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牛卯足了勁,彈起前蹄便往下踏,腳下是三個絕望的鼻涕蟲,即便天神下凡,也難以挽救這幾個懦弱的家夥了。
尤見狀面容幾近扭曲,頭髮全都倒豎了起來,眼見牛蹄就要踏破兩個小鬼的肚皮,他乍然運起生平氣力,左手托住右腕,右手嵌緊牛角,爆出全力,望後頭一撬!雲牛清晰聽到自己腦袋上的角被拽得“咕咕”作響,如果不能迅速順著這強勁的力道回防,那這最漂亮的一隻角恐怕是保不住了。
終於,雲牛沒再往前使勁,而是向著尤的力道讓自己的身軀凌空掉了個頭,幾個小鬼這才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尤不敢輕易回頭,大聲喊道:“別愣著,快點離開,走遠點!”
小鬼們連忙死命拍了拍自己麻木晃蕩的雙腿,深呼一口氣,然後跌跌撞撞地向村子跑去。
雲牛呼吸急促,又躍了一陣,依舊還是甩不下尤,終於,它也有些疲憊不堪了,上千年來,這是它頭一回陷入這般的苦戰,不過,此刻的雲牛,還遠沒有認輸的打算,只見它提起聳拉著的腦袋,轉身徑直奔向了村落!
茅屋交錯的村落,四處不見人影,黃昏臨近。
雲牛三兩步就衝到了村前,村人用來阻擋野獸的柵欄完全形容虛設,盡管尤也沒閑著,但卻仍然無力阻止它的進犯。
村莊對於孩子來說就是固若金湯的城堡,承載著他們長久的信仰和依賴,但對於眼下強大的入侵者而言,村莊不過是鐵蹄下的一抹枯葉,隻消一瞬,就能將它所有的希冀踐為齏粉。
雲牛現在就意圖毀滅掉這個給他帶來疲倦的根源,它輕易掀翻了兩座t望塔樓,隨即撞向一座更加脆弱的民房。
尤精疲力盡,臉色鐵灰,現在每做一個動作都會把五髒六腑牽扯得生疼,更別說從容發力來阻止這頭蠻牛了,他別無選擇,隻能故技重施,仍舊是將左手做一個支點,托起右手腕和手臂,用骨頭與肌肉去做一秉“杠杆”,然後不斷地撬轉雲牛暴怒衝擊的方向,讓它不能輕易得逞。
村人們已有警備,紛紛逃到了不遠處環繞村莊的土坡上,膽大點的,就站得靠前一點,膽小的則隻敢蹲下或是趴在地上,有的甚至還把自己埋進了茂密的草叢中,隻敢露出來一對眼珠子。這裡能夠很清楚地看到村莊內的情況,簡直有點像大型鬥獸場上的觀眾席,而席下,正在進行一場異樣精彩的角鬥!
雲牛左突右衝,總算又掀翻了一座簡易棚房。露出了一把把捆好的稻草。
這是村民采集回來的野生稻谷,還沒來得及脫粒,雲牛忽然繞有興趣,本來已經踏了過去的它,很快就又被這誘人的稻香給吸引了回來,它大概是餓了,又或者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食材,只見它停下步子,嗅了幾下,竟然旁若無人的大快朵頤了起來。
山坡上的人們全都目瞪口呆,就這麽靜悄悄地行著注目禮,尤則依然緊繃著神經,現在的他也是饑渴不堪,但卻不能像雲牛這樣愜意的有餐可進。
尤驟然停頓半晌,氣勢早已衰竭,一直等到緣枚瞧す牧似鵠矗趴謁檔潰骸按笈#綣閬不凍哉庵侄鰨銥梢躍8閂矗灰惚鷦佟
還沒等尤說完,雲牛突然想起來今天還要幹什麽,就又開始狂暴起來,這一下,兩方的力量真可謂是此消彼長,尤確信自己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孩子,我想起來了!”突然,年邁的長老在最近處的土坡上大聲吆喝道。
“長老爺爺……您快說,我已經沒氣力了!”尤吃力的答道。
“祖輩們在聊話的時候說到過,雲牛見到血會發大火,但在見到紅色的山峰時,就會變得溫和下來!”
“這……這沒用啊,爺爺,哪裡有紅色的山峰……就是有,那也實在沒法把它弄去那邊啊。”尤一臉難色。
“十重大界,對,十重大界!那裡的山巒現在應該是紅色的,那裡滿山都是紅花,隻有帶它那邊看看了,孩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事因你而起,那就隻有靠你自己來了斷了。”長老無奈地說道。
此言一出,山坡上頓時一片嘩然,人們仿佛瞬間忘掉了坡下這個可怕的巨獸,開始清一色地聲討起這個始作俑者起來,有埋怨的、有咒罵的、有手舞足蹈的,一時間整個村莊上方,一片唾沫橫飛,沸沸揚揚。
長老黯然不語,見此情景,才猛然想到自己不該說漏了嘴。
再看雲牛,完全忍受不了這麽吵鬧的聲音,突然騰空而起,刹那間,整個天地就又重歸了寂靜, 雲牛升到了和土坡同樣的高度,仿佛是想讓這些弱小的生靈看清楚它憤怒的表情。
而眾人當真得以這般近距離地觀賞到神獸之時,竟不約而同、齊刷刷的全部跪在倒地。
的確,人潮人海中,真正能夠駕馭勇氣的人總是鳳毛麟角。
尤借著升高的視野,開始四處t望,努力搜尋紅色山巒的蹤跡。
很快,雲牛似乎就有了新的目的地,見眾人已經安靜下來,便又向更高處爬升。
良久,下方的村人都沒敢起身,還是長老最先立了起來,只見他指著上空已經隻有泥丸般大小的牛雲說道:“看,神牛去的正是十重大界的方向,尤可真了不起啊……”
不等長老說完,一個約摸四十來歲的男子便不樂意了,只見他剛猛地直起腰板,不無神氣地喝道:“這有什麽的,都是這小鬼崽子造的禍,他要是不給弄好,等他回來,看我不扇他幾個嘴巴子。”
“對,沒錯,他就是個大魔頭,沒見他做過什麽好事!”一名婦女附和道。
“對對,等他回來,長老您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然這家,可都沒法住了……”
“就是,就是……”越來越多的人重新參與批判,整個山坡變成了一個激烈的會場。
此刻在人群略顯突兀的,除了長老,就要數那幾名被尤救下的頑童了,他們這次竟然全都沉默了下來,尤其是先前罵的最凶的頑童甲,見另外幾個更小的男孩也在裝模作樣地謾罵,竟然忍不住衝上去狠狠瞪了他們幾眼,被瞪的幾人也算識相,立馬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