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距離哥亞王國海域近,以及駐守王國海域附近的海軍艦隊,六艘在海面乘風破浪屬於戴維家族的海船,一天一夜的航路行程並沒有遇到絲毫波瀾。
平靜而平淡!
太陽還未升起,船上的水手在凌晨海霧籠罩微冷的天氣下,就早早起床換下了一夜未睡操控海船航行的水手和護衛。
雷諾四人初出海,還沒適應海上的生活和乘船的不適,也在凌晨白霧還未消散,就跟隨那些早已起床的水手來到了甲板船首前面。
天色昏暗,白霧阻擋著視線,微冷的海風不禁讓雷諾打了一個寒顫,他沒退回甲板,只有微冷的海風才能讓他從昨天的事情回神。
他還在為昨天的事感到震驚。
“咦!這孩子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羅森布魯姆持著散發熱氣的咖啡從船艙裡出來,看見了雷諾四人站在船首吹著海風。
踏!踏!踏!....
身後木質的甲板傳來腳步身,雷諾四人轉頭看見羅森布魯姆端著茶杯身後跟隨兩名劍士而來。
“羅森布魯姆先生,您早上好!”雷諾回身向著羅森布魯姆禮貌問候,紫伊和斯旺也連忙彎腰低頭示以尊敬。
奧頓在雷諾昨日的提醒下,也學著雷諾對著羅森布魯姆鞠躬問好,隻神情有些緊張局促,彎腰鞠躬動作有些不標準,他在貝魯特家族也沒這麽禮貌過。
羅森布魯姆洋溢著笑臉,像長輩一樣親昵摸著乖巧雷諾的腦袋:“怎麽不多睡會?凌晨早上的大海可是被白霧籠罩看不見什麽風景的!”
他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紫伊在一旁看的出來,羅森布魯姆很喜歡乖巧懂事有禮貌的雷諾。
“睡不著,所以起來看看大海!不過這白霧朦朧的大海海景,還是第一次看,所以覺得好奇!”
“哈哈,那也別穿的這麽單薄!小心受涼!”
羅森布魯姆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雷諾的身上,關切的說道:“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會我會讓羅斯特叫你們用早晨!”
外套傳來的溫暖,雷諾望著羅森布魯姆離去的身影眼神有點複雜。
他不知該如何看待羅森布魯姆。
羅森布魯姆作為父親的朋友關系自然沒話說,雖然雷諾不知道南海哈特德亞王國有多大,可是身為侯爵就有幾十億家財和通天的人脈,那麽南海哈特德亞王國的其余的貴族呢?
或許連哥亞王國的公爵都沒有身為侯爵的羅森布魯姆財產多,勢力大。一番想象,雷諾猜測南海哈特德亞王國只會比哥亞王國大。
雷諾怎麽也想不到羅森布魯姆的航海貨物居然主要是人!!!
可是紫伊昨天最後的一番話雷諾現在依然清楚的記著。
“戴維家族其余的生意都是小生意,他們最大的航海生意就是販賣人口,通過在東海各個和平的王國花非常廉價的錢買下那些潦倒困苦生活不下去的平民,通過戴維家族的關系網航海,把這些平民以非常高昂的價格販賣給其余三海之地戰火硝煙彌漫人員稀少的國家成為戰爭奴隸!”
“他們成年男子要,漂亮的少女也要,甚至連孩子也買,只要購買方出得起價錢,他們不在乎這些“貨物”轉手之後是死是活!”
“雷諾,你現在還小。我不知道現在這麽早告訴你是好是壞。可是你要記得,你是我們貝魯特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你未來所見的事情會比現在要加黑暗,你要從小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因為你未來想要家族發展,
想要家族繁盛,你以後也會碰觸黑暗的世界!” 這是紫伊的肺腑之言,說的也是事實。
原本破落一無所有的貝魯特家族在八年時間之內,被貝奇、傑爾、格爾森三人從無到有使貝魯特家族重現繁榮,暗地裡的黑色手段可是數不勝數。
貝魯特家族的繁榮也是建立在無數無辜人的屍骸之上的,與羅森布魯姆的做法有何區別?
還不是想要家族繁盛,家人和子女生活物質豐富!
...
“是啊!我也是貴族的孩子,我有什麽資格發表對羅森布魯姆的看法!”
雷諾自嘲一笑伸出手臂看著自己白嫩的雙手,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手掌之中未來滿是別人無辜的鮮血在流淌,迎面吹拂的海風也隱隱帶著血腥之氣。
天色微亮,白霧漸漸在眼前消散,望著東方緩緩升起的太陽,雷諾扣心自問。
“可是那就是我想要的未來嗎?”
雷諾眼神微眯吊望初升散發刺眼金色光芒的太陽,腦中一陣思索之後,柔軟的臉龐面露堅毅之色。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我可以為了家人的安危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可是要是家族的繁榮是建立在無辜的人身上,身上滴濺他們的鮮血腳踩他們的屍骸...”
“我做不到!“
雷諾扣心自問,前世五千年歷史遺留下來的知識教導,哪怕他前世身為孤兒在生活中飽受欺凌壓迫,也改變不了他的思想,他的血脈。
現在來到海賊王世界,基因遺傳父親依舊黑發黑眸黃皮膚,什麽屬於哥亞王國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哪怕血脈改變,他依舊是漢人!
那是他的起源,也是他引以為傲的國家!
哪怕來到異世也改變不了他的自我認同。
“看來自己未來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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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最底層最裡面的一間房屋,有兩名身穿便裝的男子佩帶水少刀在門口守立,只是一名男子頭上包扎著紗布,鮮血淋漓染紅了白色紗布,房間內則傳出大人呵罵鞭打聲和孩子痛苦的慘叫聲。
身後跟隨著兩名劍士的羅森布魯姆面色陰沉來到這間房間外面,望著男子頭上包扎的紗布依舊滲出的血漬陰森森說道:“怎麽回事?你頭上怎麽搞的?”
他沒了早上與雷諾交談的和藹親切,渾身散發著戾氣。
頭部包扎著紗布的男子怯怯說道:“家主,事情是這樣的。早上裡面的小孩說一名孩子突然暴斃,我想進去探個究竟,哪裡剛進門就被那些小孩從後面拿石塊狠狠砸在我後腦上,幸好那石塊小和孩子力氣不足,我連忙逃了出來!”
“現在佩德思洛正在裡面教訓那些小孩。”
“把門打開!”
聽見家主要進去,兩人連忙用鑰匙打開鐵門。
“看來該給這些不聽話的小雜種一些教訓了!”羅森布魯姆和身後兩名劍士邁進房間。
一開門,陰暗的房間立馬傳出一股濃濃的尿騷味、屎臭味和一股發霉的臭氣泛入鼻尖,羅森布魯姆身後兩名劍士眉頭一皺立馬屏氣,跟著羅森布魯姆很久他們依舊很不喜歡這味道。
羅森布魯姆好似沒聞到這股氣味一樣,徑直走入房間內,兩名劍士相視一眼無奈只能邁入房間內,他們的職責就是無時無刻跟在羅森布魯姆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房間內,一名身材魁梧渾身腱子肉穿著一件無袖T恤的中年男子,右手揮著一米五左右的長鞭,長鞭在空中揮舞發出刺耳的呼嘯聲,發著狠勁一下下抽打在滿地痛哭流涕躲避哀嚎的孩子們身軀上。
羅森布魯姆看著滿地渾身沾滿屎尿發出痛苦哀嚎的十五個孩子,看著他們破碎衣服下裸露在空氣中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鞭打傷痕,他面色平靜對眼前的慘狀視以為常。
“佩德思洛停手。”
“嗯?”
佩德思洛在剛才就聽見門外家主的聲音,就知道家主羅森布魯姆來了。聽見家主的吩咐手中揮舞的長鞭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可是他還不解氣。
“家主,不教訓這些小孩不行啊!看捷達牧頭上的傷痕,就知道這些小孩多“歹毒”!”
“不不不!”羅森布魯姆搖著頭上前,“我是怕你把他們都打死了!他們可是寶貴的財富,難道你把他們打死了,你付給我高昂的金錢?”
“這....!”
佩德思洛望著地上皮開肉綻渾身血淋淋的小孩,面色訕訕持著長鞭退回到家主羅森布魯姆身後,不再言語。
他還真的不敢打死這些“貨物”,哪怕跟在家主身邊有著大把的金錢拿,估計打死一個,他五年之內是拿不到一分錢的,這些“貨物”價值太昂貴了,當然是轉手之後的價值。
羅森布魯姆蹲下自己發福的身軀,看著自己面前的滿臉血淋淋痛哭的小女孩,心疼的說道:“你瞧瞧,你瞧瞧!!你怎麽下這麽狠毒的手?”
兩名劍士還以為雇主羅森布魯姆心疼挨打的小女孩,哪裡知道雇主羅森布魯姆棒住小女孩的臉龐,指著小女孩左臉皮開肉綻的鞭痕痛心疾首的道:“你就不會看著一點朝她身上下手,瞧瞧多麽漂亮的臉蛋就這麽給你毀容了,你這混蛋毀了一件多好的貨物,估計這件貨物要貶值了,這損失得從你工錢裡扣!”
“........!”
“.........!”
“.........!”
兩名劍士呃然說不出話,佩德思洛則滿臉後悔之色,家主的意思他得勒緊褲腰帶過苦日子了。
“跟伯伯說,是誰用石塊砸人的?”
羅森布魯姆裝出溫和的面容,拿出自身乾淨的白手帕擦拭小女孩臉上的血漬。
“我...我..不知道。”
聽小女孩不回答自己的問題,羅森布魯姆臉色微微一變,拿著手帕的右手手指“不小心”按在小女孩臉上皮開肉綻的傷口,陰森森說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啊~~”臉上的刺痛痛入心扉,讓小女孩立馬慘呼一聲,鼻涕眼淚立馬流了下來,帶著哭聲咬牙忍痛道:“我,不,知,道。”
“混蛋,你放手!”
一名年紀十多歲的男孩見小女孩痛哭流涕的模樣,捂著左小腿皮開肉綻的傷口喝罵道:“就是我砸的,有本事衝我來,放開你的髒手!”
“呵呵!我手髒嗎?”聽見小男孩的罵聲,羅森布魯姆松手扔下手帕,起身看著被血漬滴濺的雙手,自語道:“確實很髒,可是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小雜種有什麽資格罵我?是你砸的就好!”
看見羅森布魯姆向自己走來,面色陰沉散發著懾人的戾氣,小男孩慌了:“你要幹嘛?滾開。”
羅森布魯姆走到小男孩身邊,看著男孩鮮血淋漓的小腿,蹲下身一笑對著慌張的小男孩道:“你猜我要幹嘛?”
在小男孩驚慌的眼神中,羅森布魯姆把右手按在小男孩的左腿上,面色越發的溫和,右手五指卻握緊驟然發力使勁。
哢!一聲清脆骨頭斷開的響聲驟然響起。
兩名劍士不忍的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這殘酷的一幕。
“啊,我的腿~我的腿....”
起身看著小男孩抱著白骨森森血骨淋漓被扭斷的左腿哀嚎痛哭,羅森布魯姆眯起雙眼掃視紛紛畏寒的小孩,陰森森說道:“要是你們還不聽話,你們的下場就是跟他一樣,全部打斷腿。哪怕你們的價值貶低,我也認了!”
佩德思洛在後面一聽,想說:家主那你要不不要從我的工錢扣了。
可是看著面色狠厲的家主,他不敢!
鐵門關閉!
站在房門外聽著屋內傳出的哭聲哀嚎,羅森布魯姆看著佩德思洛說道:“你去找船醫給這些小孩看傷口,不要讓他們死掉,至於那個小男孩的左腿就讓他廢下去。”
“是!”
看著佩德思洛離去,羅森布魯姆渾身散發的戾氣消散,想起有禮貌的雷諾小先生,他溫和自語道:“現在該去招待我的貴客雷諾先生了!啊,聽話有禮貌的孩子真是讓人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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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諾和奧頓跟隨劍士羅斯特離開船首,準備與羅森布魯姆先生共赴早餐。
昨日被雷諾一番話重振精神的思旺,望著雷諾離去的聲音,想起昨日紫伊的話,自嘲一笑。
“這就是世人都推崇的貴族嗎?”
紫伊站在思旺身旁聽出了他話裡的憤恨,微風吹起她的秀發,在陽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動人漂亮。
她平靜的說道:“貴族都這樣!”
思旺面露憤恨難過之色,扭頭看著紫伊厲聲道:“難道貴族就可以把平民當做貨物肆意踐踏平民的尊嚴嗎?”
他也是平民,他姐夫侄女也是平民。
紫伊轉身直視思旺的雙眼,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惶恐不安。
她是貝魯特家族的情報二首領, 傑爾一手教導的人,她看人一向很準。
她知道思旺起了害怕之心,害怕他在貝魯特家族會遇到同樣的情況。
可是那可能嗎?不可能,既然雷諾有把思旺培養成心腹的心思,貝魯特家族不會把他當成棄子。
雖然雷諾的家人都不解雷諾的行為,但他們無權干涉雷諾的行為,除非家主貝奇子爵發話。
“你是在擔心你和你家人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嗎?”
紫伊包根問底,她準備消除思旺腦海裡對貝魯特家族的惶恐。
“是的!”思旺如實說道,他也沒有那麽大義為那些不相識的平民打抱不平,他隻想從在貝魯特家族地位不低的紫伊得到一個安心的回答。
雖然不知道雷諾看中自己什麽,可是他還有侄女和姐夫。如今愛人阿萊絲已逝,他不想自己僅存的兩位家人落到同樣悲慘的下場。
“你放心,你只要做好你本份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你已經是貝魯特家族的一份子,貝魯特家族還沒狠辣到連自己人都棄用!”
“當然~”
紫伊拉長了聲音。
“你必須對貝魯特家族保持忠誠,只有忠誠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如今你的姐夫住著洋房,你侄女跟著艾莉小姐上著貴族學校,這一切全部是雷諾少爺看重你的原因。”
“言盡於此,希望你好好為雷諾少爺做事!”
紫伊警告了思旺一聲轉身離去。
思旺低歎。
“還真是黑暗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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