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先生?”
約翰怔怔地看著這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怪人,這已經是他們一天裡第二次相見了。
如果第一次還可以說是巧合,那第二次就無論如何不能用這種理由糊弄自己了。
他是有意識的。
“你是故意的。”約翰的呼吸急促起來,鼻翼快速翕動,瞳孔微微收縮,“為什麽?”
“因為我需要一個突破口,而你恰好送上門來。”黑衣人語氣平常,仿佛在說他們等會吃點什麽那樣簡單。
“就因為這個?”約翰又有了那種鮮血衝擊心髒的澎湃感,“就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你就把我的家當成了試驗品小白鼠?”
“放輕松,夥計。”黑衣人抬起左手,柔和的藍光輕輕拂過約翰的面龐,讓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我不會用無辜者的生命做交易。”黑衣人沉聲說道,“我曾經發過誓,盡管這麽做看起來愚蠢至極,但是我會盡我的所能去拯救能夠被拯救的。無論種族,無論敵我。”
“聽起來真是高尚。”約翰諷刺道,“可我的家庭還是……”
“我說了。”黑衣人舉起左手,不容置疑地打斷了約翰的牢騷,“我不會用無辜者的生命作為籌碼。”
青色的光芒閃過,地上的頭顱不再響動。約翰愕然發現周圍的景色在快速消退,露出了迷霧下的真面目。灌木變成了墓碑,房子化作了山丘,種種裝飾變為了張牙舞爪的枯木。
“上帝啊,這裡怎麽會……”
“墓地。”黑衣人簡明了當地告知約翰殘酷的事實,“你開著警車一路駛向這裡,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要不是我阻止了你,看看你現在要去哪。”
約翰低下頭,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只差一步,他就會栽倒進去,再想爬出來的話想必是難如登天。
“我……這……”
“好了。”
黑衣人拍拍約翰的肩膀,“回到車上去吧,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啊?哦,哦……”約翰點點頭,眼角余光瞥見了一具奇形怪狀的骷髏,從它倒下的角度來看恐怕是他的“妻子”。
雖然知道自己的家人沒事,但約翰還是相當擔心他們的安危,萬一有怪物找上他們了呢?
“不必擔心,”黑衣人頭也不回地走向洞口,“我給你的房子動了點手腳,那些怪物沒辦法找到他們。”
“倒是你,最好活下去看看你的家庭,他們不能沒有你。”
語畢,黑衣人縱身一躍,整個人消失在了洞口。約翰也不敢停留,急忙轉身回到了車上,揣揣不安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滴答、滴答……”
水滴聲很有節奏地響著,黑衣人輕盈地落在地面,好像一隻真正的貓咪,靈巧而不失優雅。
“是地下河……”黑衣人快速掃視了一下前後的道路,“沒有埋伏,是自信?還是陷阱?”
“算了,無論哪個,都隻有一條路可走。”黑衣人長出一口氣,左手伸到兜裡掏出了一根鋼筆。
“指路。”
鋼筆浮空而起,原地旋轉幾圈後突然擰回了身子,指向黑衣人的左側不動了。
“有點意思。”語調微微上揚,他顯得心情不錯,因為這支筆沒有指向兩條道路中的任何一方,而是對準了這面毫不起眼的牆壁。
黑衣人伸出手,在石頭上敲來摸去,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這裡……需要一點……血還有,
嗯,還有……雪茄末?!”他嘴角一抽,“搞什麽不好,非得跟康斯坦丁學個十成十,以為一根雪茄很便宜是嗎?” 石牆靜靜地佇立著,沒有一點動靜。見狀,黑衣人隻能無奈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吧,好吧……我認輸了。唉……真不愧是橙色,即使被削弱到了相當的程度,也還是無止境地索取著。”
銀色的小刀一閃,黑衣人的手腕冒出一股鮮血,緩緩地被石牆吸收進去。
50毫升……100毫升……200毫升……
“法克!”
眼看面前的牆壁連一點變化都欠奉,只知道一味地吸取自己的鮮血,黑衣人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開玩笑,這特麽已經夠得上一次獻血的標準了,這混蛋究竟想怎麽樣!
深呼吸一口,黑衣人強行打消了自己爆發紅光的念頭,繼續提供血液。
250毫升……300毫升……399毫升。終於,在無限接近於400毫升大關的刹那,面前的石牆終於淡化隱去,露出了後面的一扇黑門。
“控制得真精準。”黑衣人面色陰沉地握了握拳,多余的血液立刻時光倒流一般回到了他的體內,甚至連手腕上的傷口都徹底平複。
“解決了。接下來就很簡單了,宣誓。”黑衣人清清嗓子,張口道:
“偷搶拐騙,隻為貪婪;
取我應得,不擇手段;
輕視吾者,必將膽寒;
橙燈之光,萬丈璀璨!”
聲情並茂,慷慨激昂,演技爆棚,世界上所有的聚光燈都應該鎖定他,這一刻的絕對主角。
然而觀眾卻完全不給面子。
“邁赫德!”
再次問候了某人後,黑衣人平複了一下心情,臉部的肌肉抽搐著,盡了自己最大的毅力,甚至連綠光都微微亮起,才壓製住這種羞恥感。
“見鬼的拉弗裡茲……”黑衣人狠狠地咀嚼著這個名字,腦補了一番虐殺與分屍的戲碼。沒說的,這橙光一定是跑偏了,對這種羞辱他人獲得的滿足感都有了渴望。
真不知道那些利用他力量的人對他做了什麽。
“好吧,好吧……”黑衣人深呼吸一口,“艾克,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然後……
詠唱調的歌聲響起:
“都是我的,就是我的;
這的那的,全是我的;
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隻是我的,不是你的!”
“嗚――”
伴隨著滿意的呻吟,黑門緩緩拉開,消融在黑暗之中,露出一條向上的階梯。
“真是直接的邀請。”名為艾克的黑衣人聳聳肩,然後他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向身後的牆壁邁開步子,一頭陷入了進去。
“草泥馬的滑梯――”
驚怒交加的吼聲回蕩在這地下洞穴,余音繞梁,三日不絕。
“啪嗒”!
五分鍾的滑行後,艾克終於落到了底,腳下濕乎乎的粘稠一片。聯想到這可能會是橙色的最終藏寶地點,他可不想知道自己正踩著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綠燈長明,周圍的一切頓時映入眼中。
“我看看……我靠!這麽大的硬幣?!”
也難怪艾克震驚,換了誰在這種地方被整整一面牆大小的林肯斜眼注視著,都會有種嘩了汪的錯覺。聯系到曾經某個老友地下的收藏,艾克馬上就明白了這麽大的硬幣出現在這裡的意義。
“這家夥……絕對是騙不過布魯斯, 就在這邊鑄造了一個更大的來獲取心理平衡。”艾克很無奈,蝙蝠洞那個雖說是蝙蝠俠一時間收藏癖發作,但人家好歹也是乾翻了一眾反派才把那東西收回家中,你這麽光明正大地製造了一個直徑長了一公分的硬幣,難道是在跟黑暗騎士挑釁?
而且……
“別告訴我那東西也……唉,果不其然……”
在硬幣的對面,艾克的正前方,一隻栩栩如生的暴龍正昂然而立。這自然不是什麽真家夥,隻是一個妙到巔峰的機械製造。而它針對的對象毫無疑問還是某個守衛哥譚市的偏執狂:這家夥比艾克見過的原版要高上一個頭。
“這家夥。”艾克苦笑著,然而眼睛中卻有怎麽也化不開的笑意。繼續往前看還有一套畫著S帶著披風的戰衣;一根金黃色長達18米的繩索;一個有兩個小翅膀的紅色頭盔;一個空著的戒指底座;一盒……嗯,奧利奧?大概是模型吧……剩下的還有一個平淡無奇的小盒,看得艾克一陣呲牙咧嘴,想當初他可沒少被盒子對面那個藍皮膚的神痛打;一把……三叉戟?!艾克第一反應是通知沿海城市疏散,後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裡沒有什麽海王,納摩倒是有一隻。
“很懷念的時光,讓我想起了過去。”說著,艾克竟然真的捂住了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淚汩汩流下,“這可真是太感動了呢……嗚嗚嗚……”
“才!怪!”
藍色與青色的光芒交叉亮起,整個地下空間頓時恢復了原樣。
“出來吧,橙色,別這麽扭扭捏捏!來算算總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