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黑暗的地底暗河邊。
“前方再過兩條水道就到了,我們必須要開始當心了!”劉玄邊腳下不停快速向前,邊說道。
前方楚儀鳳手中拿著一塊夜光石,一身勁裝白衣的她在黑暗中恍若曙光女神,她微微點了點頭,也是腳步不停。
她也有些意外,在劉玄的不停催促之下,他們在地底行進速度幾乎是全力而為的。
也幸好是她功力深厚,不至於疲憊,這距離也未免也太遠了一點,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已經至少快速行進了快一個月才終於接近目的地。
“另外,我還有一個擔心需要跟姐姐說一下,在那裡洞窟石壁上我曾刻過一套頗為邪門的武功心法,本想著沒人過去所以並未毀去,現在想必閻無疆已經看到了,我擔心他會去修練,如果真的發生了姐姐一定要謹慎。”
“那套心法很強嗎?”
楚儀鳳奇怪的問道。
“姐姐請看!”劉玄抽出寶刀,狹刀飛快一斬,斬出一道血紅的刀芒,刀芒疾馳而出劈在堅硬的洞壁上,立刻將洞壁劃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楚儀鳳秀眉微蹙,問道:“弟弟你怎會修習這等邪惡的刀法?”
劉玄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並未修習,但這些刀法不知為何從我知道那天起,好似就已經知道怎麽使用,也幸好當時我剛接觸武學,不敢亂來,再後來我就自己明白了這種刀法絕非正統。”
“想必這刀法的代價不小吧?”
楚儀鳳問到。
劉玄點點頭。
“刀法雖強卻是以命元和全身血氣為代價的,而且似乎還能讓人失去理智,我第一次使用,就幾乎失去了理智,幸好終究未完全瘋狂,不然可能早已鑄成大錯了。”
“你說第一次,這是什麽意思?”
“因為現在我再去使用的時候,不知為何體內好像有了另一種力量壓製了這種讓人殺意沸騰的瘋狂,我自己也還沒有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嗯,不過聽我的勸,這種刀法還是少用為妙,命元損失太過,會影響你的功境進展的,雖然你年輕,但也耗損不起。”
楚儀鳳勸道。
劉玄點頭。
“我省的!而且我也辦法盡快恢復,而且我只是使用刀法並未修習心法。”
“嗯,等會我見到閻無疆會注意的,既然知道這刀法消耗命元,只要他修煉,我會盡量纏鬥的,當然前提是不會如你所說的,有可能他已經突破了內丹境,如果真是這樣,我們也隻好退避三舍了。”
兩人邊說邊繼續快速前進。
很快又到了一處水道,這裡也是一處急流之地,憑劉玄的力量,他無法獨自通過,只能讓楚儀鳳先行通過。
很快劉玄利用楚儀鳳順著水流放下的繩索攀了上去,重新上岸,劉玄發現楚儀鳳又早已是一身乾爽,根本不似下過水的樣子了,自己認得這個姐姐可真是什麽時候都注意著自己的形象呢。
兩人繼續往前走,但到了這裡,兩人已經可以看到零星散落在河道以及兩岸邊的普通靈石了,洞窟中因為靈石的瑩瑩光芒已經有了一些光線,這就夠了,以兩人視力已經可以視物了,不再需要夜光石照明,楚儀鳳玉手一晃,就將它收入了儲物戒指中,劉玄也將楚儀鳳送給他的夜光石收入了懷中。
很快,前方又是一條水道,這次劉玄不需要幫忙,但兩人也變得嚴肅起來,穿過這條水道意味著很可能一出水就會遭到攻擊,
不管是那種怪魚還是閻無疆。 不過他們兩人擔憂的並不是那種怪魚,畢竟他們最差也是先天境,力量與速度除了那種怪魚中最強的那條,幾乎都不具備威脅性。
兩人先後從水道中逆遊而出,一出水面,劉玄快速打量視線之內的景象。
這裡的光線一下子變得亮堂了很多,只見靈石密密麻麻的幾乎如天頂繁星佔據了視線中一切可能存在的地方,河道,石壁,岸灘,腳下到處都是靈石。
劉玄早就熟悉了這番景象,自然不會再生感慨,但楚儀鳳卻不一樣,她其實在那水道中就早已意識到了將會看到什麽情景,盡管如此,等她來到的時候,她還是被眼前一切給懾住了心神。
第一次,她沒有先去運功烘乾身上的衣服,而是有些驚歎的的喃喃道:“哇!好美啊!這些都是靈石嗎?不敢想象世上竟有一個地方擁有一個如此富裕的靈石礦脈!”
劉玄收回目光朝楚儀鳳看去,也立刻呆住了。
只見此時的楚儀鳳,濕透的白衣緊貼在她既修長又豐滿曼妙的完美身材上,該凸的地方形狀飽滿,該細的地方盈盈一握,再搭配上她瑩瑩雪膚以及此地夢幻般的環境,劉玄直接看呆了。
洞窟中立刻一陣寂靜,直到楚儀鳳察覺到奇怪回過神來,才發現劉玄正呆呆的看著她,立刻俏臉一紅轉過身去,一邊運功烘乾衣服,一邊輕笑道:“給你看你還不看,現在居然還偷看,你這壞小子原來也很不老實啊!”
她雖然這樣說著,但其實她只是在掩蓋自己同樣心跳臉紅的囧境,她也沒有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豪放,要是換作其他人,她搞不好可能會立即出手掌斃了對方,她也不是什麽手上未沾血跡的聖女,殺人也全看對方的善惡與她自己的心情,但對於冒犯,她是絕對會嚴懲的。
但看到劉玄,她卻不知為何又莫名的好感,這才顯得豪放而隨意。
劉玄被楚儀鳳一說,立刻回過神來,知道了自己的失態,滿面通紅的趕緊道歉。
“不好意思!我我.....我失態了!”
楚儀鳳此時卻恢復過來,她咯咯的笑道:“咯咯!看來姐姐還是挺有吸引力的嘛!沒想到還能將你這小君子給迷住!”
劉玄由衷道:“這世上還有比姐姐更美麗的女子嗎?”
“你這是誇我囉?不過我很喜歡!”楚儀鳳說的是實話,畢竟女為悅己者容嘛,不過現在也不是就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所以她望著一直延伸至遠處的洞窟換了一個話題問道:“這裡有多大?似乎看不見人影!”
劉玄也知道楚儀鳳是避免繼續下去有可能會尷尬才這樣問的,不過劉玄還是如實道:“這裡是連接主洞廳的一條洞窟,大約一裡路左右,前面就是主洞廳,主洞廳很大,超出這裡很多,而且十分寬敞,幾乎已經是圓形穹頂了,無論是靈石還是其他都比這裡要更加壯觀。”
楚儀鳳點頭道:“你在我身後吧,我們前去看看是否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如果閻無疆真的來到了此間,你就自己小心些。”
“不用,我不會讓姐姐一個人對付他的,我們兩人一起對付他!”
“嗯!走吧?”
兩人展開輕功,小心翼翼向前掠去。
.......
洞窟大廳裡,這個廣闊的空間,九道水流蜿蜒曲折緩緩而流,空間正中,一根巨大高聳的五彩石柱矗立在主河道的中央。
在這處河道邊,劉玄以前打通後天奇經八脈的地方,此時盤坐著一個紅袍人影。
紅袍人影似乎正進入關鍵時刻,全身湧起一陣血色霧氣,這些霧氣圍繞著他時聚時散好像是一條蛇形活物一般。
在他身邊,有一堆魚骨頭,而他的身下鋪滿著當初劉玄沒有帶走的大量極品靈石。
看來他幾乎就是在複製著劉玄當日的行為,只是從魚骨的數量來看,他比劉玄還要更加瘋狂得多。
紅袍人此刻雙目微閉,但臉色肌肉蠕動扭曲,滿面通紅,似乎正在經受什麽痛苦,而且還有幾分瘋狂之色,讓人根本無法判斷他正常的狀態到底是一副怎樣的面容。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臉上的瘋狂之色漸濃,臉上肌肉就更加扭曲了,呼吸也變得急促,不過圍繞在他身周的血霧卻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漸漸縮回他體內去了。
看樣子,只要這些血霧重新縮回他的體內,他就會重新從功境中醒來。
但就在這時,突然從一側飛出一道白影,她如同飛仙,手中持著一柄寶劍,向紅袍人頭頂直刺而去。
人在半空,那道白影一聲嬌喝。
“魔道賊子修煉邪功!納命來!”
劍光如虹直貫紅袍人的天靈,這一劍要是刺中,就算他是內丹境高手,也神仙難救。
劍光越來越近,紅袍人依然沒有反應,眼看他就要斃於一劍之下。
而且他體外還有血霧沒有重歸體內,看起來他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劍光就快落到他的頭頂之際,突然他瘋狂扭曲的臉上雙目猛然一睜,露出兩顆漆黑沒有一絲眼白的眼珠,一下向著白影瞪去。
白色人影明顯嚇了一跳,手中長劍輕輕一顫,卻依然刺向紅袍人的頭頂。
紅袍人一動不動,但他身後的紅色袍擺卻突然卷起,一柄暗紅長劍從袍子中急速飛出。
噌啷一聲,長劍出鞘,瞬間迎向刺到他頭頂的劍光。
轟的一聲巨響,兩柄長劍攜帶的巨大力量撞在一起震得整個地底空間都好像為之一顫,一股氣浪擴散開來。
白影借著氣浪一推之力,翻身向後飛出一段落在地上,而紅袍人卻依然盤坐紋絲未動,但巨大的氣浪仍然將他頭頂的發髻一下震散,瞬間發絲飛揚,結合他此時的面容,頓時有種如瘋如魔的感覺。
白影落在地上顯出身形,赫然正是跟劉玄一起進入地底世界的楚儀鳳,而紅袍人果然也是失蹤多日的閻無疆。
但閻無疆此刻的狀態卻有些奇怪,他即便是擋下楚儀鳳一次攻擊之後,也依舊一動不動,只有一雙駭人的眼睛鎖定著楚儀鳳。
“姐姐小心!他重修了我刻在石壁上的心法!不僅僅是刀法!”
劉玄站在不遠處也將兩人的交手看在眼裡,紅袍人的劍明顯使的不是劍法,而是刀法,劉玄十分熟悉的刀法,還有那紅霧,故此劉玄提醒道。
楚儀鳳凝重的點點頭,剛才她也注意到了,閻無疆的力量中含有一種讓人真元暴亂,甚至影響心神的力量,幸好她功力深厚,很快就鎮壓了這股力量。
劉玄見楚儀鳳神色凝重,知道她可能遇上勁敵了,閻無疆本來應該絕不是楚儀鳳的對手,但是劉玄看到他身旁一堆魚骨之後,他就知道此戰不會太過順利了。
當楚儀鳳的劍快要刺中閻無疆的天靈的時候,他還希冀會不會一劍解決問題,但當閻無疆突然睜眼躲過楚儀鳳一劍之後,這種希望就完全破滅了。
劉玄一步步繞到閻無疆身後,等待楚儀鳳與他交戰的時機出手相助。
還沒等劉玄到位,楚儀鳳那邊已經再次動手了,這次她沒有運用飛騰術,而是腳步點地衝向閻無疆,由此可見她有多重視,是以她都不敢浪費真元。
幾步的距離,對於一個進入先天后期的人來說,幾乎就是瞬間即至。
楚儀鳳一劍向閻無疆的脖頸劃去,她的劍法並不像一般女子一般,不管修習什麽劍法都練的盡顯陰柔,她的劍法絲毫不見女子的柔,反而比一般男子使得更加堂堂正正堅定自信。
閻無疆還是那樣,雙眼緊緊盯著楚儀鳳,依然盤坐在地上,血霧如蛇一般圍繞他蠕動。
楚儀鳳劍電光火石般劃去,但是卻依然被突然出現的暗紅長劍擋住了。
楚儀鳳也不奇怪似乎早有意料,長劍並沒有與對方硬碰硬,而是長劍快速隨著她身形一轉再次朝他後頸脊椎挑去。
這次閻無疆終於不再保持不動了,他身形快速往一邊閃開躲過楚儀鳳的劍,幾乎精準到極點。
劉玄這時再次提醒道:“他有些不對勁!”
他抽出長刀,有些緊張,並不是他害怕與閻無疆一戰,而是擔心閻無疆突然會有什麽出人意料的變化,楚儀鳳疏忽了。
就在劉玄出聲的同一時間,楚儀鳳早已與閻無疆交手數招,兩人功力均十分深厚,速度也極快,但劉玄卻覺得閻無疆太過冷靜理智,幾乎面對楚儀鳳的攻擊竟然還能做到隻守不攻,而且守還守得非常精準,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危險一般,有時楚儀鳳的劍都快斬斷他的脖子了,他才即使擋下,這理智冷酷的不合常理,甚至可以說是非人的,人不可能沒有感情沒有恐懼的,沒有感情沒有恐懼那是無數武者心中最理想的狀態,比如有人提倡的太上忘情、大無畏大寂靜,正等正覺心空無相等等,既然是理想狀態,就說明這個境界很難達到。
閻無疆的這個狀態就很像進入了某種境界之中,不管楚儀鳳如何攻擊,閻無疆卻幾乎每次都可以後發先至的擋住,就好像兩個完全不同的兩個境界在戰鬥一樣,其中一人根本不屑於出手,只在最危難的時候才會突然截住對方的劍招一般。
不只是劉玄,楚儀鳳也是越戰越心驚,對方的狀態很不對勁,但明顯更加難纏,如果對方要突然攻擊,自己落敗很可能會很快。
這時劉玄也靠近了戰團。
“姐姐,我也來了!他使的我刻下的刀法!我們聯合起來讓他的命元耗盡!”
他打了個招呼,加入到戰圈中。
兩人加入之後,果然閻無疆立刻便沒有那麽從容了。
但很快劉玄又發現了問題,閻無疆身上的那如蛇一般圍繞在他身體外的血霧正在緩緩收入體內。
“不好!他好像在吸收體外的血霧!”
雖然劉玄並不知道,這會產生什麽變化,但他們耗死閻無疆的計劃,任何變化都可能會有影響。
“我們加快他的消耗!”楚儀鳳也判斷不會是好的變化,故此也出聲道。
兩人頓時加快攻勢。
但閻無疆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體外的有生命一般的血霧馬上也加快速度往體內鑽去。
這血霧也十分奇怪,刀劍與掌風對它一點用也沒有,恍若是並不存在的幻像一般。
隨著兩人不斷進攻消耗,一炷香之後,眼見閻無疆的面容越來越顯出骨相,變得越來越如骷髏一般恐怖,他的命元耗盡只是時間問題了,但也就是這時候,他身上的血霧終於盡數吸收進入他的體內。
只聽閻無疆突然一聲怪異的長嘯,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劉玄二人撞來,轟的一聲,劉玄與楚儀鳳二人都難承巨力,瞬間被撞飛。
楚儀鳳還好,她功力深厚,只是退了三步就停了下來,臉色有些蒼白,而劉玄就慘了,他並沒有利用殺刀功力,而是使用的霸刀刀法,所以這一下劉玄立刻受了重傷,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被擊飛數丈,躺在地上再難動彈。
“弟弟!你還好嗎?”
楚儀鳳緊緊盯著眼前的閻無疆,口裡卻大聲焦急的關心道。
“我......沒事,不要擔心我......噗!......我過一陣就能恢復!”劉玄虛弱的回答道,邊說著,他忍不住再次吐出了一口鮮血。
劉玄艱難的爬起身來,將自己擺成盤腿的姿勢。
就在這時,一招擊退劉玄兩人後,並沒有立即追擊的閻無疆突然發出呵呵呵的怪笑聲。
“呵呵呵......!哈哈哈.......!我又回來了!我又回來了!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又回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閻無疆突然好像發瘋了一樣,不管是語氣還是說出來的話,都讓人費解。
劉玄一邊療傷,一邊聽著,覺得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但他確定從未見過一個擁有這種聲音的人。
閻無疆發瘋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來。
他竟然朝著劉玄怪叫著道:“小家夥!沒想到是你!你竟然沒有修煉我給你的心法!還擺脫了我跟你的聯系!”
劉玄被他說得一愣,這個聲音,這種語氣,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立刻想到什麽,驚聲叫道:“你!你是在我夢中傳下這套邪功之人!”
“哈哈哈哈......!人?我怎麽可能是你們這種脆弱的生靈!還有,像你們這種脆弱的生靈怎麽能理解何為高等級的功法?邪功?不要認為你們根本承受不了的功法就是邪功,這未免太可笑了,你要知道修命元乃是天底下最高等的心法,可惜你們脆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吸收命元帶來的衝擊,也經受不起失去命元的代價!”閻無疆不屑的怪笑道。
劉玄罵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鬼東西,但聽你剛才說的話推斷,你也不見得現在就有多強,否則也不會被人囚禁或是被人驅逐了!還需要奪取一個人類的軀體!可笑!像你這種實力,人類隨便一個內丹境一根指頭就能消滅你!”
劉玄之所以怒,那是他想到自己差點就被糊弄,要是自己真去修練,搞不好被奪身體的也許就是自己了。本來如果是現在的他被糊弄,他也許不會怒,只會讓自己記住教訓,因為他現在的智慧足以應對很多事,但是當初卻不一樣,當初未突破先天境的他對武學的認識還如同一張白紙,智慧的腦識也未覺醒,判斷力要差的多,要不是他運氣好,加上性格上的固執,這才躲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