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氣氛有些悲涼,溫庭玉和她的部眾也不敢熟睡,派遣四人監察四方,若有風吹草動便及時預報。
嶽池還是一個孩子,眾人就把他圍在中間。
用樹枝搭起一個簡易的枕頭,嶽池怎麽也睡不著。
他比其他人想得更多,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感覺太難受了。
敵人在哪裡?
目的是什麽?
兩眼一抹黑,嶽池隻欲瘋狂。
“小池啊,你還在為白天死去的修士難過?若當真過意不去,就和為師一起多念幾遍佛經超度亡魂好了。”
月光下,不覺的腦袋照的錚光瓦亮,猶如電燈泡,他想勸慰自己這個善良的弟子。
不過嶽池可沒有心思念佛經。他必須得做點什麽。
“師傅,我去解個手。”
嶽池找了一個借口,打算去找找線索。
“那你注意點,別走遠了。”不覺隻囑咐了一句,他知道嶽池為人機敏,自己從來不用擔心。
“我去解個手。啊……不用管我……”
嶽池隨意打了聲招呼,一個轉身,便下了山坳。
假如我是那個操縱魔虎襲擊商隊的幕後者,我會怎麽做呢?
嶽池試著將自己帶入到那個幕後者。
不管什麽目的,既然策劃了一場襲擊,那麽總要看看結果如何吧,看看自己是否達到了目的。
但現場又沒有其他人替他匯報消息。
這樣說來,幕後者可能事發之時就躲在一旁或事發後悄悄潛過來,觀明情況後,為下一步襲擊做好事先準備。
那麽,適合觀察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是哪兒呢?
嶽池順著山坳走了十來米,這裡處於俯視區,容易被看見,應該不是。
人大多不會注意頭頂或視線上方的區域,如果有充足的掩體就會十分隱蔽。
嶽池想了想,沿著土坡爬了上去,外側是山澗,基本不用管它。
土坡上有一些樹叢,但能夠藏人的地方就那麽幾處。
G下點東西應該不會,對方不會這麽疏忽,如果能找到腳印,那也算是大發現了。
為了不和自己的腳印混淆,他記住自己走過的區域,開始一寸寸探查起地面以及樹叢的情況。
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難道估計錯了?
嶽池有些懷疑自己,可這裡剛好能夠看到商隊的情況呀。
不對,嶽池發現自己好像漏判了一些東西。這裡是自己觀察的區域,可那幕後之人既然能操控氣海級別的妖獸,想來一定是氣海境以上的高手,他的觀察力可能比自己好的多。
他打定注意,又沿著泥坡往上爬了一段距離。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嶽池沒有發現掉的東西,終於發現了一絲痕跡。
一串腳印!
魔虎襲擊怎麽看就是一起偶然事件,所以幕後者想來,沒必要處理什麽。
事情做的太過隱秘,反而麻痹了他的心。
“哈哈,那人怎麽也想不到我會看破襲擊事件的真相,還找到這裡吧。”
嶽池心裡冷笑一聲,沿著那串腳印慢慢匍匐前進。
可是,走出一段距離,他愣了,前面的腳印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是在地球,這叫不可能犯罪,一定有其他線索。
可是,這裡的人,他媽的會飛啊!
這下輪到嶽池傻眼了,他能猜測到對方為了加速趕路,用了類似輕身術一類的術法,
雖然不能完全飛翔,但能極大加快自身速度。 最重要的是,身輕如燕,腳印什麽的自然沒有了。
對方或許不是有意為之,卻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嶽池歎了一口氣,天色已經晚了,再等下去,商隊和師傅都會擔心,出來找自己。
而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一股氣息突兀出現,那是被獵鷹鎖定般的感覺。
“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對方的攻擊如閃電般頃刻而至。冰冷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嶽池不敢輕舉妄動,他覺得自己就如同葉公好龍中的葉公,費盡心機尋找對方,找到之後卻怕的要命。在他的劇本裡,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他揪出幕後者後,躲於暗處,然後聯合溫庭玉他們一擊必殺。
好在對方沒有立刻殺他,反而饒有興趣的樣子。
“要不是我想看看那溫庭玉現在如何,還真料不到有人發現了我,還是一個小孩子。”
那是一個男子,話語中帶著一絲戲謔,還有半分自嘲,“你很聰明嘛。”
“大・・・・・人,我隻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小聰明,哪比得上大人你您?”嶽池哆哆嗦嗦低著頭,不敢正面看男子。
但偶爾目光一瞥,心中卻不由大駭,眼前這男人,他竟然是認得的。
張宇堂,來自周圍萬刀門的一名長老,修為大概是氣海境巔峰。這張宇堂所在的宗門好收集名刀利刃,一年前聽說有凶兵出世,肯定是要插一腳的。所以,那股尋兵熱中,嶽池是遠遠見過一眼的,他向來多長一個心眼,對周圍厲害的修士資料偷偷熟記於心。
沒想到今日在這裡碰上了他。
“還油嘴滑舌,真是人小鬼大。可是你可知道,越聰明的人活的越不長。”那張宇堂獰笑著,動了殺心。
“大人,大爺・・・・・”
嶽池道,“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又怎麽會威脅到你呢?您不如像放屁一樣把我放了吧!”
“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我堂堂萬刀門長老幹嘛要和你這個小孩子,那不是自降身份嗎?・・・・・・・恩?不對,你小子竟然敢施展妖術迷惑我。”
張宇堂說著說著,便驚覺不對。
這是嶽池偷偷用了長生訣中的精神迷惑之術,能讓對方不自覺的順著自己的想法繼續延伸,但對方修為高於自己,片刻便識破了。
張宇堂本來持著貓抓耗子,悠然自得的心態,這下瞬間惱羞成怒,揮起大刀,就要將嶽池一劈兩斷。
但嶽池早有準備,在對方精神恍惚的一刹那間,便運轉起身法,躲出去了四五米, 堪堪閃過了張宇堂憤怒的第一刀。
第一刀沒砍中目標,張宇堂反而冷靜了下來。
“哼,小子,我要你知道,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不值一提。”
“看我血煉刀罡――”
張宇堂身上紅光血氣炸裂,朝著嶽池的方向斬出一道月牙刀氣。刀氣後發先至,幾乎封住了嶽池所有的退路。
在他想來,對方這個小屁孩可能築基都沒有達到,而自己是氣海巔峰,這一刀便能徹底斬絕對方所有生機。
可讓他難以相信的是,對方在逃跑中竟以一個扭曲到極點的動作,讓自己的要害偏離了刀氣的攻擊,用屁股接了傷害。然後借著刀氣的衝擊,一個翻身,速度極快,越下山澗。
嶽池是想跑回商隊的營地的,可事態緊急根本不允許,方向有著一定角度的偏差。
張玉堂眼中忌憚之色更盛,這個孩子,面對危機時候的冷靜和應對讓他竟然感到一絲害怕,絕對不能讓他活下去!他眼中凶光畢露,提起大刀,同樣一躍而下。
山澗之下是一條小溪,溪水多少減緩了一點衝力,但嶽池還是感覺屁股蹲萬分疼痛,不用看,便是一道血痕,若是再偏點,恐怕就要被了。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
他不知道這小溪流向哪兒,不知道前方是否可能有妖獸,這虎牙溝的地形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但他卻感到一絲熟悉。
嶽池響起了前世在金山角從毒梟的老巢逃離,不同的山林,不同的危險,但相同的是,隻要慢一步,他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