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周凡將粉末往兜裡一揣,便滿帶笑容出發了。
段依依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即使有弟子經過,也會被其冷冽的氣質感染,不敢靠近。
她雙眼一瞪,就仿佛兩把利劍,刺得人不敢與其直視。
這也是段依依在梵靈宗沒什麽名氣的原因,沒人願意和她交往,她也不想和別人說話。
段依依是冰,這個其貌不揚的周凡便宛若一條黏糊的魚,不經意間滑到了她的身邊。
段依依英眉一挑,本能的感到不適。
“這位是段師姐吧……”
周凡和氣道,“我想請教一些問題。”
“滾開――”
段依依不想理他。
“哎呀,段師姐,那邊那位小少年托我給你帶句話。”
段依依沒回話,若不是這無垢塔中不得主動動武,她都想一腳踹過去了。
冷哼一聲,她側過身子。
而就在這一瞬間,周凡動手了,他速度不快,但打了一個猝不及妨,左手直插段依依腰間。
“找死――”
不能主動攻擊,被動防禦段依依卻沒有任何顧忌,秀掌如刀,灌注全身靈氣輕輕上挑。她一出手便欲廢了對方左手,好好教訓一頓。
“姑娘嘛,這麽暴躁可不好,將來找不到伴侶的……”
周凡不躲不避,手掌沒有散發出任何靈氣,但就是這麽輕輕一捏,段依依發現自己的手被握在其掌中,完全動彈不得。
本來凝聚的靈氣在一瞬間潰散。
來不及驚愕,對方已然松開了手,飛速離開了,臨走時還向自己扔了一包東西。
“嗯?”
段依依隻覺桃紅色的粉末紛紛揚揚揮灑而下,下意思的淋了自己一身。
“暗器,劇毒?”
段依依心生警惕,下一刻,一股燥熱油然而生。
“中火毒了!”她大駭,想用靈氣逼出劇毒,卻發現這毒遇靈氣不退,反而沿著經脈不斷攀爬。
“天下竟有如此奇毒?”
段依依感覺自己內心燃起了一股小火苗,驚訝之際卻有升起一絲絕望,這毒發作的也太快了,自己死的真是莫名其妙。
灼熱感一下子略過心房,想象中的毒發身亡沒有發生,毒氣依舊到處亂竄。
段依依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她再遲鈍也已經反應過來,頓時羞怒異常。
“王八蛋!我砍了你!”
段依依一聲怒吼,便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柄兩米多長的銀環大砍刀。
一般佛門弟子講究減少殺生,擅長使用法器,若真使用用兵器,也不過三樣,金剛杵,禪杖,棍棒。
像段依依這般,直接提著一人高的大刀,在佛門中異常罕見。
周凡和段依依接觸時間不長,打鬥也極短。
於是,周圍各弟子幾乎是在一眨眼間便看到一個少女暴起砍人。
周凡也不回擊,隻是不斷躲避著攻擊,並且嗷嗷大叫。
“段師姐,段師姐,切莫傷人啊,現在可是弟子選拔賽!”
躲在人群中的嶽池乘機大喊。
可段依依置若罔聞,窮追不舍。
“大家可不能讓她傷人,這裡可是佛家聖地,這段依依如此凶殘丟的可是我們梵靈宗的面子!”
嶽池又偷偷摸摸嚷了一聲,場面的氣氛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
“是啊,段師姐,有話好好說!”
“這位師妹,
有什麽事情出去再說,切莫誤了吾等的測試!” 眾人議論紛紛,本就渾身焦躁的段依依如同被點燃的炮仗,揮刀一砍,吼道:“誰敢攔我,我先砍了他!”
“你……我們佛家豈可如此野蠻?”
“這女子真是佛門恥辱!”
……
段依依一句話,徹底惹了眾怒。
一乾修士停下掌控自身靈氣的步伐,對著她聲討起來。
這鍋粥被炒熱,當事人之一的周凡卻不見了身影。
嶽池一搜尋,在人群後面發現了他。
他乘著眾人不注意,手一揮,向鏡子扔出了不知名的東西。
周凡見嶽池注意到他,也不躲閃,大大方方一笑。
“你朝鏡子裡扔什麽了?”
嶽池憑著自己體型較小,從下面擠了過去。
“沒什麽,一點好東西,跟你那‘陪你起床看日出’一樣,都是能讓人身心愉悅的好藥。”
周凡笑道。
嶽池眉頭一皺,便欲用手去摸那面鏡子。
但下一刻,周凡的手不知何時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少年,我幫了你這麽一個大忙,你也要幫我一個忙才是啊。”
“什麽忙?”
嶽池臉色不變。
“和我安心說會話唄!什麽都可以啊,風花雪夜,奇聞異事……”周凡捏著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十分和煦。
“說多久?”嶽池一臉配合。
“十分鍾吧,我聽十分鍾的故事便很高興了。”
嶽池瞟了一眼那波紋鏡子,波紋之下泛著幽幽紫光,點點頭:“那講吧。不過我從小跟著師傅,沒見過世面,到是周師兄出自破山宗,可否講講那裡的風土人情?”
“哈哈哈,破山宗是個好地方,不過有一點,我不太喜歡,宗裡整天敲木魚,念佛經讓我感到一些聒噪。”
“周師兄身為佛門弟子,敲木魚念經不是基礎功課嗎?很少有人煩這個的。”嶽池道。
周凡似是無奈的聳聳肩:“唉,我就是那個例外吧。”
“可是周師兄的修為還那麽高!”
“你認為我很高?”
“嗯,師兄實力遠超我等,隻是不知有多高。”嶽池問完這個問題,便盯著周凡。
周凡好像並無所覺,伸出手比了比,“我的修為好高好高的,大概有十八層菩提無垢塔那麽高吧!”
“那師兄來參加比賽?”
“有位哲人說了,一個人修為高不可怕,可怕的是還無恥。”
“哪位哲人說的?”
“我啊。”
周凡指了指自己,一隻腳慢慢踏入背後的大鏡子。
“小少年,和你說話很愉快哦,希望下次還能再見。”
話說著,他慢慢消失了全部身影。
而前方的弟子們不知是聲討段依依太過專心還是因為其他,並沒人發現人群後面少了一人。
“乎――”
周凡一消失,嶽池長舒一口氣,癱軟在地。他剛才和這個周凡有說有笑,此刻回過神來,已是一聲冷汗。
“他媽的,早知道直接棄賽,不來這個勞什子的選拔賽了。我又選不上,嚇湊什麽大熱鬧。”
嶽池哭喪著臉,打算找到師傅尋求一下安慰。
眾人的爭吵喧鬧又持續了一刻鍾,然後在一個瞬間安靜下來。
起因是立在東側的波紋大鏡子,碎了,如同泡沫一般慢慢消失在背後的混沌之中。
出大事了!
這是所有反應過來的,沒反應過來的,此時唯一的想法。
與此同時,菩提無垢塔塔外,一名老者正悠閑的跪坐在塔外的樹下,口中品著香茗,一旁是佛經。 他乘著陽光,時不時在佛經裡添上幾筆自己的見解。
老者主持過內門弟子選拔不知凡幾,此刻裡面或許焦頭爛額,他卻悠閑的很。
直到一光頭青年匆匆而至。
“報告師祖,外出的弟子來報,本宗下屬宗門破山宗全宗慘遭屠戮!”
“嗯?誰這麽大膽子敢捋我梵靈宗的虎須。不過,這事你找我幹什麽,不是戒律堂和執法寺管這事嗎?”老者道。
“師祖!執法寺道,參加內門弟子選拔的有一破山宗弟子!”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破山宗被滅宗多久了?”
“根據調查,已有兩個月!”
“呵,原來是有隻小老鼠溜進來偷吃香油了。”
老者倏忽站起,“傳令下去,封閉菩提無垢塔!”
“報告師祖,菩提無垢塔的陣法一到二層失去控制!”
“報告師祖,無垢塔內與外界聯系已掐斷!”
“報告師祖,無垢塔三到四層失去控制!”
“報告師祖,五到九層失去控制!”
“報告師祖,十層以上失去控制!”
“報告師祖,無垢塔十八層被人強行封閉!”
一則則,一條條,即使再待定的老者,此時也是臉色大變。
本以為是隻老鼠,卻發現來的是凶猛的惡虎!
“快去通知宗主!”
老者咬牙切齒。
此時的的菩提無垢塔已不是佛光普照,璀璨琉璃。
塔底紫霧慢慢升起,除了塔頂還有些許黃光閃耀,其余已是一片紫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