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在營地中央有些坐立不安,嶽池出去小解已經兩刻鍾了,難道不小心掉下山坡?或者遇到了野獸?他想去告訴商隊首領溫庭玉,去找找自己的徒兒。
可轉念一想,這虎牙溝多凶猛的妖獸,白天的那隻魔虎便是例子,若那尋找徒兒的傭兵出了意外豈不罪過?看來隻能自己去看看,自己也算是氣海境的修為,比那些傭兵有把握些。思慮片刻,不覺匆匆離開了營地。
而另一邊,山澗之下,一場生死時速正在進行。
嶽池的長生訣的確巧妙,他飛快的奔跑,猶如一根飄蕩的蘆葦。
但想要擺脫氣海境巔峰的張宇堂卻是妄想。
張宇堂沒有專門的身法,但是雄厚的靈氣便足以支撐他在後面緊追不舍。
一個擁有大智的少年如果不斬草除根,那麽將如食骨之蛆。
“這小子這麽可能跑這麽快?這小子一定是築基期了,可築基哪來這麽靈活。”
張宇堂雖然不認為對方能逃脫,但對方的速度著實讓他心驚。
兩人的追逐其實並不長久,滿打滿算沒有半刻鍾,距離本就不遠,張宇堂已經堪堪追上。
獰笑聲,喘息聲就在身後,這種直線距離的加速看的還是硬實力。
“小子,乖乖受死吧。”
張宇堂猛的一點地,速度又快了幾分,他揮舞著刀,直劈他的後背。
嶽池雖驚,腳下的步伐卻不亂,側傾過身子,躲過一刀。
但他從來沒跟修士正面交過手,這裡的修士用的從來不是武功。
刀峰交錯而過,上面卻是血氣沸騰。
“刺啦――”
血色刀氣直接順著小腹切了過去。
嶽池一愣,體內的靈氣開始瘋狂的堵住傷口。
這一刀,沒有致命,但嶽池前衝的氣勢已失,張宇堂一出手,直接將他拎了起來。
嶽池為自己交了最為昂貴的學費。
“大……”
嶽池還欲再說,對方卻也是乾脆果決之人。手中刀鋒飛快,對著嶽池的頭顱便是一刀。
“呃――”
嶽池沒有說出一句話,鬥大的頭顱便咕嚕嚕掉落在地。
“呵――小鬼。”
隨意的將嶽池的屍體一扔,張宇堂終於張狂大笑起來,“我可不會再犯之前的錯誤,跟你唧唧歪歪的讓你逃跑了。早慧?天才?哈哈哈哈,還不是一樣死於我手。”
或許是親手扼殺了一個不小的天才英傑,張宇堂心中頗為愉快,剛才的不爽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甚至還在溪邊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磨蹭了半刻鍾才轉身離開。
張宇堂繞過一座不小的山坡,找到一個隱秘的山洞,撥開洞口積壓的枯草,這才走了進去。
這山洞是他偶然發現的,也是他伏擊溫庭玉一行人選擇的臨時據點。
洞中正趴著的是他的寶貝,不久之前收服的魔虎,雖然不過氣海境中期的實力,但似乎有些變異,能進入發狂狀態,實力大增。
“小黑呀小黑,你受傷了,不過不要緊,等我抓到那個臭女人,一定要好好折磨她。”
他面目猙獰,喃喃自語。
張宇堂和溫庭玉是有過節的。他有一個弟弟張宇傑,沒什麽修煉天賦,便在定川城當個掌櫃,但仗著自家哥哥是萬刀門長老,為人囂張跋扈,更欲當街強搶婦女。於是,張宇傑被路過的溫庭玉直接踢爆了蛋蛋。
萬刀門多少算個名門正宗,而溫庭玉背後的家族也不小,
自然不會替這種惡棍伸張。 張宇堂便假借入定川山采藥之名,帶著新收服的妖獸魔虎小黑等候在商隊的道路上。
他不敢暴露自身身份,自然隻能讓小黑上。
不過,溫庭玉和她家商隊的強悍讓他吃了不小的驚。
“看來這事兒還得回宗門找人幫忙,免不了欠老李他們一個人情。”
張宇堂說著,便把大刀放於一旁,枕著小黑慢慢入睡。
洞裡幽深且黑暗,張宇堂沒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寶刀上的一些血跡竟慢慢隱去,變成一縷縷靈氣,最終消失不見。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月光照射下的小溪旁,有著一具無頭屍體。
突然,屍體慢慢蠕動起來,脖子處竟然慢慢伸出了一個腦袋。
正是之前被殺的嶽池。
“這該死的張宇堂,竟然這麽果斷,幸好我還留了一手。”
嶽池現在想來,依舊膽戰心驚。
這腦袋當然不是長出來的,他不是韭菜也沒有斷頭重生的本事。
他用的是假死術中的一種――傀儡術。
血是他用靈氣模擬的,頭顱則是一截枯木幻化而成,是他翻下山坡之時順手揣於兜內。
想過假死逃生,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
當嶽池的假頭顱被斬下,他身體蜷縮著幾乎要嚇死。
他害怕張宇堂看穿亦或是在屍體上補上一刀。
好在對方終究沒有接觸過類似的術法,讓他蒙混過關。
沒有絲毫猶豫,嶽池朝著營地方向拔腿就跑,天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發現。
他沒有發誓一定要將這張宇堂如何如何,因為在他心中,這已經是一個死人。
沒有不敵被擒的氣餒,也沒有被苦苦追殺的怨恨,來日,將他千刀萬剮便是。
爬上去的路很陡,但對嶽池來說並不難。
“簌簌――”
叢林裡突然有了聲響。
“臥槽,遭了,一定是那血液變成靈氣消散,引起那張宇堂的注意了。”
嶽池想到這一茬,冷汗直冒, 難道又要功虧一簣。
不過,山林中一道微弱光芒讓他長舒一口氣。
那是一顆月光映照下的光頭。
嶽池敢發誓,自己第一次這麽喜歡過這個髮型。
“要不以後也剃個光頭玩玩?也許禿了之後會變得更強……”
但想想還是拋棄了這個想法,佛門的剃禮是自願的,自己還是留著頭髮好,不然以後也太醒目了。
他長吸一口氣,迎了上去。
“師傅!”
不覺先是一愣,然後五官瞬間便展開了,可見內心的歡喜。“徒兒,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咦,你腰間流血了……”
嶽池略一遲疑,道:“天太黑,我解手完四處逛了逛,不小心掉下山澗了。”
他沒把發現張宇堂的事告訴師傅,不然自己怎麽逃脫的實在不好解釋。說了那些古古怪怪的逃生術,恐怕會影響自己在師傅心中善良敦厚的形象。
“受傷了,怎麽樣了?傷口是被樹枝劃傷了嗎?深不深?來,讓師傅看看……”聞聽寶貝徒兒受傷,不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沒事,沒事,我已經用靈氣堵住傷口了。再說,我傷的不深。”
嶽池可不敢把傷口給師傅看,這時候隻得打腫臉充胖子了,腰間所傷因為及時用靈氣堵住並治療,並不嚴重。而屁股上傷口雖深,但畢竟肉多,也無大礙。
不覺聽徒弟推辭,瞧了瞧流血位置,便不再逼他。
兩人回到營地,倒是被溫庭玉一陣呵斥。
這一夜,雖波瀾起伏,卻終究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