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德全得意的樣子,司北搖了搖頭,實在有點不忍心,但也不能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吧,司北掏出一個存儲器,扔了過去。
“這是什麽?”吳德全接住存儲器,納悶道。
“看看。”
教務處的辦公室裡就有播放器,存儲器放在辦公桌上的一塊圓形區域內,一陣掃描過後,一塊虛擬屏幕彈出。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監控視頻,監控攝像頭位於一家酒吧內,拍攝的酒吧的大廳。
司北好心地站起來,在屏幕上指了指:“喏,這就是我,坐在我對面穿著白色背心的叫李仁,極道中有個花名‘惡金剛’,請主任好好看看,我這是勾結極道嗎?我們倆明明是在爭執吧?”
司北和李仁見面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到了兩人站起來對視爭執的那段,吳德全臉色難看,勉強質問道:“誰知道你們到底在交流什麽,又沒有聲音!”
司北並不打算放過他,坐回沙發,翹著腿繼續說道:
“警部條例對勾結極道成員的判定條件很嚴格的,不是見面就算的,必須要有利益往來,金錢方面,我的個人帳戶可以盡管去查,每一筆收入都是明明白白的;其他的方面,我是警院學員誒,新訓就封閉了四個月,他哪找機會給我好處?”
“另外有往也要有來,我能給他提供什麽,學院的新訓計劃嗎?我沒有接觸過任何實質警務,根本不存在利益交換條件。”
吳德全已經只能強詞奪理了:“沒事你見極道成員幹什麽!誰知道有沒有利益往來,那要查過才知道!”
司北裝模作樣地歎口氣:“本來呢,這個事我是不想說的,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吳德全聽得精神一振,逼問道:“說!現在是在調查你,是你不想說就能不說的嗎!”
“那我就說了。”司北無奈地一攤手,“李仁手下有個小弟呢,看上了我的一個同學,上上周放假的時候,我在學院門口等人,正好聽到那個小痞子嘴裡不乾不淨地在編排我的同學,我就當然很氣嘍,就把那個小痞子打了一頓,打了小的就招來老的,他的老大李仁就約我談談。”
“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談就談唄,前天我倆就約在酒吧裡談談這件事。結果李仁那個家夥說,要我的同學跟了他的小弟,我當然不能同意嘍,再說我只是一時打抱不平,哪能替我的同學做決定呢?最後就不歡而散嘍。哦,對了,我打了那個小痞子的事,我給警署報備過了,您大可以去查。”
吳德全又不是傻子,到這個時候他要是還不知道司北是有備而來也就不配坐這個位子了,警署報備?下城那些警署和極道沆瀣一氣,塞份筆錄進去還不是小意思?
吳德全只能揪住別的疑點:“你說那個小痞子看上了你的同學,哪個同學?有人可以證明嗎?”
司北遲疑道:“這畢竟涉及同學的隱私,真的要說啊?”
“說!”
“哦。”司北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出一個名字,“葉離。”
“荒謬!”吳德全一拍桌子,“葉離是個男的!”
司北讚同地點點頭:“我本來也沒說看上的是女同學啊,誰不知道咱們警院女生稀缺啊,把妹哪有來警院門口的,但是警院盛產帥哥啊,那些口味特殊的……”
“司北!我警告你!再這樣不知所謂,你就是自毀前程!”吳德全已經氣急敗壞了,“我開除不了你,處分你還是可以的!”
司北站了起來,連裝也懶得裝了:“我給你面子,才在這裡陪你浪費口水,你是教務主任就了不起啊?不用按章辦事啊?我剛才說的不夠清楚?哪封舉報信能處理到我?”
“好,
撇開我違反了哪條規定不談,我們就說程序。對院校學員執行警部條例,需要開質詢會的!學院、警部、學生代表三方參加,對違紀學員進行質詢,並允許學員辯解,警部的人呢?學生代表呢?”“至於說處分我,你們教務處沒有直接處分學員的權力,應當由系裡上報處分意見,我們系裡的人呢?”
吳德全被司北嗆得滿臉通紅,教務處作為學院的執紀部門,學員從來到了教務先怯三分,哪見過這種牙尖嘴利偏偏又對條令法規爛熟於心的麻煩角色?
“我要吃飯了,就不陪您聊了。”司北撣撣衣服,走到門口,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回頭說道,“作為一名執紀人員,有義務熟記各項紀律條例,我背熟了學院和警部紀律相關的所有九部條例,一共兩千三百一十四條,您呢?”
司北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吳德全,瀟灑地推門而出。
“看什麽看!不用乾活嗎!”吳德全咆哮一聲,怒氣衝衝地回到裡間辦公室,現如今,他也只能把氣撒到這些普通的工作人員身上了。
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一樁小事,沒想到會搞到自己下不來台,吳德全看著自己辦公室裡的轉椅,自語道:“小子,這事沒完!”
教務處外的走廊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教員倚著牆站著,定定地看著司北從教務處出來,司北放緩了步子,走到教員面前,抬手行禮:“金教員好!”
金城羽和氣地擺擺手:“我以前做臥底的時間長,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本來準備進去把你領出來的,沒想到你的表現這麽精彩,倒是我多事了。”
“謝謝教員。”司北仍舊是規規矩矩地行禮。
他得承認,相比於屋裡已經頤指氣使慣了的吳德全,金城羽完全是另一個段位的。
事實上在司北拿出存儲器播放了監控錄像以後,吳德全就不可能把他怎麽樣了,金城羽若是那個時候進去把他保出來,司北無論怎樣也得承他一份人情;若是拖後一點,金城羽在他把吳德全懟得下不來台的時候進去,那吳德全都得承他一份情。
但是金城羽沒有進去,甚至在司北出了教務處以後,也沒有主動過來招呼,賣人情。
可能是金城羽根本不稀罕他一個小學員的人情,但金城羽既然出現在這裡,就不可能是單純地來接他的,司北相信金城羽說的,本來是準備保他的。
司北也相信,金城羽必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