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叮~”臥室裡鬧鍾響起。
早上被鬧鍾叫醒,一看時間,已經六點十分了。透過窗簾的縫隙,可以看見外面晨光熹微,車水馬龍的嘈雜聲隱隱約約傳來。
似乎睡了一個一個很久都沒睡過的好覺。一夜無夢。
自從患上了神經衰弱後,睡眠質量差。就算半夜沒有驚醒,也經常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夢。許多時候夢裡夢見京城房間又漲了,在公司連續加班加三天之類的噩夢。
遇上這種情況,第二天起來更是感覺力倦神疲。
楊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昨晚一樣,一晚無夢直到天亮。
“陽陽,起來了沒有,快點兒起床了哈,早餐已經做好了....”廚房傳來了母親的呼喚聲。
“起來了,馬上就來。”
房間裡的陳設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一張一米五的硬木床,旁邊是實木的原木書桌木椅,床尾是人高的漆皮雕花衣櫃,四周的牆上,掛滿了F4的海報,尤其是周渝民的海報,單人的,團體的。十幾張海報貼滿了牆壁。
老式的雕花漆皮衣櫃是母親的嫁妝,左右兩扇門,中間帶一塊大大的穿衣鏡,在八十年代末,整個機械廠幾千職工誰家的嫁妝裡要是有這麽一架衣櫃,那是相當有面子的。
自打楊陽讀高中開始,父母就把這衣櫃讓給他使用了。說是男孩子長大了,知道臭美了。需要一個大穿衣鏡,早上起來穿上衣服,對著穿衣鏡整理一下,別忙著穿反了衣服,或者扣錯了口子,在學校讓人笑話。
吱呀一聲,衣櫃打開,一股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衣架上掛著藍白相間的校服,一件白色的襯衣與幾件千鳥格還有條紋襯衣,下面隔斷中整整齊齊疊放著各類衣物。冬天的放在左邊,夏天的放在右邊。周圍零散可見幾顆指頭大小的樟腦丸。
穿衣鏡裡的模樣,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眉清目秀下鼻梁挺直。稚氣的臉龐已經有了幾分棱角。頭上是這兩年流行的髮型,F4裡周渝民的齊眼碎發,頭髮自然垂下剛好把眉眼遮住。
這個年代正是灣流襲來的時候。台灣劇流星花園大熱,楊陽也曾經瘋狂的崇拜喜歡過偶像,周渝民。模仿著流星花園裡周渝民的一舉一動。穿著千鳥格的襯衣,牛仔喇叭褲,頭上留著周渝民的髮型,平時酷酷的不說話。
這時節,非主流的起步標準,就是要有遮眼的劉海。誇張點的,染成綠毛紅毛,恭喜你,你成為流行的屆的風雲人物了,後世也叫殺馬特。
在學校裡,楊陽這樣的齊眼頭髮已經是極限了,否則,說不定葬愛家族裡的成員就有楊陽。
看著鏡子中自己的殺馬特風,楊陽渾身不自在。以楊陽現在的審美觀來看,酷倒是沒有,只剩下雷人了。
“幸好,我得感謝學校感謝老師。感謝老爹老媽管著,沒讓我走進葬愛家族啊..”.
穿好土氣的藍白校服,楊陽看著自己已經回到了年輕的模樣。整個心態的都有了變化,心裡感覺輕松愉快了起來。
真好,我的青春時代。。。那麽,就好好的重溫我的青春吧
.....
“媽,你做什麽好吃的啦~哇蔥油餅,這個好,這個好,多做點哈。我好餓......對了我爸呢?我爸還沒起呢?”
母親用食指點了點楊陽的額頭,推開楊陽在廚房探頭探腦的腦袋,嗔怪的道“饞嘴貓,趕緊洗漱去,給你做了好多,夠你吃了.....你爸?你以為像你呀,
你就是個瞌睡蟲,不叫就不起。你爸一大早就去廠裡了,廠裡機器壞了....” 楊陽享受著母親的親昵接著道“哦?那爸可沒口福,油餅咱不給他留....對了,我爸可夠辛苦的,你也不勸勸,就知道關心廠子,身體更重要嘛。啥時候,我陪你跟爸都去檢查檢查身體。”
母親不以為然道“我跟你爸年輕著呢,能有什麽病?你別操心這些,爸媽都好著呢。現在你的學習才是大事....”
聽母親這麽說,楊陽就知道,白說了。算了,還是等高考完放假的時候拉著他們去檢查好了。
吃完飯,肚子飽飽的。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到七點點了。教室裡零零散散已經到了十多個同學。
“楊陽,來了啊”
“嗯.來了”
“楊陽..”
“.....”
到座位的路上,幾位面熟的男同學熱情的打著招呼,好幾位已經不記得名字了,楊陽隻能笑著點頭含糊的回應著。
同桌的衛遠達已經到了,這會兒正大口大口啃著油條,吃得滿嘴流油。楊陽剛坐下,衛遠達遞過來一根油條嘴裡含糊著說道:“陽子,你都成風雲人物了....吃了沒?給,油條.....”
對於衛遠達楊陽可算是,在高中裡最熟悉的同學之一了。
兩人同桌兩年,成績也差不多都是處於班上中流。高中時期,放學放假的時間裡,大多數都是在一起廝混。泡網吧,玩PS足球遊戲。算是高中時期的死黨了。
因為衛遠達高中時個子矮,腦袋大。身體與腦袋不成比例,楊陽就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大腦袋。沒誰能預料到,這小子大學幾年完全變了個樣,長得人高馬大,身體比例也協調了。變得一表人才,找了個老婆還挺漂亮。
記得衛遠達高考考上了省內的一所二本,畢業後也留在了老家工作。每年楊陽過年回家的時候都會約出來聚聚。許多次聚會正喝得高興,轉頭就不見人了,出去一找,他準是在生間躲著接電話,老婆電話查崗。
喝醉了經常會又哭又鬧的拉著楊陽絮絮叨叨,訴說著婚姻不幸,遇上了母老虎,家長裡短的。嚷嚷著明兒個就離婚!
可五六年了也沒見離!下一次聚會,這個流程又繼續上演。也算是每年聚會的保留節目了。
楊陽推開衛遠達遞過來的油條笑著說道“我吃過了,家裡我媽做的油餅。我說你小子,少吃這類路邊做的東西,不乾淨,沒見那些攤上鍋裡的油的發黑了麽,油條裡的添加劑又那麽重。我總算明白你這大腦袋怎麽來的,就是路邊攤吃出來的!”
衛遠達翻了翻白眼“不吃拉倒,好心當做驢肝肺,一天就知道埋汰我.....”
兩人東拉西扯聊了幾句,這時候丁雷提著早餐也來了。看見楊陽徑直走了過來。
“給,楊陽,吃個漢堡,二院那兒新開的洋快餐,我吃過幾次,感覺還不錯,給你帶了一個,你嘗嘗....”白白淨淨的丁雷,臉上長滿了青春痘。
“謝了,我已經吃過了,你別客氣。”楊陽客氣的回答。
丁雷堅持道“楊陽,你吃嘛,真的特別好吃,我特意給你買的,你看還熱著。”
“真的不用了.....”
實話說跟丁雷前世兩人在學校也沒多少交際。平時也玩不到一塊去。
丁雷家裡好像是政府單位當官的,條件不錯,學習成績就算了,經常是班裡吊車尾那類。進三中都是家裡走關系還給了幾萬學校“建設費”。
像三中這種省重點高中,老師通常是不待見這類學生的。能不接收就不接收,畢竟多一個這樣的學生,就會給班裡的平均成績多下拉幾分,更別說影響班裡升學率了。除非你家裡是教育局的,或者是市局領導。否則老師可不會對你特殊照顧,畢竟教學成績與學校福利,職稱評比直接掛鉤。
因為昨天的事兒,丁雷心裡是非常感激的,平時在班裡因為成績差也沒什麽朋友。心裡也非常渴望有人能與他做朋友。楊陽突然的幫助,丁雷心裡就把楊陽當成了朋友。缺少朋友的丁雷也不知道該如何與楊陽相處。
昨天中午放學,在學校門口,丁雷舉著兩個大甜筒呼喊著楊陽,楊陽因為想著心事,沒有聽見,頭都沒回直接走了。丁雷傻愣愣的拿著甜筒還安慰自己。
是楊陽沒聽到吧?對,他沒聽到....
今天一大早,丁雷跑了三條街,買了漢堡給楊陽帶來學校。單純的隻是想把好東西分享給朋友。
而楊陽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這個時間點馬上就要到響鈴的時間了,班裡的同學已經到了大部分。好幾個同學都注意到了後排的情況。尤其還有好幾個女生, 班長林倩,還有韓芳,與丁雷喜歡的對象溫婷婷等人,都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看著楊陽堅持拒絕自己的好意,話語中客氣帶著幾分疏遠。一瞬間,丁雷有種強烈的,想哭的感覺。感覺心裡非常難過,聲音都低了下來。
“楊陽,你也看不起我嗎?”
楊陽一楞,反應過來。是自己常年社會經歷下來,對不熟悉的人都是客氣疏遠的態度。讓敏感的丁雷覺得受傷了。心裡暗暗責怪自己。
楊陽,這已經不是前世了,這是高中時期,十七八歲的男孩,他對你好,就是真的把你當做朋友了。不是十多年前後辦公室同事間的爾虞我詐。周圍都是口蜜腹劍,笑裡藏刀的所謂的“朋友”。
自己也應該改改心態,不必對著誰都帶著客氣與疏離。這樣也交不到真心的朋友。自己重生回來,難道還想過那種,認識個陌生人就心存戒備的生活?
一瞬間想明白了問題,楊陽一把接過漢堡,站起來隨意的拍了一把丁雷的肩頭爽朗一笑
“哈哈,你小子真不識逗,漢堡也,我還沒吃過呢,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讓我裝一下矜持不行呀?大爺的,有女同學看著呢,把我形象都毀了.....”
看著楊陽的笑臉和搞怪的模樣,聽著楊陽毫不客氣的話與調侃的語氣,丁雷難過的心情一下就不見了。隻覺得,好朋友間就是這個味道,毫不客氣。嬉笑怒罵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看著楊陽大口大口吃著漢堡,大聲讚歎著好吃。心滿意足的回到座位,抓緊時間吃著早餐,等著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