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簾重得像力量訓練用的鐵疙瘩,稍不留意就會向下滑。
奧摩休舉起拳頭,狠狠給自己的的臉來一拳,眼前的光線馬上明亮了許多。
桌子對面,穿著灰色麻布長袍的老家夥鄙夷地笑了笑,從袋子裡掏出一塊象征他身份的淡巴菰乾草,細細撚碎在黃金煙缸裡,伸出手指將乾草葉點燃。
“要不要來一口提神?”老家夥布滿老人斑的臉上爬出了道道皺紋,笑出了滿臉燦爛。他遞出的黃金杆子上雕滿了精美花紋,只是使用年份久遠,花紋上留了下道道老邁的汙垢。人和煙杆太配了。
“不要,我不困。”奧摩休搖搖頭。他知道老家夥手裡的東西不錯,不過一旦吃開了頭的話,以後叫他怎麽去找所謂的“淡巴菰”。再說買奢侈品需要大量的錢,而奧摩休好久沒有領過軍餉,不知道後勤那裡還有沒有記錄。
老家夥嘴裡咬著黃金煙杆,雙手攏了攏頭上雪白的頭髮,瀟灑地朝天噴出嘴裡的煙霧。“既然不困,那麽就用心記憶你要學的知識。”
這個穿灰色長袍、手裡不停地把玩著黃金煙杆的老家夥是一個魔法學徒,今年據說82歲,擁有一頭飄逸的披肩白發,東雪山郡豢養的火系魔法師預備役。
老家夥年紀不小,隨時可能躺下不再起來。在奧摩休看來,養了老家夥一輩子的東雪山郡公爵虧了大本,因為老家夥明顯沒有機會晉升為正式的火系魔法師。
不過即使只是一名魔法師學徒,老家夥的地位挺高的,至少所有貝姆約公爵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奧摩休不敢對老家夥無禮。他試過無禮,然後身上不知道被動了什麽手腳,他的衣服莫名其妙地燃燒起藍色的火來。奧摩休驚恐地壓滅身上的藍火之後,才發現那些火焰沒有溫度的。期間,老家夥就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奧摩休,大笑。
面對老家夥的督促,奧摩休翻翻白眼,張開嘴念:“白炎系、紅炎系、黃炎系、藍炎系、混合系……”
老人學著奧摩休翻翻白眼,又鄙夷地斜了眼奧摩休,扭過頭去。
奧摩休才發現自己把各系的順序打亂了念,於是趕緊補救地念道:“以猛烈程度排列:白紅黃藍。”
“紅炎系溫度最高。元素產自於元素物質。紅炎系魔法所用的元素物質有刺激性氣味。”
才念了幾句,奧摩休的眼皮又開始和他作對。
他對於老家夥給的《實驗流派火系魔法基礎》一點興趣都沒有,向貝姆約公爵了解火系魔法,只不過想要子彈裝藥而已。誰知道貝姆約公爵給了奧摩休一個“德高望重”的火系魔法師學徒,然後這個來幫忙的老家夥無視奧摩休的提問,自把自為地強迫奧摩休記憶所謂的火系魔法知識。
如果沒有老家夥規定的課間提問時間,奧摩休早就劈書罷課了。
好不容易熬了兩個小時,奧摩休喝了十幾次水之後,老家夥終於宣布下課。
“老……”剛才還困得要死的奧摩休立馬精神起來,他高高舉起右手,差一點就順口把“老家夥”這個名字具現化了。
老家夥叼著黃金煙杆,斜了眼奧摩休。
“老師,我想問,發生爆炸最多的火系魔法是哪個系?具體有哪些爆炸記錄?記錄裡面有多少具體的元素物質?”
老家夥叼著沒有“淡巴菰葉”的煙杆,冷冷地看著奧摩休。“你的水平還沒到接觸‘爆炸系魔法’的地步。就算我,爆炸系魔法也是禁術。沒有取得2級火系魔法師之前,私自進行禁術研究,死亡率幾乎為百分之九十。所以我勸你先打好基礎,以你的資質,40年後就可以研究爆炸系魔法了。”
“我抗議。魔法研究……”
奧摩休當即站了起來大聲反駁,但是他才開口,老家夥就舉手阻止了他繼續發言。
老家夥從嘴裡拿出黃金煙杆,施施然站了起來,“我宣布,課間提問時間結束。”
奧摩休目瞪口呆。
老家夥周圍掃視了一圈,昂起頭問奧摩休:“喂,我的午間餐呢?”
奧摩休保持臉上的神情平淡。今天他有意把老家夥的午餐茶點留在臥室外面的桌子上,因為他需要十到二十秒的時間。
得知午餐茶點在外面,老家夥眯起眼睛看了看奧摩休,然後施施然推開門,特意沒有把門關上。
離開門,1秒,踏出3步,就是這個時候!
奧摩休反手拋出亞寧之鐲的金屬細線,刺在木門上,模擬風吹的速度將門摜在門框上。在撞擊聲中,奧摩休快步走到老家夥的隨身布袋前,抽出曾經見過的老家夥的魔法筆記, 在筆記接近結束的部分。
5秒,奧摩休打開了標題為“禁術.百雷”的頁面,然後攤開手掌,亞寧之鐲變作一頁四方形金屬片。
還有5秒時間,奧摩休的視線緊緊地盯著魔法筆記上的文字,然後亞寧之鐲變成的金屬片上相應地刻下痕跡。
囫圇吞棗將魔法筆記上的文字“印”在金屬簿片上,奧摩休迅速將筆記合上,還回老家夥的隨身布袋裡面。
當奧摩休回到椅子,擺出趴桌的姿勢,老家夥推開門,瞥了眼奧摩休。“風的方向有點奇怪。”老家夥一手托著食盤,臉上掛著嘲弄的笑容。
不過當老家夥翻看自己的隨身布袋之後,禁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搞了什麽鬼?”
奧摩休眨眨眼睛,裝作困乏難忍的樣子“啊?”了聲,沒有回答老家夥的問題。他有點害怕自己開口解釋,會被活了82年的老家夥識破。
老家夥命令奧摩休開始背誦《實驗流派火系魔法基礎》,他開始第二次細細檢查自己的物件,直到一頁一頁的筆記都翻開,確認奧摩休沒有撕走筆記頁面之後,才疑神疑鬼地放下心。
1小時後,第二節課結束,老家夥叼起煙杆,挎起布袋,在奧摩休畢恭畢敬的禮送下,走出了奧摩休的臥室。
“剛才那吹得關門的風真奇怪啊,對不對?”老家夥深深地看了眼奧摩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