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帶你去見我們的軍事大臣閣下。哦，對了，對著某些人不能這樣稱呼軍事大臣，你要說‘叛臣約翰’。”
　　上尉吩咐自己的5個直屬衛兵收拾家夥，然後離開對峙前線。
　　“我應該怎麽判斷?”奧摩休傻乎乎地問。
　　上尉和他的衛兵哈哈大笑:“你不需要判斷，坦頓納伯爵的人。你只需要閉上你的嘴，看我怎麽稱呼，你就怎麽稱呼，這樣就行。”
　　對了，這個上尉是屬於哪一邊的?
　　奧摩休走在中間，這時候才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帶領自己的上尉對約翰持什麽態度。
　　才走出50米，上尉被人攔下了。
　　“自己人！”上尉衝攔路的一個中士喊道。
　　“別套熟乎。”中士並不賣上尉的面子，“你叫什麽名字?什麽部隊的?”
　　“隆衛爾，上尉，輕騎防衛隊15中隊。”
　　中士回過頭，對路邊的房子裡說了幾句話。
　　一個上等兵從房子裡走出，大聲對上尉說:“你是中立的。你要去哪裡?要幹什麽?”
　　上尉稍稍板起臉說:“士兵，我作為上尉軍官，比你知道在戰場上要去哪裡幹什麽。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說，但是，請相信我的職業判斷。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給我讓開路。當然，我建議你同時向你的上級匯報。”
　　上等兵招招手，2個小隊的混編士兵從房子裡湧出來，對著上尉擺出防禦姿態。
　　軍銜最高的上等兵左手拿著臂盾，右手握著短矛，挑釁地對上尉說:“軍官，你不屬於反抗部隊，你所有的要求都被駁回啦！回去，或者，我們來打一場。”
　　“你們這樣是不是想惹事?第2條軍規寫著什麽?你就不怕要上軍事法庭嗎?我不管你是什麽派別的，在部隊，你都要遵守軍規。不然清算的時候，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上了軍事法庭對你都沒有好處。”上尉遙遙指著上等兵說。
　　“我們反抗部隊不怕約翰，不怕軍部，不怕軍事法庭，當然敢惹事。來吧，要打就打，不打就滾。”上等兵不理會上尉的說教，冷硬地說。
　　於是，奧摩休的被押送之路，前進了50米之後，被迫繞路。
　　上尉右掌反握著腰間的指揮劍，全部先後退一個巷子，然後轉左，穿巷而行。
　　“誰熟悉這片地方?”上尉問自己的直屬衛兵，眼睛卻看著奧摩休。
　　奧摩休搖搖頭:“我是諾威城西北小鎮的鄉下佬，不熟諾威城。”
　　上尉隻得掏出指南針，沿著巷道跋涉。
　　無驚無險經過一個路口，再次向著西南方向而行時，上尉遇到了一道防禦工事。
　　“什麽人?為什麽離開自己的防線?”一個士兵從家具堆成的工事後面伸出頭來，大聲質問上尉。
　　“我是隆衛爾上尉，隸屬輕騎防衛隊15中隊。想去見一見我們曾經的老大。”上尉大聲報上自己的身份。
　　不一會，雜亂堆放的工事上爬出一個少尉。
　　“長官好！我是西湧十四巷3路工事負責人，按照規定，我需要查驗你們的身份，然後根據實際情況放行，或者扣押。”少尉放下敬禮的手，然後攤開，“可是，長官，我現在不知道怎麽查驗你的身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叛變的兄弟，不知道你通過我的防線有什麽目的。而且，因為上面沒有任何命令下來，我不知道應付目前遇到的情況。所以，長官，你能不能走別的方向?”
　　上尉先舉起雙手，然後右手緩緩伸入懷裡，掏出一塊拗了一半的糖塊，拋給工事上的少尉。
　　“聽著，兄弟。”上尉將糖塊拋出，然後再說道，“我是5年前晉升上尉的老軍官，我非常努力學習前線軍官的知識。現在，這裡有一個對戰局非常重要的消息，我要送到指揮部。而且，我沒有參加叛變行動，也沒有宣誓效忠某些大臣，我是一個正直而固執的軍人。希望兄弟敢於擔責，放行。”
　　上尉握著糖塊，順手遞給了身後工事裡的戰友。
　　“我們能不能知道長官所說的‘重要的消息’?”少尉用商量的語氣問道，“不瞞長官，我的兄弟們非常不安。”
　　上尉回過頭，與奧摩休對望一眼。
　　奧摩休聳聳肩說:“無所謂，我的消息是真實的。”
　　“茲瑪王室出現了變故，現在掌握兵權的人是柯倫公爵。”上尉大聲對工事上的少尉說。
　　少尉側過頭，與工事下方的戰友小聲商討。
　　過了好陣子，防禦工事給出了最終答案。
　　“我們知道柯倫公爵是誰，但是我們不能判斷柯倫公爵當權對我們的戰鬥有什麽影響——不，應該這樣說，對面誰掌握指揮權和我們沒有關系，所以，我們拒絕放行。”
　　少尉跳回工事裡面，不再隆衛爾上尉交流。
　　隆衛爾上尉呼吸急促，他舉起右手食指，憤怒地指著全部縮回工事後面的士兵們，說不出話來。
　　路上會遭遇層層審查，上尉早已經有所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寸步難行。
　　隆衛爾上尉隻得帶著自己的衛兵，繼續繞行。
　　某些關卡，在隆衛爾上尉的交涉下，終於放行。
　　特別是遇到中立派的關卡時，隆衛爾上尉還能得到少許補給。
　　在路上，約翰的軍隊分裂成錯綜複雜3派的境況躍然入眼。
　　奧摩休驚詫狀況複雜的同時，對約翰的部隊還剩下多少戰鬥力表示嚴謹的懷疑。
　　在一處中立派設立的聚集點裡面，隆衛爾的小隊停了下來，進行短暫休整。
　　聚集點的指揮軍官前來與隆衛爾上尉會見。
　　“請問，情況怎麽樣了?長官。”指揮官是一個中尉。
　　隆衛爾上尉咀嚼著拉喉的軍用乾糧，喝了一口水衝下胃裡，苦笑著說:“天上剛剛擦黑的時候，我就從最前線出發。”隆衛爾舉頭，看了眼高高掛在天空中央的月亮，“現在，4個小時過去了，我想，我靠近了中央指揮部大約2公裡。”
　　指揮中尉蹲下，沉重地問隆衛爾上尉:“長官，我們會輸，是不是?”
　　隆衛爾上尉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指揮官中尉，緩緩地點點頭:“是的，如果現在的情況沒有改變，我們輸定了。”
　　指揮中尉苦笑搖頭:“真是命運無常。我好端端地當兵，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反王派，成了約翰的幫凶。做幫凶也無所謂，竟然軍人的責任就是打仗。但是打著打著，我又變成了不知所謂的中立派，現在可好了，沒有人送吃的來，沒有人下指令，變成了遊魂野鬼。最氣的是，明明我們旁邊的軍需蟲子有好吃好喝的，我們去討，他們就是隻給狗軍官們，不給我們！我們死活，軍需蟲子們不管啦！”
　　隆衛爾上尉呵呵一笑:“我也一樣，兄弟。莫名其妙。”
　　指揮中尉煩躁地撥拉著自己的頭髮:“什麽時候有個指令下來?一天沒有指令，叫我這個沒長腦袋的殺胚怎麽辦?長官，你是讀書的，要不，我跟你混算啦?你出計仔，我出死力，我和你，絕配啊。”
　　隆衛爾上尉伸出手掌搭在指揮中尉肩膀上:“兄弟的隊伍，是機動隊吧?”
　　指揮中尉臉帶憐惜地回過頭，看了眼自己的部下們，點了點頭:“是的，後備機動隊。我們擅長高速切入作戰，在軍部有名號的。”
　　“輕裝快速切入部隊，武藝高強的士兵才能組起來，很罕見啊。”隆衛爾上尉笑著說。
　　“長官，你給我說說，我們該怎麽辦?不怕您笑，接到命令，然後衝鋒陷陣，我和兄弟們在行。可是要動腦子，我們這裡面真沒有一個敢說行的。所以，長官，我們要怎樣才能活下來?”指揮中尉眼巴巴地看著隆衛爾上尉。
　　隆衛爾上尉沉吟半晌。
　　“裝作與外界斷絕聯系，不接受任何命令。固守這一片建築，哪個部隊來先喊話，然後接受整編。”
　　說話的不是隆衛爾上尉，而是奧摩休。
　　“看得出來，他不是你的人。”指揮中尉看著隆衛爾上尉說，“而且他是投降派的。”
　　隆衛爾上尉苦笑著說:“這位是特維斯中尉，之前在國王身旁臥底，是坦頓納伯爵的人。他聽到了重要的信息，準備報告指揮部，但是，我沒有辦法把他送到指揮中心。”
　　“長官，我看他的樣子並不像臥底。”指揮中尉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奧摩休說，“而且他的嗓音和他的年齡不相配，他的面貌被改變了。”
　　隆衛爾上尉回頭看了眼奧摩休:“我知道。剛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懷疑，但是一起走了幾個小時，我也發現了異常。”
　　奧摩休現在還頂著特維斯中尉的面孔，他詫異地看著兩個軍官——什麽時候，怎麽被發現的?奧摩休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但是，我也不否認，我所謂的把他送到指揮中心，是想把自己和自己的衛兵們送到更加安全的後方。”隆衛爾上尉臉上掛著羞赧但是無奈的神情，“我家，還需要我的餉糧，我不能死。我的衛兵們還年輕，他們甚至還沒有人結婚，他們不應該死。”
　　指揮中尉沉聲說:“我們是軍人！”
　　“是，我不否認。”隆衛爾上尉說，“但是，你知道我的部隊做什麽工作的嗎?所謂的輕騎防衛隊，就是幫輕騎兵牽馬的，我們不是作戰部隊。”
　　“您領著軍餉吧?”
　　隆衛爾上尉歎息了一口氣，點點頭。
　　“您和您的衛兵，也是軍人！”指揮中尉把自己之前的恭謹丟到了一邊，從地上站起，對隆爾衛上尉說，“你們吃飽了，上路去吧。”
　　奧摩休猛地站起，跨到指揮中尉的面前，貼近對方的鼻尖說:“中尉，你幾歲?”
　　指揮中尉瞪大眼睛和奧摩休對視:“22！”
　　“年輕人，聽著:我們見過的事情、讀過的歷史，比你萎縮的腦袋知道的要多得多。別把自己的信仰當作真理，不然，你的手足死在你的愚蠢的決策下面，而你又死不掉的話，你活著比死還要慘！”說到最近，奧摩休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指揮中尉的胸口。
　　指揮中尉臉色變了，但仍倔強地回瞪著奧摩休。
　　隆衛爾上尉急忙拉開奧摩休，打著圓場說:“年輕人都別衝動。好了好了，我們休息也夠了，我們現在就走。”
　　上尉的衛兵們紛紛從地上爬起，隆衛爾上尉向僵硬著的指揮中尉行軍禮，然後拉著奧摩休往前走。
　　奧摩休倒退著，仍然忙著和指揮中尉鬥眼。
　　小隊全部走出聚集點所在的建築時，後面傳來指揮中尉的聲音:“謝謝！”
　　“滾！”奧摩休回過頭，大聲喊道，“不要你的謝謝，木頭腦袋！”
　　隆衛爾上尉伸出手掌捂住奧摩休的嘴巴。
　　指揮中尉的聲音從門裡炸了出來:“投降派的敗類，我的謝謝才不是給你的！你的想法我只會作參考， 參考不是決定，懂不懂?”
　　“走啦！”隆衛爾上尉拽住奧摩休，回頭告別。
　　“滾！”
　　隆衛爾上尉帶著奧摩休繼續往前。
　　奧摩休對這種烏龜爬的速度不抱任何希望了，他想自己嘗試一下。
　　“隆衛爾上尉，等我自己走吧。”
　　隆衛爾上尉看著奧摩休問道:“你還很小吧?幾歲了?”
　　奧摩休舉起手掌，在臉上摸索:“36……吧。”
　　隆衛爾上尉哈哈笑:“真實的數字呢?”
　　“這個……我說18歲，你會相信嗎?”奧摩休覺得隆衛爾上尉不是壞人，雖然戰鬥力以及戰鬥意志真的很讓人懷疑。
　　隆衛爾上尉點頭說:“18歲就對了。我18歲的時候，也會說這些不長腦袋的話，哈哈。”笑完，又說，“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把你快速送到軍事大臣那裡，不過只能送你一個人，我們去不了了。”
　　奧摩休正有點不好意思，聽聞精神一振:“什麽方法?”
　　“我們先找到軍需點。剛才中尉說了，附近就有個軍需點，專門給狗軍官們。”
　　“呃，長官。”奧摩休撓著頭對隆衛爾上尉說，“你和中尉可能都誤會了。我們所指的‘狗軍官’是指尉官，而‘豬頭’是指校官、‘盲眼’才是指揮部。”
　　隆衛爾上尉霍地轉過頭，瞪視自己的衛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