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族獸人多蒙特新自帶隊，一窩蜂湧了上來。

沒有戰術，不再用車輪戰，不用理會前後隊左右翼，僅僅憑借獸人自身強大的個體戰鬥能力，朝坦頓納所在的位置聚焦而來。

奧摩休在夜鬼教官和荷曼的幫助下，再次輕松地梟首剩下的獸人，倒拖著狹長雙手劍，迎著獸人的衝鋒，反衝鋒而去。

奧摩休的戰術素養一直被垢病，因為他不太會配合，隻適合單乾。

但是駕駛著x10的奧摩休動作簡潔而殺傷力強，效率高度。如果以x10為主機，配以三五僚機，馬上可以形成一支箭頭。

此時x10一馬當先，當頭向最近的一個獸人劈斬。

獸人兩眼通紅，不躲不閃，同樣還x10一個劈斬，準備采取兩敗俱傷的打法。

一道湛藍的影子從x10身旁掠過，一劍，獸人高舉狼牙棒的右手被切斷，x10抓住機會，一劍將獸人梟首。

那道湛藍色的身影落地，但奧摩休覺得他的招式非常熟悉，他似乎曾經對戰過。

只是熟悉的臉龐沒有長在那具湛藍的軀體上。

“你是……”奧摩休看著落在地上雙手抱劍的身影問道。

“我不是。”擁有熟悉動作的湛藍色軀體卻屬於蒸汽改造人，“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使用您熟悉的面孔出現。”

奧摩休驅動著x10上前，將一個獸人輕松攔下，但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蒸汽改造人臉上。

果然，蒸汽改造人的臉龐慢慢扭曲，變成前任劍聖那張斯文呆愣的臉。

“你是……前一任的劍聖?”

“我是，但和您想象的不一樣。”劍聖蒸汽改造人向奧摩休靠攏，攀上x10的背後，然後從x10的肩膀後方撲出，一劍將x10的對手割喉。

受傷的獸人捂著脖子步步後退。

x10有機會將獸人梟首，但是奧摩休猶豫了。

他有點明白劍聖蒸汽改造人的話。

蒸汽改造人，就像崗多圖爾，擁有記憶，能自主活動，但是儲存不不了靈魂！

那麽同樣的，劍聖改也擁有劍聖的技能，但也沒有靈魂。

“是的，正如您所想的那樣，我只是您的延伸，我是您的傀儡。”劍聖抖落劍上的血，緩緩收劍，抱在懷裡。

又一道湛藍身影從地上站起。

屬於夜鬼的“站起”。

和荷曼的動作有點相像，但不一樣。

湛藍色身影的“站起”伴隨著一道弧形劍光，劍光將獸人的小腿卸下，然後湛藍色身影伏身消失。

奧摩休似有所感，看向一處空地。

只見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湛藍身影站立在x10的側後方。

“您好，我的殿下。”這具蒸汽改造人向奧摩休敬禮，“我曾經是夜鬼將軍手下精銳，現在屬於您。現在您的敵人已經清理完畢，請動手吧。”

劍聖改走向受傷的獸人，出劍，將獸人剩下的最後一隻手臂斬下，並向奧摩休說:“動手吧，殿下，您需要像這個獸人一樣勇敢的鬥士。”

奧摩休停下了動作。

周圍的戰場上，維斯晉王國的人取得了上風。

亞寧在神秘女精靈的幫助下，把金屬絲刃卷在一個獸人脖子上。

斐彼莫騎士耷拉著右手，左手握著一柄沒有多少戰鬥力的短劍，搖搖欲墜地站在坦頓納伯爵身邊。

大批輕騎兵掠過，留下幾具飆血的獸人。

一陣弩箭雨夾在人形蒸汽戰士的機弩裡面，將幾個企圖逃離的獸人射倒在地。

天空飛來3隻展翅的蒸汽飛行器，向一個逃遠了的獸人射擊。

只在x10解決兩個獸人的時間裡，

維斯晉一方馬上贏得了場面。x10伸出手中的狹長的雙手劍，搭在獸人的脖子上。

四肢斷了三肢的獸人躺在地上，口鼻喘著氣，似乎沒有再掙扎。

“殿下，殺了它。我為您製造一個比它更加強大的獸人改造人。”

崗多圖爾的聲音響起。

奧摩休轉過頭，只見崗多圖爾從身後走來。最後一具蒸汽改造人跟在他的身後。

“殿下當心。”

崗多圖爾不緊不緩地向奧摩休提醒，而跟在崗多圖爾身後的湛藍身影已經動了。

它舉著手中的長矛，沒有花哨的技巧，以最純粹的直線奔跑衝了出去。

長矛在x10前面刺出，以最短的攻擊路線，以最快的速度，刺向最需要攻擊的地方。

這是一個極為精銳的長矛兵。

奧摩休的目光落在長矛尖上。

一柄重新鍛製過的沉重長劍被長矛刺中，長矛兵因為體重被撞倒在地，但是長劍因為被撞擊，跌倒在地。

“哈哈哈，你們是很厲害的人類。”斷了三肢的獸人將舉在空中的手跌落在身旁，一邊喘氣一邊笑著說，“來吧，拿我的頭顱去吧。獸人永不投降！”

崗多圖爾來到獸人的身邊，在獸人的頭顱旁邊蹲下，伸手搭在獸人的額頭上，轉頭對奧摩休說:“殿下您看，多少堅韌的戰鬥精神，您需要這樣的戰士！來吧，親自動手吧，我為您獻上一位不屈的戰士，他將永生不死，他對您忠誠不變。”

x10將狹長雙手劍搭在獸人的脖子上，但沒有動手。

因為奧摩休的頭腦很亂。

他看著熟悉的劍聖的面孔，看著像夜鬼將軍一樣站在保護人身後的夜鬼改造人，看著像自己以前一樣手握著長矛，義無返顧地相信自己手中長矛的長矛兵改造人，他有種不確定前路的預感。

“您還在等什麽?來吧，只要您的手輕輕一揮，一位強大的戰士即將誕生在您的面前。您是我們的靈魂，我們將為您而活。來吧，奧摩休，我的主人！”崗多圖爾一腳踩在獸人的額頭上，攤開雙手，向奧摩休大聲勸說。

“你不是崗多圖爾，他不會這樣說話！”x10仍然不動手，反而抽離了狹長雙手劍。

崗多圖爾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但是活著的崗多圖爾從來未曾這樣燦爛地笑過，他總是靦腆而羞澀。

崗多圖爾聳聳肩膀，笑著說道:“我的這副面孔讓您困惑了，對不起殿下，這是我的疏忽。我應該這樣！”

崗多圖爾的面孔變了，融化變成約翰的樣子。

“這樣的面孔，配上我現在的語言，在您的記憶裡面合情合理了嗎?”約翰快活地指著奧摩休說，“動手吧殿下，別磨磨蹭蹭了。”

“不！你們一定在謀劃什麽！你出來，赫斯萊娜，你給我出來！”x10步步後退，遠離受傷的獸人。

受傷的獸人看著天空，哈哈大笑，它嘴角沾染著肮髒的灰塵，但它仍然愉快地說道:“懦弱的人類，古怪的人類，可笑的人類！”

約翰揮手，他的臂變成一支刺劍刺進獸人的頸後椎。

獸人的瞳孔漸漸失去神采。

約翰抽出手中的刺劍，面容變回崗多圖爾的模樣。

“奧摩休，我來幫你製造戰士。”

這才是正常的崗多圖爾的語氣，這才是那個把奧摩休當作救星，願意成為奧摩休仆從的崗多圖爾。

崗多圖爾緩緩收回刺劍，靜靜站立。

周圍的戰火漸漸停熄，附近的人都被奧摩休的異樣吸引了目光。

亞寧身邊聚集著所有精靈侍衛，荷曼和哲諾、奈諾的兩具蒸汽戰士站在夜鬼教官身後。

3具湛藍色的蒸汽改造人列隊在崗多圖爾身後。

似乎，有什麽儀式正在進行。

奧摩休轉動x10，掃視著身邊。

“崗多圖爾，你要做什麽?”奧摩休大聲問道。他發現，相對於約翰煽動人心的話，崗多圖爾的沉默寡言更令他難受。

“您知道的。”崗多圖爾說道。

奧摩休停下了掃視，他知道，他現在當然知道。

地下的金屬元素正在聚集，他體內儲存的能量正在湧向地面。

和他製造x10一樣，腳下正在製造一具金屬的機械。

x10被湧動的液態金屬頂高。

半米、一米、一點五米。

腿部凝固而成，腰部、雙手、頭顱。

一具湛藍色，身高2米3左右的獸人身軀恭謹地抱著x10，輕輕將x10放在地面上。

“殿下！”獸人向奧摩休撫胸，倒退到崗多圖爾的身旁，站定。

這是一具湛藍塗漆的蒸汽改造人，它擁有獸人的外形，以及金屬的身軀。

獸人的一句“殿下”讓所有人看向x10的目光變了。

本來走向亞寧的一個上校在亞寧和x10之間站定腳步，先向亞寧鞠躬行禮，然後再向奧摩休行禮，最後才說道:“這次行動謝謝兩位的大力支持。行動的目標已經被製服，兩位需要去看一下嗎?”

亞寧轉頭看向x10的駕駛艙，但是x10呆愣著一動不動。

平時的話，奧摩休發愣，莉娃蒂和荷曼會站出來幫他做出決定。

現在莉娃蒂沒有出現，荷曼站在夜鬼教官的身後。

“我和奧摩休一樣。”亞寧對上校說。

上校隻好轉向奧摩休，問道:“奧摩休……殿下，您要看看獸人頭目嗎?”

x10慢慢融化，奧摩休站在液態金屬上，緩緩降落到地面。他看向荷曼。

荷曼雙手握在腰間的製式長劍上，正用陌生的目光看向奧摩休。

奧摩休向荷曼搖搖頭說:“我沒有騙你，中士！”

荷曼揚揚眉頭，笑了:“我從來就沒被你騙過好嗎。像我這麽英明神武，早就知道你和我們不一樣。去吧，我沒有怪你。回來給我5000枚金幣就行。”

奧摩休虛弱地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荷曼趕蒼蠅一樣揮舞著手掌:“去去，別和我說話，所有人都看著我，我好不習慣啊，哈哈哈。”笑完，臉色又變得嚴肅說，“記得我的5000枚金幣，我當你答應我了！你記得住的。”

奧摩休隻得看向亞寧。

亞寧露出溫柔的微笑。

“你相信我的，是不是?”奧摩休迎向亞寧。

亞寧點點頭:“我一直沒有懷疑你。”

奧摩休遠遠地站定了:“你知道我說什麽?”

亞寧點頭:“我知道。”

“不！你一點都不吃驚，你不知道！”奧摩休張開自己的雙手，大聲說，“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麽殿下！我被控制了！我的身體裡面，赫斯萊娜在控制著我！”

亞寧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奧摩休一步一步後退:“你果然不知道，對不對?是的，沒有人知道。不可能有人會知道的！她在我的意識裡，沒有人會知道的。”

奧摩休背後彈出鎖鏈，然後身體被拽離地面，飛向遠離亞寧的方向。

上校馬上舉高右手，向奧摩休飛離的方向大聲喊道:“別傷害奧摩休！”

亞寧、荷曼等等暴兔小隊成員面面相覷。

荷曼強笑著說:“大家別在意。奧摩休總有那麽幾天會變得神經兮兮的，沒什麽好奇怪。對不對，亞迪思楚?”

亞寧尷尬地向荷曼笑了笑，沒有作聲。

崗多圖爾不再理會荷曼等人，轉身，帶領著4具湛藍色的蒸汽改造人向著奧摩休飛離的方向追去。 途中崗多圖爾翻身跳上獸人改造人的肩膀，遠遠地看了荷曼和亞寧一眼。

荷曼和亞寧目送著崗多圖爾遠去，臉上的表情慢慢平複。

荷曼深深吸入一口氣，悠悠地說道:“我就知道，當謎底翻開的時候，一切將面目全非。”感歎完，才對亞寧說，“莉娃蒂那邊，只能由你去告訴她情況了。”

遠離了瘡痍滿目的城市，奧摩休落在兩座房屋形成的角落裡，蜷縮著坐在陰影處。

耳朵裡傳來風吹過的沙沙聲，諾威城的慘叫沒有傳到這裡。

但是無可否認，這座城市每時每刻都在慘叫。

奧摩休攤開自己的雙手。

就是這雙手，輕易將英勇善戰的獸人戰士梟首。

這雙手，在半年前還屬於一個沒有前途的長矛步兵。

現在，這雙手還能組建一支容納野心的機械部隊！

“出來，赫斯萊娜！”奧摩休舉起左手，右手抽出腰間的短劍。

這柄短劍是奧摩休所鑄，堅而韌，刃薄而鋒利。

“如果你不出來，我就自殘！”

意識海裡一片寂靜。

奧摩休右手高高舉起短劍。

短劍迅猛落下，但離手臂皮膚還有十公分的距離後，他再也斬不下去。

蟻蟲尚掙扎著求生存，況且人。

奧摩休頹廢地癱軟四肢，將短劍拋在身邊。

赫斯萊娜仿佛消失了一樣，沒有動靜。

無聲無息中，奧摩休的身邊被一點一點地改變。

“赫斯萊娜，你給我出來！”奧摩休癱睡在屋頂上，向著天空大叫。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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