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女孩躲在陰影中不斷抽氣。那個看上去很強壯而且格鬥能力出眾的男人竟然這麽容易就被人打倒在地，雖然對方使用了一點小手段，雖然夜魔俠並沒有動用全力，可她能感覺到那個黑衣人同樣當作玩鬧在應付這場打鬥。如果真正全力交手，恐怕被碾壓的仍舊會是夜魔俠。

　　“現、現在我該怎麽辦才好啊。”

　　幻影貓凱蒂，這是女孩的名字，她的異能足夠穿透牆壁與地面，然而她的潛力遠不止於此，在未來她甚至能挖掘出自己能力的本質:穿透。在她的幫助下，金剛狼洛根成功地逆轉了未來。

　　然而此時此刻此地，她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既沒有經歷磨難後堅韌不拔的意志，也沒有多次衝突後百煉成鋼的技巧。就算是基本的警戒性，戰鬥中的常識她都完全沒有接觸。

　　 X教授把她，還有其他的學生們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

　　“你還真是不明白什麽叫做戰鬥啊。”

　　艾克話音落地，滿意地看著凱蒂整個人的背影漸漸變得僵硬，就像偷食卻被抓了現行的小貓，支棱著耳朵滿臉的難以置信與不知所措。

　　“喂，”他伸出一隻手輕輕點了點女孩的小腦袋瓜，“想什麽呢，清醒一……”

　　“嗚啊！”

　　一聲尖叫，凱蒂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一低頭對準面前的牆壁就衝了過去。

　　“等等！”艾克面色一變，急忙亮起綠色。

　　然後……

　　“咣”！

　　凱蒂一頭撞上了石牆，想象中輕而易舉的穿越直接被堅硬的岩石代替。饒是艾克給她戴上了一頂綠色頭盔，強烈的反作用力還是讓她直接兩眼翻白，一頭栽倒在地。

　　“撲通”！

　　艾克:“……”

　　真夠耿直的，難道敵人永遠猜測不出來你的能力嗎?如果被反製了你該怎麽辦呢?像現在這樣楞頭直衝，賭一賭僅有的可能性?

　　那你恐怕還得口吐白沫一次……

　　“橙色，解決她。”

　　“沒問題！”

　　一隻橙色的蛇頭立刻從戒指上探出頭，張開大口就準備啊嗚一下品嘗品嘗甜點。

　　“停停停！”卡爾連忙抱住巨蟒的脖子，一路刹車好不容易在蛇嘴將將咬中凱蒂之前把他攔了下來。“這個不能吃，不能吃的。”

　　“哈?可你剛才不是說什麽解決她嗎?”

　　“我……”艾克一陣無力，他不相信對方會不理解他的意思，可是貪婪總是想要索取更多，因此他非常樂意曲解命令。

　　這也是明明知道他的本體所在，艾克卻不來找他的原因。天性所在，江山難改。

　　“算了……總之，別傷害這個孩子。”艾克鄭重地叮囑道，“還不清楚這個世界會向什麽方向發展之前，我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輕舉妄動?”巨蟒直接打了個響鼻，“這話你對紫色那婆娘說去！她可是滿世界送自己的能量，現在把接受過她恩賜的人拉出來大概能組成一個加強排還有余。”

　　“這次我不得不同意他的意見。”青色也發出聲音，“紫色的行動實在是過於肆無忌憚了，恐怕這個世界上有名有姓的組織已經把她的能量掛上號了吧。這麽一看，接下來如果我們暴露，那會是相當麻煩的事情。”

　　“唉……”艾克頭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雙眼之間，這些家夥一個比一個不省心，明明低調行事完成他們的目的就好，

偏偏紛紛給自己出難題設障礙。　　“我說啊，你們……嗯?”艾克突然雙眼放空，“您是……”

　　橙色與青色對視一眼，一同接入了心靈鏈接。

　　一陣白霧散去，一人兩色來到了某處草坪，身後的建築似乎是政府機構。不過根據它的建築風格判斷，這應該是冷戰時期。

　　“很抱歉冒昧地把三位拖到這裡。”

　　艾克回過頭，幾米開外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和煦的笑容配合湛藍的雙眼讓人升起一股親切感。

　　“不……應該說是我們的榮幸，”艾克點點頭，他意識到自己在這裡並沒有帶上面具，便很乾脆地用自己原本的聲音打起了招呼，“X教授。”

　　“叫我查爾斯就好。”青年雙手輕輕用力，推動著輪椅緩緩前進，“要一起走走嗎?”

　　艾克點點頭，對身後的兩隻小動物作了個留在原地的手勢，隨即走到X教授的身側，和他並肩前行。

　　“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裡。”默不作聲地沿著草地前進一陣後，X教授率先開口，“我……一直很想和你談一談。”

　　“彼此彼此。”艾克點頭致意，“但我不太清楚，究竟是什麽引起了您對我的好奇?”

　　“喬恩。”X教授說了一個名字，艾克立刻把它和一個飽受家暴之苦的可憐小鬼聯系在了一起。

　　“所以他是……”

　　“變種人，沒錯。”X教授點點頭，“之前他的能力隻是朦朦朧朧的本能。你把他送到親戚家後不久，他的能力就覺醒了。不過，由於他的能力隱蔽性很強，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擁有了超能力。”

　　“那為什麽……”

　　“為什麽我會去找他?打破他平靜的生活?”X教授苦笑一聲，“事實上我也不願意這麽做。然而，你也知道有些人對我們的能力很感興趣，而他們的手段……”天空一般的眸子閃過一片烏雲，“是我們不能接受的。”

　　“……嗯。”艾克點點頭，心裡想的卻是那個滿身尖刺與突起的超級怪物，毀滅日。它不就是以以氪星人屍體為藍本，萊克斯・盧瑟親手製造出來的人體試驗的最可怕的傑作嗎?本來是對付超人的生物兵器，最後卻成為了只知道殺戮與破壞的魔神，還是超人賠上了自己的性命才勉強將它擊退。

　　為什麽人類總是不吸取教訓，認為自己可以掌握超過自己限度的力量呢?艾克是這麽想的，他也乾脆這麽問了出來。

　　“這……很抱歉，關於這個問題，我實在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解答。”出乎意料地，X教授首先表達了歉意，“我隻能提供一些猜測，基於我這幾十年來的人生經歷。”

　　“願聞其詳。”

　　“首先必須要承認的一點，那就是人性有兩面，光明與暗影。以我自己為例，我想的是變種人與人類和平共處，但難道我真的沒有他們恐懼於我的念頭嗎?”

　　“……什麽念頭?”艾克皺了皺眉，心下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你是個善良的人，真的。”X教授笑容依舊，卻不知不覺中染上了一抹苦澀，“我……曾經認真考慮過用自己的能力操控全人類，或者在他們的心裡種下‘與變種人和睦相處’的暗示。”

　　“唔……”艾克點點頭，依舊緩緩前行，沒有其他的表示。

　　“你不吃驚?”X教授揚起一邊眉毛，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對方的表情有些太過於理所當然了一點。

　　“並不。”艾克抿了抿嘴，“實際上，如果您沒有過類似的念頭，那我才應該吃驚。”

　　“我曾經有過一個……朋友。”雖然猶豫了一下，但艾克仍然堅定地吐出了“朋友”這個詞，“他窮盡一生，都在為了那座城市而戰鬥。他想要用恐懼來擊敗犯罪，讓曾經的‘罪惡之城’變成人人可以有權利選擇，有權利生存的……樂土。”

　　“結果呢?”X教授問道。

　　“有些世界裡，他堅持下去並且成功了。有些世界裡，他放棄了與黑暗共舞，換了另一種方式去戰鬥，最後也成功了。但是更多的，他倒在了戰鬥的路上，我們隻能參加他的葬禮，祈禱他在地獄的戰鬥能夠一帆風順。”

　　“一個永遠不會停止抗爭的鬥士，是嗎?”X教授微笑地看著青年的側臉，眼神一如既往地溫和。艾克不經意間與這眼神對上，他忽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其實是整個變種人一族僅有的兩名導師之一，他又怎麽會為了這麽淺顯的問題動搖自己的信念?

　　不， 完全不會。所以，他的問題其實問的是……我。

　　“看來你想通了。”X教授看見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心裡不禁略微歎惋，如果自己的老朋友也能想到這一點，是不是他們就不會分道揚鑣?

　　可是過去沒有如果，可惜過去沒有如果。

　　“總之，”X教授穩下心神，繼續之前的話題，“人總是貪婪的，不同的隻是貪婪的程度。這不能說錯，因為貪婪是我們進步的原動力，推進了人類的發展。”

　　“聽聽，多麽有哲理。”橙色興奮地推了推青色，後者回了個大白眼。

　　“可是什麽都要適度。”X教授歎了口氣，“這就需要知道自己的極限所在。”

　　“既要看得清目標，又得看得清自己，”X教授最後總結，“幾乎沒有人能夠同時做到這兩點。更何況，對於未知的事物，人們總是恐懼的，比如面對不知來意的陌生人，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拿上一把手槍。哪怕，這把槍會打傷自己。”

　　“……”艾克張開嘴，剛想再說點什麽，周圍卻突然湧起了白霧。X教授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隻能無奈地笑笑:

　　“事務繁忙啊……請見諒，學校裡還有事情需要處理。”

　　“沒關系。”艾克深鞠一躬，表示對這位老人的敬意。

　　“如果可能，下次請你到學院來一趟，我們當面好好談談。”X教授最後微笑了一下，便轉過身緩緩進入霧中消失不見。

　　“對了，”他的話遠遠傳來，“這段時間，凱蒂那丫頭就拜托了。勞煩你把她訓練一下，就像喬恩當年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