己的一半晚餐，卻不敢動彈，向在窗口眺望的灰熊打個眼色，示意它不要輕舉妄動。

　　荷曼實在受不了詭異的氛圍，低頭向莉娃蒂認錯。

　　“我逃獄，是我不對。你再關我禁閉吧。”荷曼把剩下的牛扒全部塞進嘴裡，仿佛吃完了人生最後一頓晚餐。

　　莉娃蒂瞥了眼誠心認錯的荷曼，沒有任何動作，卻從餐椅裡站起，走出了飯堂的門。她面前的所有飯菜，一動不動，完好地盛在碟子裡。

　　同樣沒動過食物的，還有亞迪思楚。

　　奧摩休把手伸出女精靈的面前，拿起女精靈的刀叉，輕輕剖開一枚野山莓，叉起來送到女精靈的嘴邊，“吃點東西吧。我們的身體需要食物的能量。”

　　亞迪思楚抬起精靈特有的剪水瞳，看了眼奧摩休，順從地低下頭，把叉子上的野山莓叼進了嘴裡。

　　荷曼看得目瞪口呆，伸腳隱蔽地踢了腳低頭不敢看人的崗多圖爾，示意對方觀看奇怪的事物。

　　運河郡公爵被刺殺的現場，氣氛同樣壓抑。

　　兩名王室魔法師手拄碩長的魔法杖，手裡高舉著一顆魔法水晶記錄著運河郡公爵周圍古怪的細節。

　　“公爵閣下是被人抱著，慢慢放在地面上的。”頭髮和胡須雪白的魔法師說道，“她的眼睛被一個女人合上，那個女人手上有運河郡公爵流出的鮮血。公爵看著抱著她的人，臉上露出微笑。”

　　“其中有個刺客一劍將5個禁衛軍攔腰切斷，”另一個稍為年輕的魔法師說道，“只有劍聖才有這種能力。”

　　“不對！”一個穿著皮甲，腰掛細長刺劍的貴族走過來，“除了劍聖之外，還有一群人可以做到一劍掃斷5個莽牛戰士。”

　　兩個魔法師轉過頭，靜待貴族的答案。

　　貴族伸出手指，指向地面上一個異常寬大的劍痕，說道“駕駛人形蒸汽機甲的卓溫家族成員，機緣巧合之下，也能一劍擋腰切斷5個莽牛戰士。”

　　王室魔法師瞪大眼睛，說道“國王背後的那位?”

　　“不對。”貴族搖搖頭，神情嚴肅，“雖然國王陛下背後那位恨不得把陛下所有的權力握在手裡，但是她不會親自來剝奪運河郡公爵的性命。而且，運河郡公爵看見那一位的面孔，也不會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那麽?”

　　貴族繼續說道“在伊思屋滅國戰爭中，有一個未知的卓溫家的少年橫空出世，他自稱奧摩休。”

　　“奧摩休?什麽意思?煤粉小精靈?”

　　“別猜了，我們回去向國王陛下報告吧。情報處的人快要到了。”

　　兩位王室魔法師現場調查的同時，諾威城中心，耶裡梅斯峭壁，王宮的餐廳裡，晚餐的氣氛莊重中帶著少許壓抑。

　　國王大衛雙手撐著下巴，遠遠隔著5米的餐桌、隔著一碟碟烤得金黃的全羊、牛腿、家雁，看著自己的妻子——坦菲卓溫。

　　大衛身材高大，繼承了莽牛戰士出生的遠祖的基因，寬廣的身體之上，長著一張英俊的臉龐。

　　獲得英俊國王的凝視，是維斯晉王國所有貴族少女的夢想。

　　但是國王所凝視的王后卻專心致志地對付一隻來自於深海的“海怪”，完全無視國王脈脈的眼神。

　　“親愛的，好吃嗎?”國王見王后沒有理會自己，開口說道，“我今天晚上沒有安排，可以陪你度過今天的夜晚。”

　　王后暫停擺弄手上的刀叉， 向國王嫵媚地笑，“能得到維斯晉最英俊最有權的男人相陪，我坦菲卓溫深感榮幸，期望能為國王陛下誕下一位王子或者公主。”

　　“我希望是位公主。”國王大衛說道，“因為維斯晉王國剛剛失去了一位公主。”

　　王后明顯已經通過她自己的渠道知道了運河郡公爵身亡的消息，她輕輕攤開刀叉說道“這件事與我無關。”

　　“據說這件事與一位自稱奧摩休的18歲蒸汽機師有關。這位機師駕駛一架人形騎士級蒸汽兵器，曾經完成浸葉城先登。”國王拿桌面上一卷案宗，遞給身邊的侍衛，示意送給王后，“我曾經調用一個中隊的禁衛軍護送他回諾威城，準備交給親愛的。但是，我的宰相擔心這位自稱奧摩休的年輕人的加入，會讓我至愛的王后力量不受控制，竟然私自調動一個中隊的禁衛軍對他進行圍殺。我知道，這件事讓你非常惱火，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只能求你原諒。”

　　“我完全無法原諒，一個完成我們家族預言的血親，因為你愚蠢的手下，他投向約翰的懷抱的！”王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擦嘴唇，“我吃飽了。最後，我想說，請關注暴兔小隊裡面的莉娃蒂那個伊思屋女人。”

　　王后從椅子上站起，在侍衛的攙扶下，轉身走向大門。途中，王后突然站定，對著國王說“親愛的，今晚我突然不舒服，您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