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相信鄒光華剛才睡著了?”在回去的路上李希夷問陸離。
“他不得不睡著,”陸離短促的冷笑了一聲,“之前在金陵鄭家的鑒寶會上我已經領略過他的城府,他可不像長相那般溫潤。”
“什麽叫他不得不睡著?”李希夷不解。
“他出言試探我回國後的打算,得知我想靠大財閥過渡一下回國初的試水期,對他來說正中下懷,可是這隻老狐狸精明得很,竟想賺點主動,等著我去登門拜訪哩!”
陸離想起展覽會上鄒光華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就能輕松收獲一石三鳥之效,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瞧。
“那接下來咱們該如何應對?”李希夷考慮來考慮去覺得事情有點棘手,“如果他真的等你主動上門,一直耗著不表態,我們還真不好處理。”
“那就必須給他點緊迫感才行。”陸離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你已經想好對策了吧?”
陸離點點頭,將自己上午瀏覽資料時便已經籌謀好的計劃詳細地講給了李希夷。
李希夷與陸離分開,回到圖書館時已是傍晚時分,王婉瑩和郗瀟瀟正要下班約著去逛街。
“哎,你們兩個先別著急走,我跟你們說個事情。”李希夷在圖書館門口遇上二人,就把她們叫住了。
“李大館長有什麽吩咐?我們可不加班,早就約好了一起去逛街。”王婉瑩篤定地說,看樣子她今晚是死活不想加班。
李希夷噗嗤一笑,“誰說讓你們加班了,明天去拓展活動,你們倆都打扮的好看點,沒好看的衣服的話正好今晚逛街買幾件。”
“都誰去呀?去哪拓展活動?”郗瀟瀟有些期待。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平時深沉持重的李希夷竟然對著兩個女孩子挑了一下眉。
第二天一早,李希夷開車載著王婉瑩和郗瀟瀟出了城,一路飛速向南郊山區駛去。
王婉瑩和郗瀟瀟聽了李希夷的話,今天沒少在穿著打扮上下功夫,平時不怎麽化妝的兩人今天也濃妝淡抹,一副十足的名媛佳麗派頭。
“李大館長,你到現在都沒說去哪,咱們越走越偏僻,我心裡有點慌啊。”王婉瑩說話假作哭腔,還是那麽古靈精怪。
“哈哈哈,放心吧!今天帶你們去馬場玩,陸離也去。”李希夷從後視鏡中瞥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兩個人。
郗瀟瀟湊上來,扶住駕駛座椅露出半個腦袋,“去馬場用得著讓我們打扮成這樣嗎?我倆還以為出席胡歌的見面會呢!”
“那你把我和陸離當成胡歌好了。”
“嘁~”二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噓聲。
二人剛噓完,車子頓挫了幾下就熄火了。
“車子應該是拋錨了,我下去看看。”李希夷嘗試幾次重新啟動未果,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掀起引擎蓋意亮稅胩歟壞悶淥紗嚳牌耍雍蟊趕淠貿鼉頸曛局糜誄低煩滴駁姆較頡
他拍了拍車窗,“姑娘們,這裡風景不錯,下來欣賞一下。”
“怎麽回事?還能不能走了呀?”郗瀟瀟抱怨著下了車。
“應該是油路故障,”李希夷站在公路邊上,面相山澗舒展了一下腰身,“我修不了,等陸離吧,他經常玩賽車改裝,應該搞的定。”
汽車拋錨的地方,處在群山之間,公路一側緊偎山巒,另一側是綠溪清澗。抬眼望去,層巒聳翠,茂林修竹,波光雲影,
好一派大自然瑰麗風光。此處遠離鬧市,環境清幽靜雅,空氣中竟有一絲甜味。 正在三人陶醉於山間野趣,心馳神往之際,路上忽然傳來了炸耳的排氣聲浪,一輛紅色超級跑車向這邊疾馳而來。
李希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得意的微笑。
三個人側目望去,即便女孩子不懂車,也能從外觀上輕易判斷出這輛跑車價值不菲。而李希夷就比較在行了,一眼認出這是一輛法拉利LaFerrari。
車子開近了,開始惡意鳴笛,直到停在三人身邊。
車窗玻璃降下來,駕駛員是一個梳油頭的年輕人,他吹了聲口哨,衝著三人方向大喊:“嗨,美女!去哪呀,捎你一程。”
“你跟誰說話呢!車就兩個座,副駕上都坐了一個女伴了,你讓我們坐車頂上?”王婉瑩沒好氣的嗆他。
“讓你坐我腿上,隻要是美女沒有盛不下!哈哈哈……”來人言語有些輕浮。
李希夷一直靜靜地看著,並沒有發話。
“你如果會修車可以下來幫我們修車,”郗瀟瀟指了指旁邊的越野車,“不會修車的話就快忙你的去吧。”
“一輛破牧馬人還修什麽修,直接報廢了得了。”男子的言語裡充滿了不屑。
“你……”郗瀟瀟氣得說不出話來。
“轟~”又是一陣炸耳的排氣聲浪從不遠處傳來,一輛黑白拉花的敞篷超跑駛入眾人的眼簾。
紅色跑車上的油頭男探出身子扭過頭去看向來車,他是玩車的行家,一聽排氣聲浪就知道來車不可小覷。
敞篷超跑開近了,王婉瑩看清了車主的面孔後露出了揚眉吐氣的笑容,來人是陸離。
陸離駛到紅色超跑的前面將車停下。
“發生什麽事了?”陸離走下車,摘掉墨鏡,關切的問。
李希夷一行還沒來得及開口,紅色超跑的主人蠻橫地截了話:“這輛柯尼塞格Agera R十周年紀念版你從哪弄到的?全球限量發行可隻有3輛!”
“隻有3輛怎麽了!即便是有無數輛限量版豪車,他說他也更喜歡開那輛破牧馬人!”王婉瑩向陸離眨眨眼,“你說是吧,陸離?”
“買車是為了駕駛愛好,不是為了炫耀,超跑有超跑的樂趣,牧馬人有牧馬人的快活。”陸離接到王婉瑩的暗示,默契地出言譏諷。
來人在王婉瑩與郗瀟瀟那裡沒討到好處,還在女伴面前失了面子,頓時有些氣急敗壞,指著陸離憤憤地說,“好,這次我記下了。”
油頭男看了一眼白色敞篷超跑的車牌號,一踩油門竄了出去。
“你可知這個男的是誰?”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希夷問王婉瑩。
“我管他是誰呢。”王婉瑩還沒從氣憤中開解出來。
陸離看著眼前的這個稍作打扮便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微笑不語。
“你從哪弄了輛這麽拉風的車?”郗瀟瀟跑到車前開始打量起來。
王婉瑩也看向陸離,像是正等待著他的回答,陸離不得不出來回應,“是我的車呀,買了來一直放在車庫裡,太扎眼不怎麽開,平時一直用那輛低調的帕納梅拉。”
眾人咂舌,都很無語。
“車子拋錨了,李希夷修不好,說你常玩賽車改裝,你快去看看能不能修得起來,不行的話隻有叫道路救援了。”王婉瑩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對陸離充滿期待。
陸離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直覺得此時的王婉瑩竟有些嬌弱可人。他走到越野車前,趴在引擎廂裡擺弄了一會兒,起身合上引擎蓋,招呼李希夷打火試試。
車子重新發動了,郗瀟瀟坐上了副駕座,王婉瑩去與陸離同乘。
要去的馬場位於渤海南郊山區一個叫作“七裡堡”的地方,這裡位於山陽平地,雨水充沛,牧草豐美。
眾人趕到馬場,在停車場又見到了那輛紅色超跑。
“還真是冤家路窄。”郗瀟瀟余氣未消,看到超跑氣不打一處來。王婉瑩拍了拍郗瀟瀟的肩膀以作安慰,陸離與李希夷則沒有說話。
停下車,陸離一行進了馬場,剛走近馬廄便聽到有人在吵嚷,聽聲音像是紅色超跑的主人油頭男。
“你說什麽?!我好不容易盼來的這匹阿拉伯小頭駒讓人買下了?你之前不是說概不外售的嗎?!”油頭男的火氣很大。
與他對話的馬場主忙不迭的道歉,恐怕得罪了這位主兒。
“我不管,要麽你把那匹英純血馬賣與我,要麽你把那人叫過來我跟他好好理論一下什麽叫先來後到!”油頭男不依不饒。
“英純血馬他也買下了。”馬場主戰戰兢兢地說。
油頭男一聽英純血馬也被那人買下了,肺都氣炸了,“他是誰呀?你特麽把他給我喊來!竟敢從我鄒瀚宇嘴裡搶食兒,他怕是沒想好過吧!”
“你不要難為場主了,我這不來了嘛!”陸離說著已經來到了兩人近前。
“你懂得什麽叫先來後到嗎?為了這兩匹馬我已苦苦等候了的多長時間,你憑什麽就一齊買下了?”自稱是鄒瀚宇的油頭男從來沒在女伴面前這麽沒面子,他劈頭蓋臉地質問起陸離。
王婉瑩與郗瀟瀟看眼前這個人越發囂張跋扈,恨不得上去撓他。
“不憑什麽,這兩匹馬來自迪拜桑德赫斯馬場,它們的主人是王儲哈曼丹,不巧,我曾與他賽過馬術。”陸離春風得意。
鄒瀚宇再庸鹵無腦也明白能和迪拜王儲沾上邊的肯定不是一般角色,但是他在國內從來沒聽過這一號人物,內心裡矛盾無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正在鄒瀚宇躊躇難決時,陸離卻說話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這位先生盼了這麽久,那我給你個機會,咱們倆賽一場馬,如果你贏了,兩匹馬你任選一匹,我讓給你。”
郗瀟瀟在陸離身後扯了扯他的衣服,意思是沒必要對這種人心慈手軟。
陸離不為所動。
鄒瀚宇覺得這樣也好,也算有個台階下,而且自己馬術這麽精湛,從他手上再扳回一局也未嘗不可。“好,就依你。”他答應的乾脆利落。
“這馬廄裡的馬任你先挑。”陸離表現的很是大度。
“那我選這匹阿拉伯小頭駒。”鄒瀚宇當然清楚阿拉伯馬本就是最優良的馬種,何況這匹小頭駒更算得上是極品賽馬,哪怕陸離選了那匹英純血馬,隻要二人馬術沒有太大差距,自己就會贏下比賽。
陸離抬手指向角落裡,“那我選那匹美國誇特吧。”
鄒瀚宇非常意外,在他的邏輯裡,即便陸離不選英純血馬,這裡還有很多良駒,再怎麽著也輪不到那匹美國誇特。他篤定自己贏定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跑什麽賽道?”鄒瀚宇問陸離。
陸離沒有直接回答鄒瀚宇的問題,而是先詢問了一下鄒瀚宇身後的馬場主,“場主,你們這裡最長的賽道多長?”
“最長的是一條障礙賽道,7000米。”
“好,就它了,咱倆跑一局7000米的障礙賽。”陸離對鄒瀚宇說。
鄒瀚宇心想,什麽跑道有區別嗎?馬匹的實力差距擺在這裡,我不信你馬術的技術還能逆天了。
障礙賽馬是需要馬匹跳過指定欄數的賽事,此賽事在英國發跡,並擴展至全世界發展。路程通常較平地賽遠,最短程的賽事已是2000米以上,場地與平地賽馬差不多,主要以草地為主。比賽中,如果馬匹跳欄腳法不合的話,很容易在跳欄時受傷,更嚴重馬匹甚至被人道毀滅。
兩人穿好護具,裝備好馬匹,牽出馬廄在草場上先遛一會兒,為的是熟悉馬匹,人與馬培養一下感情與默契度。
一切準備停當,兩人上了賽道,鄒瀚宇一路領先,快了陸離好幾個馬匹身位。
賽道外觀看比賽的萬婉瑩焦急難耐,隻能大聲呼喊為陸離加油。
“陸離怎麽不選那匹英純血馬?”看到陸離落後那麽多,她對陸離的選擇表示不解。
“陸離會贏的。”李希夷淡淡地說。
賽程已過大半,陸離依舊落後,差距依舊沒有縮小。
“這還怎麽贏呀!”郗瀟瀟已經有些埋怨,“比賽輸贏無所謂,關鍵是讓他小人得志了可怎辦!”
正在這時,距離終點還有十幾個跳欄,阿拉伯馬失蹄了,一頭摔了下去。
陸離贏下了比賽。
怎麽會是這樣?
恐怕有此疑問的不止鄒瀚宇一個,至少還有王婉瑩、郗瀟瀟、馬場主,以及鄒瀚宇帶來的那位女伴。
陸離邊卸馬具邊給大家複盤這場賽馬:“這場比賽在選馬的時候就已經分出了勝負!阿拉伯小頭駒和英純血馬昨天才到馬場,長途運輸,水土不服,指定是狀態很差。長距離障礙賽馬比的是耐力和節奏,我寧願選一匹養精蓄銳的庸馬,也不去選擇一匹失去戰力的良駒。”
眾人恍然大悟。
鄒瀚宇輸得並不服氣,尤其是在一直處於領先的情況下因為“偶然”輸掉比賽。所以他聽不進陸離的講解,認為那不過是勝者的自我吹捧。
他卸掉馬具,往地上一扔,氣鼓鼓得招呼女伴就要離開。
“鄒先生,先別急著走,小頭駒已經廢了,隻能讓給你了!”陸離喊住鄒瀚宇,轉身對馬場主說,“鄒先生的錢到帳了,別忘了轉給我。”
鄒瀚宇抓狂,但不得不吃下這個啞巴虧。他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眼前這人付出代價。
“這真是個完美的結局!”王婉瑩歡呼雀躍。
陸離與李希夷相視一笑,目光滿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