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忽然蹙起眉頭,接著就一劍將好不容易召喚來的巴爾坦星人揮為兩段。 “怎麽了,小朝?”
將黑與白的長柄鐵錘扛在肩上的朧月疑惑的問道。
“夕好像出事了。”
簡短的回了一句,朝顏抱起之前在山頂撿到的白色小獸,立刻轉身下山。
雖然不認為呆在家裡的夕顏會出什麽事,不過事實證明,朝顏對於夕顏的預感一向很準。
『致[Silver.Falcon]君:
想要回您的妹妹的話,就請於八點五分潛入無限制中立舞台的高元寺站前。』
“——[Lemon.Dramatist]!!!”
朧月咬著牙,一把將紙條握爛。
“就是那個一直糾纏著你的家夥嗎……現在怎麽辦?”
朝顏的臉色同樣也很難看。
“還能怎麽辦,就算知道有陷阱也得去啊。”
話音剛落,他就從一個隱藏發信地址的人那兒受到改變約定時間和地點的指示。
“嘁,為了不讓我們事先踩點嗎?”
朧月咂了下舌,轉而看向朝顏,“怎樣,找拓他們幫忙嗎?”
“…………嗯。畢竟我們對那個[加速研究會]的事情並不是知道的很清楚,所以還是多找點人為妙。”
接到通知後,拓武和千百合很快就過來了。
“不可原諒!竟然敢綁架小夕!!”
和憤怒的千百合不同,聽完事情經過的拓武冷靜的分析道:“我有疑問,為什麽只是交戰了一次[Lemon.Dramatist]就能知道小朧的現實身份?”
上一次赤之王由仁子能找到朧月是利用只有作為小學生,同時又是對於加速點有著足夠余裕的[王]才能實行的方法,不過對只有Lv.5的[Lemon.Dramatist]來說應該是難以實施的。
“如果能美征二也是[加速研究會]的人,那他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不奇怪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嗯,[Cyan.Pile]和[Lime.Bell]——還有[Black.Lotus]的現實身份他恐怕也都知道了。”
“…………那我們也一定要抓到對方的現實身份了。”
朧月和拓武相視點頭。
這時,最新的郵件到了。
『地點:高元寺站前。時間:現在。』
“出發!”
朧月高喊之後,四人異口同聲地吟唱指令。
““““Unlimited.Burst!!””””
※※※※※※※※※※
夜。
青白色的巨大圓盤燦爛於漆黑的夜空。
無論是地表,抑或是建築,都在圓盤的輝映下蒼然失色。但也並非是蒼白一片,而是枯骨一般的灰色。方形輪廓的住宅群在寬闊的道路上落下明晰的影痕。建築都化作繪著螺旋的石灰塔,宛若要將這夜空貫穿一般高高聳立。
“…………[月光]場景嗎?”
拓武——[Cyan.Pile]環視四周,喃喃道。
“雖有光線,不過陰影之中則幾乎完全沒有視野。聲音能夠傳到很遠。少有Enemy。也沒有陷阱型的地形效果……只要身處開闊的空間,幾乎就不可能遭到偷襲。到道路中央去比較明智。”
所有人都對朝顏的提議表示讚同。千百合——[Lime.Bell]迅速起身,
短短的說了一句。 “出發吧。”
四人從原公寓有著相當高度的二十三層陽台飛身躍下,避開往常使用的乾道,在巷子中小跑前進。朧月、拓武與朝顏一邊注意著四周,同時也不忘做一些場地破壞以蓄積必殺技槽。
他們並未直接進入約定地點,而是先來到對面——某家咖啡店的屋頂,從陰影處確認決鬥之地的情況。
寬闊的路面變成了鋪有精致地磚的庭園,車站本身變成了哥特風的小亭,旁邊則是如長槍般聳立的高塔——那本是路燈。
悠然佇立在庭院之中的,是檸檬色與紫黑色的假想體——[Lemon.Dramatist]與[Dusk.Taker]。
“果然是能美那小子嗎……不過看來並沒有藏起來的家夥。”
朧月喃喃念著,拓武點頭同意。
“再等下吧。”
等了整整一分鍾後,朧月才低聲說道:“……我們走。”
與在一旁點頭同意的拓武還有朝顏同時起身,從屋頂飛躍而下。[Lemon.Dramatist]與[Dusk.Taker]聽到足音,投來視線。
“喔喔,你終於來了啊,[Falcon]君!我等了你好久喲!”
誇張的將雙臂向左右展開,[Lemon.Dramatist]那帶有金屬製效果的少年聲,響遍這蒼白的世界。
“小夕在哪裡?”
“哼哼哼,不要這麽急嘛,前輩。”
“不要說話,你這隻章魚,害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了。要麽閉嘴,要麽去死,禿子。”
“什——”
能美剛開口說了一句話就被朧月嗆住了。
“叫你閉嘴聽不懂嗎你這愚蠢的單孔類。再囉嗦的話我就把你賣到泰國去基佬。”
“在這邊逞口舌之利可沒什麽意義啊,[Falcon]君。”
[Lemon.Dramatist]開口了,“夕顏醬的下落,只要你們獲勝的話我自會告知。但如果我贏了的話,[Falcon]君,你就得成為我的東西。”
“少囉嗦!”
朝顏——[Indigo.Saber]猛登地面,如箭般躥出。
迅猛的衝刺將敵我之間的二十米距離一口氣拉近。
橫穿高塔覆蓋在灰白的地面上的細長影子。一根、兩根——
當踩到第三根之時,那根影子突然動了。
寬不足十厘米的影子中,本該什麽都藏不了,卻從那黑暗之中宛如噴發一般湧出一些什麽東西,分別從左右向朝顏逼近。
那是變長約有一米的方形板狀物。毫無光澤的兩塊漆黑板狀物,在朝顏踏上細長影子的瞬間如同發條一般彈起來,以令人恐怖的氣勢從兩側夾來。
“——嘖!”
即便是[Indigo.Saber]的速度亦無法回避。光是張開雙手,抵住板狀物側面便已分身不暇。
剛!的一聲,朝顏便被兩塊只有數厘米都不到的極薄厚度的板子死死夾住了。
“——[Arquebus.Cross]!!”
伴隨著撕裂大氣的尖嘯聲,兩發炮彈準確無誤的擊中了拓武。接著,全力張開一雙鉤爪的能美便將他轟飛了。
埋伏!?不過在哪裡?
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在小亭中無聲無息出現了大量假想體。各種色系都有,但最引人注目的並非是方才偷襲拓武的軍火商,而是在她身邊的假想體。
莫名其妙。
他的身影只能以此形容。朧月從未見過比此更奇怪的對戰假想體。
全身是由垂直排列的薄板構成。簡直像是用數枚剪成方形的紙板做成身體零件的樣子重疊起來。板狀物之間各自有一厘米左右的距離,因此從側面看過去能夠明顯看到輪廓,而從正面看來則只是幾根垂直並列的線。
然後,構成假想體的數十個板狀物,都是宛如塗滿墨汁的漆黑一片。
並非“幾乎是黑色”,而是與純黑之王——[Black.Lotus]一樣,吸收所有種類的光的波長,拒絕一切渲染,完全的黑色。
“你是………?”
積層板假想體毫不回應朧月的疑問,只是將方形的頭傾向一側。接著,夾住朝顏的板子的力量陡然增強。
朧月這時才察覺到積層板假想體的右臂並沒有在其身體上。其右臂的位置只有朦朧的灰色光暈在搖曳。
從形狀來判斷,夾住朝顏的兩張方板正是那家夥的右臂。
(斬了他!)
如擊敗革一般的悶響,翠色的大盾擋下了突如其來的銀色流光,將他推了回去。
是一位一手握槍一手持盾的綠色系假想體。
“抱歉哪,[Falcon]兄。”
[Crimson.Arms]低聲說了一句,漏出藍色光亮的炮口轉了過來。
“開火!”
朧月立刻展開雙翼衝上天空,炮彈就從他的腳下擦了過去。
但是——
“——[Skill.Lock]!”
下方一個近白色假想體一聲大喝,接著,[Silver.Falcon]背後的雙翼就如同是溶解了一般化作銀色的粉末消失了。
來不及驚訝,朧月努力調整體勢試圖將衝擊化到最小,卻發現下方突然湧現出大量放射著鏡子一樣金屬光澤的液體。
(那是——)
“水銀!?”
水銀顫動著形成了球形,像變形蟲將墜落的[Silver.Falcon]吞了進去。
銀製的鎧甲發出討厭的嗤嗤聲。原本作為貴金屬的[銀]對腐蝕應該具有很大的耐性,但很不巧困住他的東西是水銀。
——汞齊。
“小朧!!!”
(笨蛋!不要出來啊!!)
原本隱藏在陰影處的千百合忽然衝出,不過很快就被突然出現在地面的某物拘束住了。
是流沙。應該是附近那個黃褐色假想體的必殺技。
“嗯哼哼哼,這樣子就分出勝負了吧。”
在之前擋下朧月一擊的綠色假想體的護衛下,[Lemon.Dramatist]難掩得意之情的緩步走向動彈不得的朧月。
他輕輕捏住朧月面甲的下端,拉向自己。
“Sa,不要反抗。就像他們一樣,乖乖成為我的藏品吧。”
“………………誰要做你的藏品吧,變態基佬。”
“呵呵呵,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呢……”
[Lemon.Dramatist]用尖細的腳跟狠狠踩著朧月的背部。
“你……看了還不懂嗎?你已經敗了!完全的敗了呀!為什麽?為什麽還不肯服從我!?呐,明白自己的立場嗎?呐!呐、呐、呐、[Falcon]君!!”
咯咯地咬著牙的他發出執拗的呐喊,腳尖用力,用鞋跟蹂躪著朧月的背部。
“………………!?”
下層區域兩倍痛覺令朧月面具下的臉龐扭曲了。
咯吱咯吱地蹂躪著朧月背部的[Lemon.Dramatist]忽然停了下來,將腳從他身上移開。
“嗯哼哼、嗯哼哼哼……不和諧的收藏品得好好糾正一下呢……”
這麽嘀咕著,他將視線瞥向身後。
“妹妹,該你上場了……”
朧月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被[Lemon.Dramatist]稱為“妹妹”、新登場的薔薇色假想體——[Rose.Dancer]。
沒有初次見面時的明快感,她無言的走到裝甲幾乎都被溶解了的朧月面前。
仿佛不明白該怎麽做般,包圍著朧月的水銀顫抖著。
“…………你還在做什麽啊,[Mercury.Octopus]?還不把她和[Falcon]君綁在一起!?”
水銀的假想體——[Mercury.Octopus]有了回應。
“可是這樣的話,[Dancer]小姐也會——”
“我說綁·在·一·起,你聽不懂嗎!?”
[Lemon.Dramatist]的眼中閃爍著病態而瘋狂的光芒。
“………………”
[Mercury.Octopus]沉默了。從水銀的表面伸出數條觸手,如鞭子般纏住無反抗的[Rose.Dancer],將她和朧月緊緊捆在一起。
“嗚——!”
[Rose.Dancer]的能力[過熱高溫(OverTemperature)]會使靠近的對手燒傷。原本作為金屬色的[Silver.Falcon]對熱屬性攻擊有著相當的抗性,但在裝甲都被溶解的現在,卻能造成相當的傷害。
而[Rose.Dancer]也同樣漏出痛苦的低吟——畢竟水銀是有毒金屬,同樣也會對靠近的對手造成毒傷害。
不過,緊貼著自己胸口的那個觸感好熟悉啊……柔軟而富有彈性……
“臥槽這不是紅葉千賀嗎!?”
“誒?為什麽會知道!?”
應該是猜對了,[Rose.Dancer]——紅葉千賀發出驚訝的呼聲。
(不能說是從胸部觸感判斷的吧……等等!)
既然[Rose.Dancer]是[Lemon.Dramatist]的妹妹的話,那[Lemon.Dramatist]的現實身份不就是——
(那個眼鏡瘦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