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罡風直擊城隍神殿門,朱紅色的殿門嘎吱嘎吱作響,下一刻四扇殿門便化為了灰色塵埃向著四處飛濺。
但見殿前傳來一陣清脆而急促的法鈴聲,頭戴紫玉法冠,身穿天仙洞衣,手持拂塵的玄一,隨猛烈罡風飄然而來。
只見他鶴頂龜背,鳳目疏眉,面色紅潤,神色飄逸,帶著守殿傀儡入得殿中,站在滿是鬼神的城隍神殿,顯得玄一是格外的仙風道骨,端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玄一一出,眾陰官皆驚。
原本以為大功告成了正處於興奮之中的曹左判官與彭怡軒表情立馬變成了土色,渾然沒有了之前的淡定從容,情緒調動自如的狀態。
而端坐於台上的城隍則是更加失態,從坐上一滑,差一點便跌坐在了地上,還是曹左判官立馬上前扶住了他,才沒讓城隍在外人面前消了臉面。
這俗話說得好兄弟兩乾架可以,但別加了來自家門前放火了,再不團結在自己吃飯的家夥事兒都沒有了。
如今玄一一來,曹左判官與城隍之前的恩恩怨怨便成為了次要的,而目前他們的共同敵人只有一個便是忽然到訪的玄一,且不算上那個木頭木腦的傀儡。
而他們的這個敵人也就是玄一,一出場渾身就縈繞著濃濃的法力,以及無處不在的壓迫力,兩者看此番情形想必對方也萬萬不可能善罷甘休了。
只見玄一一落地,便一個閃身騰挪置吳閻身旁,輕輕擊出一掌,直接向著兩個不長眼睛向他揮鞭的守殿鬼卒拍去。
轟隆~轉眼間兩名鬼卒便被拍飛了,這還是玄一手下留情的份上,要不就憑玄一的能耐,僅僅輕輕一掌,可不灰飛煙滅才怪。
隨即,玄一俯下身將自己的手搭在吳閻的脈搏上探了探,發現他只是精疲力盡,外加舊傷複發,再受了點比較重的外力而已。
推掌貼於玄一後背心,玄一送出一道精純的法力,瞬間將吳閻體內紊亂的氣息平複,手指尖又彈出一粒丹藥射入吳閻口中,順著吳閻的喉嚨進入他的丹田。
吳閻立馬並感覺自己的渾身被一股清涼的氣息所包裹,慢慢的他感覺他的力量開始恢復。
便在此時,城隍重重的咳了幾聲,臉色不善的對著玄一沉聲道。
“玄一真人吾不知您是為何意?但您未經許可私闖鬼衙,並手打傷鬼卒,為本衙犯官療傷,著實尤為不妥呀!”
這句話其實重點在本衙兩字之上,旨在強調這吳閻如今是青雲鄉鬼衙人犯,你玄一沒理由出手來管。
玄一哪裡聽不懂城隍的弦外之音,可他卻自顧自的站起身,四處望了望,發現在殿側最前頭有一張空椅子,便閑庭漫步的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在了上火。
沒說話的守殿傀儡一直跟在玄一的身後,隨後它便豎站立在了玄一的背後。
待到眾陰官心裡面的那團火已經在嗓子眼還差點便噴出之際,玄一這才幽幽開口道。
“且問大人一件事兒,眼前跪在您面前的這位,是何人物?家住何方?有何親友?”
曹左判官滿心疑惑攤開自個兒手中的生死簿便照著上頭念叨。
“吳閻生於陽歷1989年9月22日,籍貫十裡鄉東海村,其父名吳正雲,其父名王春蘭。。其太祖父吳重陽。。”
念到這裡曹左判官一頓,並沒有繼續往下念了,而玄一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等等的便是這個時候,立馬抓住話頭繼續念道。
“布衣道第四十四代傳人,預布衣道掌道至尊。”
短短一句話從玄一的口中道出,卻有一種振聾發聵之感。
在人情練達知人之間無需廢話,曹左判官立馬探知道了玄一對此事的態度。
一者,吳閻乃是上一任布衣道掌道至尊之曾孫,出於對先輩的尊敬,玄一自當保吳閻一命。
二者,吳閻乃是布衣道門內定的下一任掌道至尊。
也就是說萬一吳閻在他這邊出了什麽事兒?傷了?死了?布衣道來說便動搖道脈脈基的大事,而玄一便有充足的把握在萬般無奈之下出手。
此番狀況曹左判官與城隍皆是無從下手,可總不能沒人搭話吧!
於是,城隍只能硬著頭皮,立馬轉了個話風,問道。
“玄一真人剛才你在殿外言,吾審判不妥,此為何故啊?”
玄一也不知道從何時起手中多了一杯清茶,他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道。
“老道見識淺薄,且也知古來判案,講究的是人證物證俱在,況且一無詳細調查,二無物證,三無被告反述,僅憑鬼之言而下定論,豈非有失公允呢?”
“先禮後兵?緩兵之計?”,曹左判官一聽,腦子裡面立刻蹦出了這兩個詞語。
心念於此曹左判官回頭看了臉色恢復如常的城隍,此刻由於玄一的強拖時間,城隍心頭對於吳閻的無名的怒氣卻是意外的消了大半,他的理智終究佔據了上風。
城隍心中念頭一通明,回想起往昔的相關記憶片段,結果卻意外的種中聞出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隨即,城隍將灼熱的目光落在吳閻身上,發現吳閻那小子的眼神清澈的嚇人,身體四周更無怨氣,城隍心頭一驚,立馬言道。
“來人給本老爺將明心鏡抬上殿來,老爺要重審此案。”
曹左判官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驚疑之色,見彭怡軒對他點了點頭,這才重新恢復了原本的鎮定。
沒過多久,四名膀大腰圓鬼卒任琪琪抬著那一面能夠洞察鬼神之心的銅鏡來到了殿中。
招娣不用旁人提示,自個兒便走到了銅鏡前,不出意外的是隨後在眾人面前展示的畫面,幾乎跟上一回一毫無差別。
鏡中所現,吳閻的確,出手殘忍的將招娣的魂體打散,在此之前還親手在他面前殺死了他的父母。
畫面既有鏡像又聲音,吳閻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落在了眾陰官以及吳閻自己的耳中。
面對著下一刻數十道惡狠狠瞪向他的目光,吳閻不為所動也走到了銅鏡前。
下一刻,城隍笑了,因為他看到在此境像中,吳閻有點大不相同。
便如同之前發生的事一般,鏡像顯示他在碰到招娣時,先前便碰上了僵屍害人,也就是說他沒有害死吳父吳母,後來招睇來了,吳閻動手顯得理所應當。
可便是如此案件變得越發撲朔迷離,觀心鏡並非神器,但也是冥府統一發下的寶物,能夠將鬼神眼前所見之景完完本本的呈現其上。
冥府出品,必出精品,質量絕對無錯,可為什麽兩方所顯示鏡像截然不同,這讓這一件公案顯得越發撲朔迷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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