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寇爾森匆匆忙忙地趕來,“我們有了別的發現。”
“怎麽?”艾克收回目光。現在的天空只是變色而已,還沒有進行計數。這個區域暫時還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所謂的“投票時間”還剩多少。
“是一份精神病院的記錄。”寇爾森微微喘息,顯然他經過了好一番尋找才找到這份線索,“萬磁王還有另外一個人,他們在紐約市郊的某家精神病院領走了一個病人。”
“病人?”艾克揚揚眉毛,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不知名的病人是個變種人,只是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是誰?”
“病歷被撕掉了,不過我們設法找到了它的複寫紙。”寇爾森把一小片紙遞給了艾克,“雖說......因為剛才眼睛放激光的家夥,這就只剩下這麽點了。”
“夠用了。”艾克點點頭,手上的紙張開始顫抖,似乎在呼喚著什麽。不多時,一股又一股能量湧動著向這裡聚集,它們帶來了大量的灰燼,慢慢拚湊出這張紙的原型。
“綠燈長明。”艾克低聲念叨,同時右手的綠光脫離了戒指,開始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圖片。
“這是......?”寇爾森有些不解。
“這能夠把前一頁的照片編輯出來。”艾克解釋,“然後,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出......”
後面的話自動消音了。
“找出?”寇爾森遲遲等不來下文,只能試探性地發言,“找出誰?”
“那個病人的身份......法克!”艾克面色難看地抬起頭,因為面前這張臉他實在太熟悉了,“寇爾森,我記得X教授有一個孩子,對嗎?”
“你說的是......大衛?”寇爾森也是面色一變,“可他不應該在......”
“軍方的最高級別監獄,由神盾局監督?”艾克哼了一聲,“顯然,有些人並不希望如此強大的戰力永遠作為一個精神病待在牢房裡。為此,哪怕是軍方和神盾局達成共識,惹得總統猜疑不滿,也是值得的了。”
“走吧......”艾克眼神一厲,手中的紙張頓時化作漫天碎屑,“通知其他人,我們得找個地方休整一下。然後,如果不出我所料,最早今晚,最遲明晨,我們就能有幸和大群見個面了。”
與此同時,紐約市某處地下管道。
“咳咳。”男子晃晃頭,努力讓自己剛剛清醒的大腦恢復正常。他最後的記憶,是面前和藹的拉爾斯醫生突然張開大嘴,突出無數黑色的觸手。這讓他的腦子停滯了一瞬間,然後他,也可能是他體內的某個存在本能地伸出右手,將對面人的大腦攪成一團漿糊。
“我幹了什麽?”男子搖搖頭,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如此毫不猶豫地對醫生動了手。那可是拉爾斯醫生,平日裡最關心自己感受的人,某種意義上他比那個從未謀面的X先生更像是自己的父親。
但他卻親手......
他不敢往下想了。
“呃。”一聲低低的呻吟傳來,男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被捆在了一起——和什麽人捆在了一起。從反饋回來的纖細柔軟的觸感上分析,不是小孩子就是女人。而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一個男孩。沒有理由,他就是知道,一如過去的二十多年那樣,好像有另外一雙眼睛,另外一個不同於他體內的無數個自我的人在向他低語。
“你......你是誰。”
果然,
男子點點頭,這是個男孩,而且驚慌失措——不排除這是裝出來的,但從他的情感上來判斷,這個概率很小。 “這是哪裡?我為什麽在這?你怎麽不說話?喂?!”
男孩發現身後的陌生人沒有回應,頓時緊張地連珠炮式發問。聲調越來越高,語氣也越來越激動,甚至不自覺地掙扎起來。
感覺到男孩的舉動,男子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樣的無助,一樣的脆弱,卻還得用緊張與凶悍的外表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弱小。他的心裡升騰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於是他無視了長年累月以來自己耳邊的低語,盡量使用自己最安撫人心的語氣開口:
“大衛,我是大衛。”
“大衛?”男孩得到了回應,開始冷靜了下來,“是你把我帶到這裡的?不,不對,那樣你就不會和我一起被捆在這裡。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真是敏銳的孩子。大衛暗自讚歎一句,回答道:“不清楚。”
“不清楚?”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麽特別的。”大衛聳聳肩,“上一秒我還在做自己的事情,然後下一秒他們就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接著把我抓住,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直到剛剛。”
“這麽說你什麽都不知道了,唉,本來我還想得到點情報方便從這裡逃出去呢。這樣我就可以找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了。”男孩似乎有些失望,不過他很快就調節好了自己的心情。
“那輪到我提問了,你叫什麽名字?”
“馬克。”
“馬克?好名字。”大衛愣了愣,他想起來以前自己的一個室友還有他那些新奇的理論。
“呃,我想應該說聲謝謝?”
“當然,我可是在誇獎你,除非你對自己的名字不滿意。”
“沒有,謝謝。”
“學的很快。”大衛的嘴角揚起,現在他的心情很不錯了。
“大衛,”馬克突然開口,“你知道紐約現在的變化嗎?我是指......人們非常詭異地......變化。”
“變化?什麽樣的?”嘴上表現得很輕松,大衛心裡卻“咯噔”一下,他又想起了拉爾斯醫生身上的遭遇,“我在精神病院裡呆的太久了,對外面不是很了解。”
“哇哦,你能去精神病院。”馬克變得興奮起來,身體不斷扭動著,如果沒有被捆住大概會直接跳起來宣泄自己的情緒,“這真是太酷了。”
“太......酷了?”大衛揚揚眉毛,嘴角略過一個苦笑,這還真是只有孩子才能說出來的話語,“是嗎?不過我們先說紐約的變化怎麽樣。”
“嗯,對。”馬克顯然很成熟,能夠分得清主次,“其實這是個秘密,我連爸媽都沒告訴。”他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幾乎是在耳語,若不是大衛中的某一個擁有超級聽力,他還真不一定能聽得清。
“其實,紐約大街上的那些人,他們......”
“!!!”
大衛的眼睛瞬間圓睜:“真的!”
“絕對是。”馬克點點頭,“我的視力可好了,不會看錯的。”
不,重點不是你的視力。大衛沉吟起來,這幾句話實在是太關鍵了,說不定,能從根本上解決自己所面對的問題,甚至能......
目光一閃,大衛似乎下了某個決定,於是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穩:
“馬克,你想見見你的家人嗎?”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馬克張張嘴,他當然想見自己的家人,可是這個男人在幾分鍾之前可還是個陌生人,他的話值得自己去相信嗎?
不過,就算自己不信,他又能如何?馬克不覺得自己一家有什麽值得別人惦記的東西,所以他能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什麽也得不到。
或許......這個男人只是一時善心發作呢?
此時的馬克被能見到家人的渴望完全淹沒,下意識地忽略了一個事實:如果這個男人真的能輕易離開這裡,像他說的那樣簡單,那他又怎麽會被捆在這裡,和自己一起束手無策呢?這難道不正好說明了他另有所圖嗎?
但男孩的直覺明確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惡意,因此他並沒有把這個人往邪惡的地方去想,也就徹底無視了他的別有所圖。
於是他說:
“好。”
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就在這個字脫口而出的刹那,一雙眼睛猛地睜開,綠色的光芒流轉其中,為這雙眼睛的主人添加了神秘的色彩。
“莫度。”
女子清冷的嗓音回蕩在大殿裡。身後的陰影裡,一個黑人男子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頭,等待面前的女子發話。
“我要出去一趟,這段時間這裡交給你負責。”
“好的。”黑人深施一禮,再抬起頭來,面前的女子已經消失無蹤,不過從他淡然的表情來看,這一切已經習以為常。
同一時刻,艾克正在紐約市中心地帶跋涉前行,這裡的無魂者有點多,他還不能傷害這些很有可能恢復過來的普通人,只能和其他人繞著走。
突然,他的腳步一頓,引得寇爾森立刻回頭。
“怎麽了?”
“沒什麽。”艾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一如既往,不過那隱隱約約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你們先走,我等會就跟上。”
“......”已經清醒了的暴風女看了看四周,她沒發現什麽異常,但艾克絕不會無的放矢。她立刻上前拉著寇爾森向前前進,同時不忘叮囑這個大男孩一句:
“別死了。”
“放心,我不會的。”
艾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雙眼,面前已經是空無一人,甚至連無魂者的呻吟都聽不到了。
“鏡像空間......”艾克嘀咕了一句,隨後提高音量:“來此有何貴乾,至尊法師,古一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