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什麽‘閣下’。”古一的聲音縹緲無形,“我是凱爾特人,閣下麽,那是那些野蠻人的稱呼。”
“我很驚訝,你居然也會把你身為人類時的事情記得這麽牢。”艾克抬起頭,那位身穿僧袍的光頭女子正站在大樓的頂端。只不過,這座大樓所在的街道直接拐了九十度衝天而起,讓本應直入雲霄的摩天大樓憋屈地平行於地面,因而,艾克抬頭後正好對上古一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瞬間覺得自己似乎沒穿衣服,赤裸裸地任人觀賞。
不過,這種目光艾克見的多了,起碼古一的眼神沒有火星獵人憤怒的時候那麽有穿透力,所以他只是略略停頓,就繼續自己未竟的話語:“說實在的,到了你這個地步,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人類,還是別的什麽,比如意志與責任感的集合體。”
“就像我認識的另一個光頭一樣。”
“哦?”古一的語氣微微上揚,倒不是因為被稱呼光頭而動怒,實際上數百年來——如果算上使用時間寶石的力量這個時間恐怕還要延長好幾倍——至尊法師在與黑暗戰鬥的過程中聽多了比這還要傷人的話,有些敵人甚至只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正常人陷入瘋狂。現在,尋常的口舌之爭已經影響不到她的內心。
真正讓她奇怪的是,好奇的是,艾克口中的“另一個光頭”究竟是誰?
“你說的是......”
“一個實力強大的變種人,或許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變種人也說不定。”艾克並不知道天啟的存在,而鳳凰女使用的力量又不是完全來自於她的變種基因,因此擁有控制整個世界潛力的X教授在他的心目裡就成了最強變種人的第一順位候選,“他是心靈能力者。只不過,我很懷疑他現在究竟是自己,還是已經成為了一個變種人與普通人希望擁有的領袖。”
“意識的同化嗎?”古一了然,這種事情她見的多了。就像是那些身不由己的“民主掌權者”一樣,他們聽多了旁人的意見,見多了需要妥協、需要考慮的事實,最後做出的決定就未必是出自他們自己的本心。長此以往,這些人就成為了一個團體的代表,說著這個團體的語言,做著代表了這個團體利益的事,思考著這個團體的得失。
他們,已經不再是自己,這是諸多政客們的可悲下場。
而同樣的事情發生在X教授身上時會更加可怕。就像古一自知使用黑暗能量的她遲早會被這能量同化,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接觸多了其他人思想的X教授恐怕不知從何時開始也迷失了自我,變成了普羅大眾的代表,而不是純粹的查爾斯·澤維爾。他的聖母病未嘗不是人類理想化到極致的處事方式。這說明他現在是人類與變種人願望裡的X教授,而不是真實的自己。
希望,能破除虛妄存在的青燈可以讓X教授清醒一點。艾克並沒有把握,所以他也只能希望並祈禱了。
這一點對古一同樣適用,艾克明白,她也清楚。
不過......
“有勞你關心了。”古一只是淡然地笑笑,這種事情在她第一次竊取黑暗能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覺悟,不可能因為艾克的三言兩語就取消自己的打算。而且,這次來到紐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於是她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倒是你現在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時間線會出現這種程度的偏移?”
“這......”艾克吃了一驚。古一竟然用了偏移這個字眼,
那就說明,現在自己所做的事情對未來產生了過大的影響。 難怪古一在有了協議的情況下還找上門來。
“怎麽回事?”
“我不能說。”古一卻是搖了搖頭,“如果我說出來,那未來就必然會確定。”
“唯一的提示是,這件事情和你手上的病歷有關系。”
“病歷?”艾克眼睛一閃,難不成……可是,沒道理啊。
“你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古一暗自在心裡歎氣,這小子還是沒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去一趟?哪裡?”艾克下意識地抬起頭,然而面前卻沒有了古一的身影。
“怎麽回事……”
不是鏡像空間。這是艾克的第一判斷。周圍的景色明顯更有人煙,但......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就像玩大家一起來找茬的遊戲,面前的景物和艾克上午看到的極其相似,只是多了一點微小的變動,卻使得這裡的畫面有了天壤之別。
究竟是哪裡......
接著,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小花園上,那裡被一團陰影遮蓋。這一發現讓艾克眉毛一挑,這個角度應該沒有大樓能遮擋到它才對,不然設計這座花園的人氣不是徹頭徹尾的白癡?換句話說......
艾克回過頭去,他明白一定有什麽新修建的建築物遮擋了陽光,讓這裡變得陰暗。
只不過......
“這他媽......”
面具下的雙眼駭然瞪圓。
那是一座雕像。
一座充斥著個人崇拜與殘暴統治的雕像。艾克敢發誓,這玩意哪怕是希特勒也從來沒有想過給自己建一個。即使......即使是那個黑化後組建了不義超人,也完全沒有如此瘋狂的行徑。
無數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赤身裸體,身形佝僂,消瘦有如骷髏;頭髮蓬亂,眼神迷離,獻媚好似奸佞。他們的身體相互支撐,扭曲成一個又一個詭異的角度,卻又一臉迷醉、崇拜地望著他們踩在他們身上的人。盡管,一張巨大的台子擋住了他們的視線,他們明顯不可能看到台子上的人,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極度痛苦中擠出崇拜的表情。
而他們崇拜的對象......“我的天,”艾克已經震驚到失語,“這是......夢......嗎?”
五名本應作為超級英雄存在於世的人,此時此刻卻超越了所有的超級惡棍,真真正正地把這個世界建造成了如同這雕像所描繪的,一個只有壓迫、麻木、秩序與虛偽的個人崇拜的世界。
最左邊的是一個帶著黑色眼罩,身穿黑色大衣的黑人。這個家夥的特征是如此的鮮明,以至於艾克根本不用思索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長。或者按照他胸口的標志,稱呼他為“蛇盾局局長”更加合適一點。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那隻放在胸前做宣誓狀的手,那上面赫然帶著一枚戒指。艾克從紋路上來分析,這應該是......
“黃燈,恐懼。”艾克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這家夥......恐怕又是一個塞尼斯托。不,不對,他比塞尼斯托更難對付。”
的確,塞尼斯托的意志力和戰鬥力都很強大,但尼克·弗瑞呢?可能在個體戰力上他遠不如塞尼斯托,但身為老牌特工頭子,他比塞尼斯托見識過更加深刻的黑暗,比他更加深諳恐懼。這種對恐懼的了解搭配上那無堅不摧的意志力,光是他一個就足夠艾克喝上一壺。
五人組的最右側是個馬臉,身披黑色長袍,雙手交叉胸前做出奇怪的手勢,隱隱離地做飛翔狀。艾克沒見過這家夥,但他胸口的寶物與右手食指的戒指還是泄露了他的身份。
“綠燈,意志力。”艾克搖搖頭,有個尼克弗瑞珠玉在前,再多一個至尊法師,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只是,他尚且不知道對方能不能靈活運用阿托摩戈之眼,如果能,哪怕只有古一的一半實力,他也得跑得越遠越好。
到現在他還能記得一時不查空中自由落體無數小時的痛苦......
左數第二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罐頭。艾克記得這家夥是什麽鋼鐵俠來著,好像還是個富二代。不過,科技系的攻擊他一般不會畏懼,反正他們再強,能超過氪星戰艦的主炮嗎?顯然不能。
只是,這家夥手上的戒指令艾克很在意:紫色的星藍石戒指,還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難道他結婚了嗎?考慮到超級英雄一貫地克身邊人的特性,恐怕……
右數第二個,是個兩鬢斑白,看上去很和藹的中年人。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讓他顯得更加儒雅可親。
只不過……
“玩笑開大了。”艾克看著他的微笑,表面上的文質彬彬掩蓋不了真實的嗜血與……
憤怒!
男子右手中指的紅色戒指不斷泛光,哪怕相距甚遠,哪怕只是一座雕像,艾克也能感受到那強大無匹的怒火。在漫威世界,除自己以外就只有一個人能駕馭紅燈的本體。
綠巨人·班納。
“戴上紅色燈戒的綠巨人……這可真是絕配……”艾克感覺自己的臉在不斷抽抽。他想收回自己的話,不管這一代至尊法師牛逼到什麽程度,他都一定要乾掉他,然後搶劫他的阿托摩戈之眼逃回自己的世界去。誰願意跟一個永遠打不死的瘋子乾仗誰就去吧,反正艾克不打這種爛仗。
至於最後一人……艾克沒見過他本人,只在紀念館瞻仰過他的儀容。他是英雄,也正因如此,站在這裡的雕像才讓艾克異常毛骨悚然。
“美國……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