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基摩小鎮,貝魯特府邸。
即將到九月要去附近的馬爾路基城市上私人貴族學校的幾名孩子,也被家長禁止外出貝魯特家族府邸,連幾位夫人也是不再外出遊玩,如今的貝魯特家族又過上了內緊外松的生活。
二樓書房。
“貝奇,要不要我趁機下手做掉特波?”
格爾森站在茶幾邊上,渾身散發著戾氣,他真心厭煩了這種當心受怕的日子。
當初在哈利路亞王城就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如今貝魯特家族退出哈利路亞王城來到郊外小鎮,因為特波悄然而至的到來又要過上那種擔心害怕的生活,以他的脾氣真心是忍不住了。
這是一個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的話,而能壓製格爾森暴戾脾氣的也只有傑爾和貝奇。
傑爾坐在沙發上斜眸一眼格爾森,沒好氣說道:“格爾森你坐下來先安靜一會,那麽急躁幹什麽?特波是我們想殺就殺的嗎?再說就是能殺我們也不能殺!”
“為什麽?難道就看那個雜種呆在卡塔基摩小鎮,我們明明知道卻不能動他?你們還派人保護他?”
格爾森走到窗邊指著家族莊園各個地方巡邏森嚴的隊伍,怒火中燒。
“格爾森,冷靜一點!”
貝奇看著依舊滿心怒火的格爾森,起身離開書桌來到格爾森身旁,伸手用力按在暴躁的格爾森肩膀上,壓製舉止不定想要離開書房付諸行動的格爾森。
“傑爾並沒有說錯!我們現在不能動特波,我們已經在哈利路亞王城公開與他們哈利家族和解了。不管特波隱藏身份來到塔卡基摩小鎮幹什麽,我們也不能在我們的地盤上動特波,這與道義不合,我們貝魯特家族會被哈利路亞王城所有貴族聲討攻殲,到時候家族真的不能在哥亞王國立足了!冷靜點!”
貝奇說的沒有錯,不管特波隱藏身份私下來到塔卡小鎮所為何事,他們貝魯特家族在卡塔基摩小鎮裡面也不能動特波一根汗毛,相反還得保護特波的人身安全。
否則特波在卡塔基摩小鎮出了一點事故,而這小鎮還有哈利家族以前的敵人,不管是不是貝魯特家族下的手,以特波一國公爵的身份,那些以前在哈利路亞王城剴視貝魯特家族財富的貴族家族,一定會把髒水潑到貝魯特家族身上。
到時候貝魯特家族不說能不能立足王國了,能不能全身而退到海外而不家毀人亡已經算是好結局了。
一家之力抵抗一國之力,貝魯特家族沒那個實力。
貝奇不傻,他精明的很。
路德中校那夜夜晚趕回來,第一件事派兵來保護貝魯特家族,只因貝魯特家族是他的聚寶盆,可哪裡等他與貝奇一番細聊了解自他走後貝魯特家族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路德面色陰沉脫口而出的人名就是薩利三世國王,只因他悄然離開王城的消息王城內只有薩利三世國王知道。
那時貝奇才知道薩利三世國王瞧不順眼貝魯特家族,否則也不會在路德中校隻跟薩利三世國王一人匯報之後悄然離開哈利路亞,就任由特波公爵行下流之事打壓貝魯特家族。
要是沒有薩利三世國王的摻與,貝奇知道特波公爵礙於路德中校的威勢肯定不會動貝魯特家族,貝魯特家族也不會像喪家之犬一般不敢跟路德中校這個“主人”哭訴,只能在那夜海賊夜襲之後連忙逃離哈利路亞王城。
讓一國之主看不順眼,貝奇如何還敢呆在王國首都。
“難道就這樣?要是特波真對我們有什麽想法,
那我們與等死有什麽區別?” 格爾森懊惱的甩開貝奇的手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搶過傑爾嘴裡正抽著的香煙,生著悶氣悶聲不語獨自吞雲吐霧。
“呵呵!那我們有什麽辦法?”
貝奇紅著雙眼自嘲苦笑,渾身無力坐在傑爾身邊,低喃道:“如今我們只能期待特波不是為了針對貝魯特家族而來,否則我們真的得等死了!”
貝奇到現在依舊想不通特波來卡塔基摩小鎮的原因。
哢!
書房房門打開的聲音,一近兩遠三道踏步聲傳進書房。
“貝奇,你看我身後兩人是誰?”
勒泰的聲音!貝奇三人坐在沙發背著房門聽出了勒泰那沉穩的男聲,而且還帶了別人進來,這讓好奇的三人連忙起身看向房門。
印象裡相熟的面貌,魁梧身材穿著武士服腰間佩戴武士刀。
“啊,這不是羅森布魯姆身邊的兩位劍士嗎?”貝奇三人認出了跟隨勒泰身後進門的兩位武士,他們記得這兩人是那時候羅森布洛姆身後六名劍士的其中兩人。
“這是?”
貝奇起身相迎,不知道這兩名武士他們不跟隨在羅森布魯姆身邊,反而來到貝魯特家族幹嘛?
克萊斯.比伯和克勞斯.巴代特兩名劍士是奉了雇主羅森布魯姆的命令才中途乘坐別的海船來到卡塔基摩小鎮,面對貝魯特家族貝奇子爵不解迷惑的神情,比伯上前說道:“你好,貝奇子爵,我們這次來是奉了羅森布魯姆先生的命令!”
命令?
“請問可以透露是什麽事情嗎?”
面對兩名劍士,貝奇沒有貴族的倨傲,他上次就從從羅森布魯姆那裡知道他身後一直跟隨的六名劍士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西海有名的道場聘請過來的,實力非常高超能保羅森布魯姆在海上的平安。
強者沒有貴賤之分,也是受貴族所尊敬。
比伯微微一笑:“這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我們的任務就是來貝魯特家族保護您一家人,主要是保護艾莉小姐不會在家中受人欺負。”
“當然,這也是你們家族雷諾少爺的請求,所以羅森布魯姆先生就派我們來了!”
貝奇三人和帶人進門的勒泰愕然,雷諾對羅森布洛姆的請求?兩人來保護貝奇一家人?最主要的還是保護艾莉?
貝奇回神苦澀一笑,看來幾日之前不管不問的行為讓最被自己看重的兒子雷諾生氣了。
“這是一份欠了一份羅森布魯姆的大人情啊!”
能讓貼身保護羅森布魯姆的護衛來保護艾莉和他一家,不管這事怎麽說,在目前這個風雨危機傾覆來臨的時刻,都讓貝奇欠了羅森布魯姆一份大人情。
哪怕是兒子雷諾對羅森布洛姆的請求,貝奇也會子債父償。
其實貝奇哪裡知道,羅森布洛姆純粹是看重欣賞雷諾這個孩子,再加上他本來就與貝奇是老朋友,面對老友兒子的請求,他隻考慮一番就答應了下來。
......
璀璨烈日帶著炙熱氣息高掛在天邊,碧波蕩漾的海域有數艘海船在海域破浪而行,西摩志基村又恢復了繁華熱鬧的景象,假如沒有海上沒有海賊,世界秩序依舊井然有序,那該顯得多麽平靜和諧。
“嘿!哈!嘿!哈!....”
西摩志基村外一心道場訓練室傳出學徒鏗鏘有力的步伐聲和整齊的呐喊聲,讓路過村口的村民和行人聽的一清二楚,特別是那些領著半大孩子準備讓他們去做家務的大人臉上更是露出了羨慕神色,手中牽著的孩子也停在原地望著一心道場目露希冀,可又被“無情”的大人給拽走離開了村口。
他們沒錢供養孩子習文學武!
哪怕一心道場佔地面積大,在道場裡面也有露天的庭院作為訓練之地,可是海上的烈日尤其是八月九月,那是非常的炙熱,在這個炎熱的季節,那些細皮嫩肉從小養尊處優的富商貴族家庭的孩子不能吃苦,稍微受點委屈就會哭鼻子,耕四郎也只能妥協讓他們在陰涼的訓練室內進行訓練室練習。
“正面劈刀。”
“呵!”
耕四郎面前排列整齊的二十三名學生齊齊低呵一聲,同時右腳向前跨出一步,同時雙手持木刀向前上方舉起,便立即向前方劈下去左腳向前跟進向右腳靠攏,完成了正面劈刀。
“孺子不可教也!”
可是耕四郎微微搖頭,對於這些在自己道場學習四年的學生,感到非常失望。
動作很整齊,叫喊的氣勢也很足,這些學生記住了基礎劍術的招數,可是在枯燥無趣的練習過程中,耕四郎看的出來這些學生一直在敷衍自己。
正面劈刀要兩手臂伸直,兩手向內側壓緊,增加握刀力量。劈刀時右手的高度相當於肩部,左手在腹上部,在劈擊時以左手定中心,右手定方向,面朝前方兩手虎口同時向下壓力揮刀劈砍,這才是正確的正面劈刀。
而這些學生剛才舉刀雙臂紛紛耍滑頭雙臂微微彎曲,還沒把刀舉到最高位置時,就紛紛往下劈砍,姿勢不對,力道不足,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樣如何讓他這個老師看入眼。
不是沒提醒過,四年來耕四郎作為老師不知提醒多少回了,可惜都沒用。
在這些孩子初來之時,憑借著好奇之心認認真真學了幾個月枯燥的劍術之後,就開始松懈了下來覺得無趣,要不是他們家族就定居在武士島,耕四郎知道這些學生都會走光。
至於四歲從小展現劍道天賦的女兒古伊娜,耕四郎望著身旁一板一眼舉著小竹刀做著非常標準姿勢正面劈刀的女兒,眼中傷過一絲失望。
“可惜古伊娜不是男孩!”
就在耕四郎傷感之時,一名青年武士走進訓練室內,他臉上流淌著汗水,武士服後背衣裳也被汗水浸濕黏在後背,他來到耕四郎身邊低聲說道:“大人,那兩名小孩資質很好,站在烈日下訓練半小時了,渾身被汗水浸濕也沒哭沒鬧,依舊在堅持著基礎動作訓練。”
這武士是耕四郎專門讓他來訓練初入道場的雷諾與奧頓兩人,武士稱呼耕四郎為大人,這其中的關系誰也理不清,只有耕四郎和這些武士自己知道。
“是嗎?”耕四郎回身看著臉上流淌著汗水的武士,目露詫異說道:“你盯著這些學生繼續訓練九刀十三式的基礎招式動作,我去外邊看看。”
那兩名孩子說不定真的是好苗子!
耕四郎邁步離開訓練室去往雷諾二人所在的庭院。
庭院裡。
雷諾和奧頓孤零零的站在空地上腰間佩戴小竹刀頂著烈日暴曬,兩人枯燥無聊的重複青年武士教導的三個動作。
身法姿勢、持刀姿勢,邁步在返回原地,枯燥無趣但是很累很辛苦。
“雷諾,你沒事吧!”奧頓氣喘噓噓依舊堅持三個動作,斜視一眼身旁的雷諾,發現雷諾雙腳虛浮渾身汗水面色蒼白,不免有些擔心:“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奧頓12歲的身軀都感覺現在很吃力,雙腳像被沉重的事物固定一般挪不動腳步,奧頓非常當心比自己年齡小的弟弟雷諾的身體狀況。
“我沒事,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雷諾搖頭拒接奧頓的好意,面色蒼白眼神卻依舊明亮:“堅持下去,這可能是耕四郎老師的一個測試,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那你要小心!”
面對雷諾的不放棄,奧頓也是咬牙挪動腳步繼續進行身法姿勢與持刀姿勢,連雷諾弟弟都不放棄,我怎麽可以放棄。
半小時的暴曬,雷諾和奧頓就像入水一般渾身大汗淋漓,雷諾隻感覺自己雙腳發麻,眼神恍恍惚惚隱約開始看不清手前方,雷諾知道自己快要到極限也是快要中暑的反應。
以六歲的體質在烈日下暴曬練劍,雷諾不清楚為什麽耕四郎要這樣做,可是雷諾知道耕四郎肯定是在測試自己和奧頓,否則不會在所有學生幸災樂禍的眼神中,讓新來的自己和奧頓來到室外進行基礎訓練。
雷諾卻不知道耕四郎早上聽到了他們兩的對話,故此才想測試他們是不是真的可以在烈日暴曬下咬牙有毅力的堅持下去。
耕四郎來到庭院,悄無聲息的來到背對著自己的兩名孩子身後。
他看到雷諾和奧頓哪怕在烈日暴曬下依舊在咬牙堅持訓練,嘴裡卻無怨言。他很滿意雷諾與奧頓的毅力,他們真的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學生在挑好老師,好老師也在挑選好學生。只是在毅力方面,耕四郎對出身於貴族家庭的雷諾和奧頓很滿意。
雷諾與奧頓站在原地虛浮無力微微顫抖的雙腿,奧頓已經控制不住雙腿姿勢微微開始變形,耕四郎知道他們堅持不知多久了,剛想張嘴讓他們停下,卻看到了不可思議讓他驚詫的一幕。
雷諾顫抖的雙腿足尖稍微向外展開自然分開站立在原地,兩目注視前面遠方,嘴唇輕輕閉上,牙齒合攏,呼吸深長,這是青年武士剛才的教導站立方法。
雷諾兩肩放松,頸部伸直,下頦內含,背部上拔,兩膝關節似屈似伸,把身體的重心落在兩足中間,感受到下腹部沉實,雷諾腰部立馬緊繃,顫抖的雙腿和不穩的身軀頓時散發一種穩健如山的氣勢。
“站如松,好標準的自然體!!!”
耕四郎內心讚歎,雙眼微眯立馬收聲,他想看雷諾接下來的持刀中段姿勢如何。
“堅持住,接下來是持刀姿勢架勢,千萬不能放棄。”
雷諾微微甩頭把臉上的汗水甩落,給自己打氣加油,按照青年男子的教導右手抽出左腰佩戴的小竹刀。
右腳向前邁一步,左腳尖與右腳跟成水平橫線右腳踏實,左腳跟稍離地面雙手握緊刀柄,右手用小指、無名指握住刀的護手下面刀柄上端,左手的用小指、無名指握住刀的柄部尾端,兩手心相對用力,讓雷諾清晰感受到雙手從刀柄傳來一陣絞擰的力感。
“對,就是這種感覺,握刀姿勢沒有錯!”
雷諾雙眼明亮,雙手傳來的絞擰力感知道自己握刀並沒有出錯:“那接下來就是持刀姿勢了!”
雷諾緩緩吐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手中的刀柄,讓小竹刀劍身與左、右手的虎口同刀保持直線,左手握刀柄端部,緩緩把刀柄對準自己的腹部中央,右手緊握刀柄上部固定方向,刀尖對準正前上方,便站在原地保持持刀姿勢不動不動,這堅持一分鍾姿勢是青年武士的要求。
半分鍾了,雷諾已經感受到雙臂傳來的酸麻,讓他恨不得立馬放下本就很輕的小竹刀。
“堅持住!!!”
咬緊牙齦,雷諾面色微露猙獰,死死堅持最後的二十多秒。
“這六歲的孩子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有這麽強的毅力!!”
一分鍾過去了。
耕四郎看著雷諾雙手很穩把小竹刀放回腰間,右腳收回站在原地,完成三個動作之後他的雙腳和雙手才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雷諾真的讓耕四郎感受到了什麽才是璞玉,驚歎欣喜之下溢美之詞紛紛浮現在腦海中。
見雷諾與奧頓還要繼續訓練,微微頷首叫停:“好了,你們今天早上的訓練可以結束了!”
身後有人!
雷諾吃驚之下立馬回頭,就看見耕四郎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 盯著自己的雙眼有點深邃!
“居然沒聽見腳步身,耕四郎是什麽時候到來的?”
訓練之中內心緊繃精氣神,被耕四郎突然的到來打斷訓練,雷諾與奧頓就感覺自己如泄氣了一般,頓時第一次半個小時盯著烈日暴曬的艱苦訓練的過度不良反應開始呈現。
雷諾隻感覺雙腿無力大腿在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雙臂一陣陣酥麻無力舉不起手臂,剛想邁步上前到耕四郎面前,虛浮無力的腳步讓雷諾一個踉蹌身軀一斜,幸好被身旁的奧頓連忙扶住。
耕四郎連忙過來伸手扶住雷諾和奧頓,只見奧頓滿臉的疲憊神色,雷諾看上去滿臉蒼白,被汗水流淌的小臉嘴唇更是雙唇早已裂開。
情況有點嚴重!
耕四郎連忙背起雷諾,右手扶著奧頓的身軀說道:“你們脫力了,趕緊去休息。”便連忙帶著雷諾和奧頓向庭院裡面的休息住所而去。
喝了解暑納涼的綠豆湯,由武士擦洗身子換了一身趕緊舒適的新訓練服,在陰涼的住所房屋內,雷諾與奧頓的身體狀況漸漸有所恢復。
耕四郎坐在房間的椅子上,見身體漸漸好轉的雷諾二人,面露猶豫之色內心暗歎。
“真是想不到貴族家族會出現兩名資質這麽好的孩子!我到底該怎麽辦?”
因為一些事情的關聯,耕四郎可以說他天生就站在這些在世俗中掌握權勢地位的貴族相對面。
他在猶豫,日後到底該不該由他親自認真教學雷諾二人的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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