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與鄒光華在約法三章裡已提出不會遵守集團的作息制度,但陸離第二天一早還是準時趕到了位於CBD黃金谷的長明大廈。
大廈設置了智能門禁系統,沒有采集面部識別信息是無法進入到裡面去的,陸離求助值班的安保人員,想讓他幫忙開一下訪客通道。
“您有預約嗎?”長明集團的安保人員素質非常高,說話很有禮貌。
“我受鄒光華先生之邀前來。”
“您稍等。”他說完便打開對講系統與行政部門進行溝通,確認來訪預約情況。
安保人員通過對講機簡單溝通了幾句之後嚴肅地答覆陸離,“對不起先生,行政部門沒有您的來訪預約,董事長行程中也無接待訪客的安排。”
陸離非常無奈,他隻好給鄒光華打電話。
“鄒先生,我已經到長明大廈的門口了,因為沒有預約沒法通行,您看是不是給安排一下。”
“陸先生,你竟然這麽早就過來了,那您稍等。”對於陸離一早就到了,鄒光華稍微有些意外,因為他以為既然之前陸離已經把難以遵從公司作息制度鄭重地提出來,他可能對於上班的時間掌控上就比較隨意。
掛了電話,陸離等了一會兒,期間安保人員沒有接到任何通知,也就不可能給陸離放行。陸離猜想應該是鄒光華要親自下來迎接他了。
果不其然,集團高管專乘電梯降到一樓,門開後,以鄒光華為首的一行人朝大廈門口走過來。
集團高層全員出動,安保人員很少見如此大的陣仗,趕忙對陸離說,“先生,您先讓一讓,集團高管們要出行。”
陸離感到有點搞笑,但他沒有為難這個如此得體的安保人員,就依他的好意提醒向邊上退了幾步。
鄒光華離著有十幾步遠就開始熱切的與陸離打招呼,“陸先生,沒想到你來的這麽早,是我們安排不周。”
“鄒先生,您千萬不要客氣,我是來工作的,沒必要做特殊安排。”陸離謙遜地說。
一行人當中,除了鄒家父子陸離相識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會面,但是這場合當然免不了互捧寒暄,更何況來訪的這位陸先生可是叱吒美國創投界的點金聖手哇。
在一旁豎著耳朵傾聽的安保人員心裡很慌,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有這麽大本事,一個臨時電話竟能使集團全體高管出動前來迎接。
其實他的擔憂是沒有意義的,一則陸離不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二則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分內之事並無過錯。因此,直到這一行人走進大廈上了電梯,安保人員也沒有聽到來客對於自己的抱怨,他懸著的心總算可以落地。
一行人來到大廈的68層,這裡是集商業、文化、地產、金融四大產業為一體的商業巨擘長明的中樞。鄒光華將陸離引進他的辦公室,其他人各自散去。
鄒光華吩咐助理做一個半小時之後的會議安排,通知各部門主管準備一下,會上對部門工作的概況做一下闡述。
作為長期與董事長打交道的人,智商和情商肯定都要在線才行,助理聽了鄒光華的交代,她猜測這次非季末年尾的工作匯報很可能是做給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聽的,她不禁著眼多觀察了一下陸離。
助理聽完鄒光華的吩咐剛要去做會議安排,鄒光華又把她喊住了,“對了,你讓鄒瀚宇把辦公室騰一下,讓他換到其他辦公室,安排員工收拾清理一下。”
鄒光華之所以如此大陣仗去迎接陸離,
又這麽著急安排專項會議向陸離介紹集團發展情況,他也是有他的小九九的。昨晚宴會上,陸離答應他來長明卻約法三章,由此他對於陸離能夠增益長明是不太抱有期待的。但陸離的那個電話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就想順勢用這一連串的高規格待遇將陸離軟性裹挾。 相對而言陸離就純粹的多,他來長明不過是為了尋找三十年前那場拍賣會的真相。他之前研究了李希夷準備的資料,對長明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今天來工作,本想著翻閱一下各類詳細報表以及戰略層面的規劃,為下一步發力打好基礎。既然鄒光華安排了會議,那他也樂意接受,畢竟在聽取各部門工作匯報時他可以借機詢問一些數據中看不到的東西。
在辦公室稍作休息的這三十分鍾,鄒光華並沒有與陸離探討那些關乎商業發展的大事,而是喝著鄒光華泡的功夫茶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家常事。
會議室裡公司的公司的高管們已經到齊,在助力來提醒過後,鄒光華與陸離也來到了這個曾經無數次決定長明航向的地方。
陸離的座位被安排在鄒光華之後的第一順次,陸離眉頭一皺,對於這個安排似有不滿,但他還是坐了上去。
會議室裡的這些高管除了鄒瀚宇與鄒浩辰兄弟倆,大都上了歲數,他們都是長明元老級的功臣,隨鄒家打了一輩子的硬仗。在他們心中,董事長鄒光華禮賢下士招攬陸離也並不是壞事,但是當接到這個會議安排時,他們其中的許多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在這個凡事都要看資歷講威望的社會,你陸離縱使有天大的能耐不也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夥子嗎?!讓這群自恃功勳卓著的老油條向這個外來的和尚匯報工作,他們即使嘴上不說但不悅都在臉上寫著呢。
這就是為什麽陸離不願意坐在這個座位上的原因。
鄒光華看人都到齊了,就開始主持開會。
“想必大家都對陸離先生的事跡耳熟能詳了,我就不再過多贅述,”鄒光華是一個務實的人,講話也很乾脆,“首先我們歡迎陸離先生加入長明。”
眾人隨著鄒光華鼓掌歡迎。
待掌聲停了後,陸離覺得有必要把一些話說在前面,以免產生不必要的嫌隙。
“感謝在座諸位抬愛,非常榮幸能夠搭上長明這艘商業航母。在答應鄒總的加入邀請之時,我曾與他約法三章,為了避免以後產生誤會,我現在將幾個約定和大家講一下。”
陸離將之前與鄒光華的約法三章講與參會的眾人,當得知陸離加入長明不會擔任集團任何職務時,這一眾人精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會議進行的很順利,會議氛圍很輕松,在陸離的穿插下,各位高管絲毫沒有覺得像是在匯報工作,更像是與知己好友在談笑風生。
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陸離參加完長明舉辦的歡迎宴會,在助理的引領下來到為他準備好的辦公室,打算小憩一會兒。
“陸先生,您以後就在這裡辦公,有什麽事直接對我講,我會幫您去安排。”這位董事長助理八面玲瓏,行事不卑不亢,讓人感到非常舒適。
“以後可能很多地方要麻煩到您了,還請多多關照。”陸離謙遜有禮。
“陸先生客氣了,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女助理說完走出辦公室帶上了門。
這間辦公室是原先鄒瀚宇用的,裝修陳設非常豪華,弧形的大視覺落地窗能俯瞰渤海城市的繁華。
陸離站在落地窗前舒展了一下腰身,開了一上午會覺得有些疲倦,便到辦公室的套間裡眯了一會兒。
不出陸離所料,下午鄒光華找來陸離談起了商業之事。
“陸先生,你上午聽完各部門的工作匯報,應該對長明現狀有了深入的了解,那你能不能談談你對於長明現狀的一些認識呢。”
鄒光華這個問題看似隨意無奇,但最能考驗一個人的能耐,回答這個問題既得對各部門的匯報有深入的解讀,又得透過現象看到根源上的實質,還得舉例子列數據有理有據,著實讓人無從下手。
“鄒總,其實對於長明的現狀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您之所以想突破現狀又找不到切入點,可能隻是因為你人在局中,不如我這旁觀者清。”
“那就請陸先生指點迷津。”
“咱們就從長明版圖上的四大模塊說起吧。這四大模塊之中,地產是長明的發家產業,在外人看來也是長明的支柱產業,可是我研究了近年來長明這一板塊的發展情況,發現成績看似蒸蒸日上,實則隱患重重。”
鄒光華泡了一壺陳年普洱,給陸離斟了一杯,“喔?你繼續說。”
“長明的地產項目近年來快速擴張,短短數年規模國內已無人可比。可是這些項目都是重資產項目,投入大,為了快速擴張,集團負債率很高,這就是最大的隱患。另一方面,極速擴張使得很多項目在沒有的得到充分論證的情況下就倉促上馬,這樣一來就導致很多項目爛尾或是低收益。迫於負債的壓力集團隻能更拚命地回籠資金,但很多項目實現不了正收益,隻能再開更多的項目,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其實這一點我們早已經發現了,奈何這個惡性循環已經形成,我們已經在努力的改變發展方式了,從工作報告中你也應該能看到我們的努力。”
“這是一顆毒瘤,說不定哪一會兒就會致命,如果僅僅隻是止疼去痛再耽擱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陸離長籲一聲。
“那陸先生有什麽好的建議?”鄒光華充滿期待地向陸離請教。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要拿出壯士斷腕的勇氣,忍痛刮骨療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