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岩西的臉色不太好看,說話的時候,也支支吾吾的,好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周陽在心裡暗自嘀咕著,這件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所以自己還是從頭問起,這樣才比較穩妥。
所以周陽便問:“既然關系不好,那你給他燒什麽紙錢。”
“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於岩西的身體都有些顫抖了。
周陽就繼續說:“那你不妨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一遍,說不定我還能幫幫你。”
於岩西低著頭,好像是有些糾結,過了很久之後,才抬起頭說:“他叫夏偉,是我的舍友。”
周陽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我們宿舍一共有四個人,除了夏偉之外,我們三個都是本地人,只有夏偉一個是外地的,而且我聽說,他家裡很窮,家裡幾乎是傾家蕩產,才把他送來上學的。”
“原來是這樣。”周陽點了點頭。
像江城這麽發達的城市,如果夏偉的家庭條件有那麽差,的確是有些艱難。
周陽便問:“既然你們是舍友,為什麽關系不好?”
“其實不只是我跟他關系不好,夏偉跟所有的同學,關系都不好,每天不跟其他人說話,在圖書館裡看書,也就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會回宿舍。”於岩西說道。
周陽又點了點頭,心想夏偉之所以疏遠所有的人,或許就是因為自己的家庭條件而覺得自卑。
於岩西頓了頓,忽然又繼續說:“他對獎學金有一種偏激的執著,有一年他沒有得到獎學金,我曾經親眼看到,他拿著刀,把櫥窗裡那個得到獎學金的同學的照片給劃掉了。”
聽他這麽一說,周陽的心裡也莫名一突,心想這人的做法,未免有些偏激了。
周陽深吸了一口氣,就說:“那他好像有點過分了。”
於岩西卻說:“這種事情發生得不少,在我們畢業答辯之前,有一天宿舍裡面只有夏偉和另外一個舍友,我那個舍友出門拿了個外賣,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論文,已經被放進回收站裡了。”
“論文被刪了?”周陽有些驚訝:“是夏偉做的嗎?”
“不清楚,因為我當時不在宿舍,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於岩西搖了搖頭,好像並不想多說。
聽於岩西這話,周陽倒是對夏偉的性格,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按理來說,這樣的人,不受待見也是很正常的事,可他死了之後,於岩西還給他燒紙錢,那就更加奇怪了。
周陽便問:“那你跟他之間,又是什麽糾葛?”
於岩西便繼續對我說:“畢業實習的時候,我去華騰公司應聘,通過初試之後,才發現夏偉竟然也應聘了這個職位。我更沒有想到,複試的時候,竟然只有我跟夏偉兩個人。”
周陽皺眉問:“被錄取的人是你?”
於岩西點了點頭:“但是因為公司認為夏偉也很優秀,給他安排了其他的職位,不過地位和待遇,都跟我相差甚遠。”
周陽便乾笑著問:“他該不會是因為沒應聘到理想的職位,所以才想不開的吧?”
“沒那麽簡單。”於岩西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便沉聲說:“後來,我在工作中發生了一個小錯誤,可是等到我想要去彌補的時候,這件事情已經被捅到了領導那裡,所以我被開除了。”
“當時我也很絕望,但我覺得,
既然這件事情是我的錯,那我就應該承擔後果。” “但是在我離開之後,認識的同事卻告訴我,夏偉坐上了我的位置。”
“後來我才知道,把這件事情捅上去的,就是夏偉,是他故意想要害我!”
於岩西的情緒,忽然就變得激動起來,嗓門也大了很多。
看他這幅樣子,周陽不由往後挪了挪,生怕他會突然起來傷害自己。
周陽深吸了一口氣,便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因為這事就殺了他?”
“我沒有殺人!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於岩西忽然喊了一句。
這麽一喊,周陽頓時就被他嚇得愣住了,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於岩西喘了兩口氣,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才開口說:“我只是約他出來,想要跟他說清楚,但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從天台摔下去,警察也看過錄像了,最後定性成了意外墜樓。”
聽他這樣說,周陽就皺了皺眉,不由尋思了起來。
於岩西這話,也不知道究竟有幾分是真的。
因為照他這麽說,實在是很奇怪,夏偉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職位,根本沒有跳樓的必要。
至於談話的時候意外墜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概率似乎也……
周陽想了想,便問:“因為這樣,你才給他燒紙錢的?”
於岩西便點頭說:“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我每天晚上回去,都會做噩夢,夢見夏偉來找我索命。”
“但是後來,我認識一個很奇怪的人,他給了我一些紙錢,讓我每隔七天,就來回味街,把這些紙錢燒給他。”
“本來我只是試試,沒想到燒完之後,夏偉竟然真的不再來找我麻煩了,今天是我第三次來給他燒紙錢。”
聽於岩西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周陽才明白這件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過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便問:“你那些紙錢是誰給你的,你難道沒發現跟普通的紙錢不同嗎?”
於岩西卻說:“我不認識那個人,當時我在論壇發帖求助,他就忽然出現,說是可以幫我,那些之前,也全都是他快遞給我的,我也想要找到他,可是根本查不到他的寄件地址,而且在網上也找不到他。”
“那麽神秘的人……”周陽暗自念了一句,便在心裡思考起來。
於岩西忽然問:“你剛才跟我說,那些都是假鈔,這話是真的嗎?”
周陽便點頭說:“其實在陰間,貨幣也是有真假的,只有四大銀行才有貨幣發行權,你用的這些貨幣,全都是假的,現在地府調查局的探員已經盯上他了,事情可能比較麻煩。”
於岩西皺緊了眉頭,死死地盯著周陽。
周陽被他看得有些發怵,便皺眉問:“你看著我幹什麽?”
於岩西忽然開口說:“我說你,該不會是寫小說的吧?”
“啊?”周陽有些發愣。
於岩西又站了起來,便說:“還四大銀行,地府調查局,你以為我傻嗎,會相信你說的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