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一陣振動,又有新消息,朝歌拿起來一看。
“錢收到了,我現在在赤氓山裡不太方便,明兒再把藥材給你送過去,你在事務所是吧?”還是老吳的消息。
“去赤氓山那荒郊野外的幹啥啊?”
“有一老鄉說在山裡見著了肉靈芝,我過來看看。不說了,我這邊快沒信號了。”
“成,我這邊的事不急,你明早再送過來也行。”
老吳大名吳執中,祖上就是編纂《金丹內經》的青代修士吳允冠,家裡自古以來就做著丹藥靈材的買賣,也算是名門之後,但在現在也是快混不下了,靠著倒賣藥材維持生計。
老頭子生前便經常通過吳執中購買各類藥材,一來二去、同病相憐之下,朝歌和他關系還算不錯。
“晚上得去一趟公墓的話就沒有時間修煉了,那今天下午就不開門了吧。”念及此處,他下到二樓,寫了兩張紙條。
一張寫了“打烊”二字,被他貼在了事務所正門上。
另一張紙條是寫給於皖的,告訴她自己上門除靈,可能今晚就不回家了,被壓在了門前的花盆底下。
回到修練室中,朝歌的手上多了三支長長的紫色熏香,他一臉鄭重地將其點燃插進了香爐當中。
漸漸地,一抹淡紫色的煙氣在室內擴散開來,雲蒸霧繞之中,頗有幾分仙氣,他見狀連忙盤膝靜坐在了蒲團之上,運起了青玉行氣訣。
伴隨著他呼吸的節奏,那些紫色的煙氣緩緩飄入了他的口鼻之中,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之後,又自口中徐徐吐出,那煙氣此時卻成了淡薄的灰色,仿佛失去了其中的精華。
紫香較之尋常的檀香要長上不少,燃燒起來更是緩慢,一支香燃盡,已是日薄西山。
“這紫雲香可是用一支就少一支咯。”朝歌睜眼起身,自言自語道。
可惜歸可惜,他眼中卻有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並且,他視野右下方處的那個光點,又一次升起了紅色的感歎號。
還是那個熟悉的光屏,等級和物品一欄上都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等級:2(練氣八層)
物品一欄中,邁達赫的點金之手這件物品的字樣被耀眼的金色光芒包裹著,在一大堆顏色灰暗的物品名中格外顯眼。
練氣一到九層,重在打熬身體,強健體魄,溫養魂魄,為築基期打通靈脈做好準備。
剛才朝歌在練氣之時忽感一道熱流自丹田而始,在周身流轉之後浸入了肌膚當中,便標志著他進入了練氣八層的煉皮境界。
“邁達赫的點金之手?”他昨天上午剛整理過儲藏室,還記得這件道具放在何處。
他離開了練功室,步入了左側的那間儲物間中,中途並沒有看見方萌的身影,想來是已經回去了,他徑直從貨架上取下了一隻連肘的臂鎧。
這臂鎧為銀白之色,不知用何種金屬製作而成,雖然看起來笨重,但其實戴上之後宛如薄紗,輕柔而貼身,並且堅固異常。
“這玩意是發生什麽變化了嗎?”他帶著疑惑,將臂鎧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一個新的光屏,忽然在他的視野中彈出。
邁達赫的點金之手:著名的大煉金術士邁達赫窮極一生都在追尋煉金術的終極。
一天,他感應到了死亡的陰影即將到來的,於是他耗盡了他所有的智識與財富製作了這隻臂鎧,最終,他懷抱著臂鎧,帶著滿足的微笑死去了。
使用效果:消耗一定的精神力,
將任意物品轉化為等重的黃金。 最後一行字讀罷,光屏陡然消失不見,朝歌戴著臂鎧的右手握了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實現不同物質元素的自由轉換又不發生質量損失,這不科學!”他瞥著眉頭,隨即又咧嘴一笑,“但這是魔法啊!”
思慮了一會,他將臂鎧脫下,又放回了原位置。
“那光屏上說用這玩意要消耗精神力,就姑且信以為真,試驗的事以後再說吧。免得待會真遇上妖獸了連哭都沒地方哭。”
他又回到了二樓,從窗台上將瓷碗端起,坐回了老板椅上。
經歷了整整一下午的暴曬,此時瓷碗中的符液已經吸足了陽氣和火氣,其中的血水、雨水和黃芪膠完美地融成了一體,呈現出暗紅色的油狀。
朝歌從筆架上另取了一隻比較粗長的毛筆,將其置於符液中浸泡了十來分鍾之後,才緩緩地提起了筆。
對著眼前的黃紙,他深吸了一口氣,筆走龍蛇。
暗紅色的液體在黃紙上漸漸潤開,筆跡流暢而自然,但朝歌卻並不輕松,眉頭緊皺成了川字,額頭上掛滿汗珠。
窗外,一聲鳥鳴傳入了室內,朝歌的手忽地一抖,原本圓潤自然的字體忽地多出來了一撇,破壞了整體的和諧與自然。
“哎。”朝歌微微地歎了口氣,在他面前,那張黃紙忽地燃燒了起來,幾秒之內便盡數化作了黑灰,隨風而逝。
繪符失誤,其中蘊含的靈力暴走,對於符師來說是再平凡不過的事,他稍作調息之後,又一次提起了筆。
這一次他順利地繪完了靈符,紅光一閃,“離焱”兩個暗紅篆字躍然於黃紙之上。
披上一件黑色的長風衣,將兩道靈符收入內衣袋中隨身攜帶,拎起那隻裝滿了各類假冒除靈道具的手提箱,朝歌推門而去。
街邊,路燈已經亮起,西方的天空中盤桓著大片紫紅色的火燒雲,交錯往來的人流中,朝歌推著電動車,從停車棚裡走出。
“哼,大騙子,終於逮到你了!”一旁的樹蔭下,一位女子忽地舉著手機跑向了易亦,情緒頗為激動。
“許含煙?”朝歌側過頭,看著走來的女子,“你要做什麽?”
“哼,我一定要找到你行騙的證據,”許含煙舉著手機,義正言辭,“有我在,你別想著再害人!”
“隨你便。”朝歌可沒功夫搭理這種腦子裡少根弦的正義使者,把車推到了路邊,插進鑰匙,擰動車把。
許含煙見狀,大喊一聲,“不許跑!”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車尾的後備箱。
“大小姐,你要幹嘛。”回過頭,朝歌無奈地說道。
“你要去做什麽?”
“我去做生意,有人托我上門除妖。”
“不許去!”
“憑什麽?”
許含煙眼珠轉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麽靠譜的理由,最後憋出來一句,“如果你不是騙人的話,那就帶著我去唄!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妖怪長什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