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節,是上半年除了春節以外唯一的節假日了。98年的五一還是只有三天,黃金周的概念還沒有出現。
好幾個月沒有回家,回家一趟,肯定是要去看望一下父母的。
夏信和牧錦帶著夏英睿五一當天上午到了父母家。出門的時候,夏英睿特意把夏信帶回來的一輛小汽車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昨天一共三輛車,他就特別喜歡這輛奔馳的模型。
一進門,夏英睿就從口袋裡掏出那輛奔馳車模型,衝開門的夏修然說:“爺爺,這是我爸爸給我買的車,給你玩一會兒,可好了。”
夏信才知道,原來夏英睿帶車來是要給爺爺玩的,這孩子還真是一點不小氣。
夏修然也沒想到孫子進門就給自己一個玩具,誰都知道,小汽車是夏英睿的寶貝,而這輛車肯定是他最喜歡的,要不也不會帶來給爺爺玩了。
看著孫子進門就給爺爺玩具,奶奶那雲莉看著孫子問道:“就光給爺爺啊,英睿,有沒有奶奶的啊?”
夏英睿出門就帶了一輛車,奶奶這麽一問,一下不知道怎麽辦了,小手伸進自己口袋裡,然後把口袋掏出來,為難地說:“我只有一個車,奶奶,要不我下次給你帶。”
那雲莉看英睿這麽為難,笑嘻嘻地說:“英睿沒有車了,那奶奶送你一個吧。”說完,走進臥室,拿出了一個車模,這個車模可不是玩具,而是等比例縮小的原廠出的模型。
夏英睿一聲歡呼,跑過去接車模,那雲莉讓夏英睿親了自己兩下後,才笑著把車模遞給了孫子。
夏信幫著兒子把車模包裝拆開,夏英睿又是一聲歡呼,“爸爸,這車和你買的車一樣。”這個車模真的和夏信昨天帶回來的那個奔馳車是一摸一樣,只是這個是真正的車模,而夏信買的那個是玩具。
夏英睿捧著車模,興奮地跑來跑去,突然發現叔叔沒在家,問道:“叔叔呢?”
“你叔叔單位組織旅遊,沒在家,這個車就是叔叔在汽車廠給你要的。”夏修然說道。
“爸,小毅他們去哪了?”夏信問父親。
“他們去長白山,看天池去了。”那雲莉回答道。
夏信哦了一聲,長白山來回也要好幾天,估計這次見不到自己的弟弟了。
“小信,這幾個月忙什麽呢?我聽牧錦說都快三個月沒回家了?”
“這幾個月還是真挺忙。”
夏信把過完年後,中心老成員離開,自己去北江省負責組訓班,結束後又負責了兩個項目組的事,包括幾次和陳麗安,程玉祁餓談話,還有那個傳聞等等詳細地說了一遍,之所以詳細,夏信也是想問問父親夏修然對那個傳聞的看法。
牧錦和那雲莉在邊上也是認真聽著,牧錦還是第一次聽夏信這麽詳細地說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牧錦還是第一次聽夏信提起那個傳聞,之前夏信怕這個傳聞和牧錦說後,加上自己的猜測,牧錦會擔心,所以就沒有和她提起,今天因為想聽聽父親的看法,才說了出來。
“你怎麽沒和我說過呢?”牧錦問道。
“我總覺得這像個陰謀,和你說了,怕你擔心,所以沒說。”
“你和你們陳總說,五年規劃你不會,她怎麽回答的?原話。”夏修然沉思了半天,問道。
“陳總的原話是,不會,做了不就會了。”夏信努力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回答道。
“你是不會嗎?”
“我是真不會,不過現在比當時強了,最少有點會了,我請教dgb的人了。”
“這個項目,和你以前做的有什麽不同嗎?”
“怎麽說呢,
我打個比方吧,我以前的項目就是類似於銀行的對公業務,或者零售業務,拉存款,搞貸款,錦城這個項目呢,就像——”夏信講到這突然想不起來怎麽比喻好了,“就像——”腦子在極力搜索銀行裡能夠和錦城這個項目類似的業務,好像沒有啊。
“是不是像怎麽開一個分行?”夏修然點著了一根煙,問道,臉上又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
“對對對,就是這樣,開分行,這個比喻挺恰當。”夏信發現開分行這個比喻和錦城分公司五年規劃很像。
“看樣子,你在總部乾得不錯。”夏修然笑道。
自己這大兒子看樣子業務能力不錯,但職場敏感性還是差了些,這還看不出來,這是明顯在利用項目彌補你的短處。這和銀行培養重點幹部的做法如出一轍,銀行對一個要培養的重點幹部,會讓他在不同的崗位輪崗,以了解和學習不同專業的知識。
而夏信的領導只是用不同的項目在鍛煉和彌補他自身的短板,能讓領導花這麽大心思來培養的人,肯定讓領導覺得工作乾得很好的。
夏信也許看不出來陳麗安的做法用意,但夏修然在職場多年沉澱,見多識廣,何況自己就這麽培養過幹部,一眼就看出了陳麗安的用心。
“爸,你怎麽會覺得我乾得不錯?”
“乾的不好,能讓你同時負責兩個項目嗎?”夏修然說道,他並不打算把自己看出來的東西都告訴夏信。自己這個兒子,能吃苦,也很聰明,但還是有年輕人的通病,沉不住氣,要是把自己想到的都告訴了夏信,他萬一在工作中表現出來不踏實工作的現象,那不是把他害了。
“爸,你不知道,我本來是想自己提個拜訪量管理項目去做,這樣這個五年規劃項目就不用做了,沒想到領導們把兩個項目都讓我去做了,早知道我不提好了。”說起這件自己撞上門的事,夏信到現在還懊惱,當時不提多好。
傻小子,你以為你不提,你就能不幹了。你不提,這活還是你的,跑不掉的, 夏修然暗笑。
“爸,你說那個傳聞,會不會是個陰謀啊?”牧錦在邊上問道。
“為什麽是個陰謀呢?
“我們中心就剩四個老人了,編這傳聞的人,估計想讓我們四個再鬧起來唄。”夏信說完,撓了撓頭接著說:“但是這樣對他的好處是什麽呢?為什麽針對我呢?”
夏修然本來想告訴夏信,這個傳聞依據自己的判斷,應該是真的,而不是什麽陰謀。這是陳麗安為了重振策略研究中心而采取的一項措施,至於為什麽是夏信,這理由很簡單,只有夏信是業務出身的幹部,而且是從機構調上去的,當然這裡面也有陳麗安對夏信的欣賞。
“陰謀倒也未必,因為只有有人想要害你們陳麗安總,才有可能這麽做,但從你的描述來看,你們郭安權董事長是非常信任陳總的。”
“那倒是。”
“所以,談不上是陰謀,最多就是大家茶余飯後閑聊的東西。”
“那我應該怎麽辦呢?”
“這件事,你能左右嗎?”
“不能。”
“那不得了,踏踏實實乾好你的工作,不要想太多,不要讓你不能左右的事情影響你的心境。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等把夏信三口人送上電梯後,夏修然回到屋裡,笑眯眯地又點上了一根煙。
“老夏,你怎麽想的?”那雲莉問道。
“我們兒子入了他領導法眼了,那個不是傳聞,應該是真事。”
“那不是挺好,你怎麽不告訴他呢?”
“這小子要是知道了,容易沉不住氣。再說就算是真的,傳時間長了,也容易有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