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城鎮方向傳來第一聲炮響之後,塔樓裡的氣氛突然由低沉變得熱鬧起來,所有人都重新掛上了笑容,白天吃喝談笑,夜裡則默默整理裝備,擦亮武器。
他們馬上要回家了。
他們從城鎮與塔樓之間往返過無數次,也曾無數次抱怨過工作的辛苦,但這次返回就是最後一次了。
吉駱再也沒有再去嘗試呼叫指揮官,只是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小屋裡,一遍又一遍的擦拭他那把大的誇張的手槍。
而林沉三人則各忙各的事情。
少女在跟幾位戰士學習使用槍械,她很聰明也很有天分,在學習了幾天之後,已經對槍械了如指掌,不說能命中靶心,至少隨手打中百米外的靶子已經毫無問題。
而穆哥則躺在據點的醫療室裡,一位大胡子醫生正在連夜為他治療。
林沉一人卻什麽也不做,他默默待在分配的小屋裡,他經常翻開先祖之圖,發現那個代表這個城鎮的白點正在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小。
正如他所推測的那樣,遠處的城鎮已經危在旦夕,穆哥口中所謂的強者,所謂的巨大城牆,似乎都阻止不了它的淪陷。
在吉駱宣布回城計劃的當天晚上,林沉悄悄去了一趟吉駱的小屋,過了半個小時他才從中走了出來。
之後他又將少女與穆哥喊到了屋裡。
三人在屋內坐下,圍在小小的桌子前,一聲不吭,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打破寂靜。
“城鎮能守住嗎?”穆哥看著林沉問道。少女頓時抬起頭來,她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城鎮離這裡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在林沉的探測范圍之內,恐怕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城鎮現在的情況。
林沉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手一掏,從桌底將一把槍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少女與穆哥都是一愣,這把手槍大的誇張,簡直快比步槍還長了,這麽誇張無比的造型,無疑就是吉駱一直插在腰間的那把凶器。
“吉駱把這個都給我了。”林沉看著他們倆,緩緩說道。
少女與穆哥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通過這幾天與戰士們相處,他們都知道這把手槍是吉駱的命根子,睡覺都要抱著睡,平時別人碰都別想碰一下。
他居然將這把槍送給了林沉,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想過這次能活下來。
穆哥與少年頓時感覺手腳冰涼,如果連強大的城鎮都要失守了,對於人類來說什麽地方才算是真正安全呢?
林沉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我們得走了,離開這裡。”
少女小心翼翼的問道:“跟他們一起?”
林沉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不要傻了,你知道城鎮周圍圍著多少狼魔與毒液麽?多上我們三個什麽都改變不了。”
“我已經跟吉駱大哥說了,我們不與他們一起,他們朝南,我們朝北。”
林沉說完這句話之後,頓時屋內又死一般的寂靜下來。
第二天,林沉三人站在塔頂為所有人送行。
吉駱拍了拍林沉的肩膀,然後帶著三百多人的隊伍出發了。
他們在無數雙怪物的目視之下,下餃子般一個接一個跳下吊塔,義無反顧的朝著城鎮的方向衝去。
幾百杆槍都在咆哮,密集的槍聲響徹雲霄。
他們怒吼著,咒罵著,慘叫著,最後被淹沒在怪物之中。
那個方向,那面牆後,他們的一切都在那裡。
林沉與穆哥靜靜的站在塔頂,
看著他們艱難的朝著不遠處城鎮一點點挪動。 他們倆都心知肚明,不過三百多人罷了,沒到城鎮之前,就會完全被淹沒,根本走不完這短短幾百米的路。
林沉心中有些淡淡的壓抑,如果他吸收了手裡那枚黯晶的能量,或許能救下不少人,甚至能改變局勢,但他們願意被這種他們無比仇視的力量拯救嗎?
人都走光了,塔樓變得格外的安靜,只剩下少女低低的抽泣聲。
“他們已經回家了,接下來我們也該回家了。”穆哥拍著少女的肩膀說道。
塔樓安安靜靜,三人默默等待著這場近在眼前的戰爭的結束。
第三日,城鎮方向仿佛永不停歇的的炮聲終於熄滅了,緊接著槍聲大作,如鞭炮一般響個不停。
第四日,當林沉翻開先祖之圖時,代表城鎮那個白點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第五日,塔下密密麻麻的怪物終於都散盡了,只有十幾只在下面漫無目標的遊蕩。它們對這座孤塔毫無興趣,因為在它們看來,塔裡的人早就死光了。
在一天深夜,三人跳下了塔樓,頓時十幾隻夜行的狼魔面露凶光,咆哮著朝著三人撲上來。
吉駱那震撼人心的槍聲再次響起。
接連六聲槍響,有六隻狼魔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就哀嚎著倒地,它們在抽搐著,掙扎著,沒過一會兒就一動不動了。
同伴的慘狀並沒有讓其他狼魔恐懼,它們紅著眼再次撲上,想要乘此時林沉的槍裡沒有子彈的機會將他撕裂。
林沉面不改色,一邊往後退一邊快速裝彈。
少女此時一聲輕喝,從林沉背後閃了出來,一抬槍口扣動了扳機,兩個點射將衝在最前面那頭狼魔的胸口撕裂。
可惜隨著狼魔的兩次衝鋒,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拉的太近了,她隻來得及開出兩槍,頓時就有兩隻狼魔直撲她的面門!
這麽短的距離,槍械失去了作用,少女頓時神色大變,想躲已經躲不掉了,頓時一咬牙抽出腰間的匕首就要拚命。
“轟”“轟”
就在這時,她的耳邊突然傳來兩聲震撼人心的槍鳴聲,一時間幾乎將她的耳朵震聾,那兩隻狼魔隨著槍響一下子被掀飛出去四五米遠,砸落在地。
少女頓時轉頭看去,看到的依舊是那黑漆漆的槍口,林沉面色平淡的轉動槍口,揮灑子彈。
又是四頭狼魔倒地。
他手指一滑,便將槍的彈鼓打了開來,頓時六枚熾熱的彈殼劈裡啪啦的落到地上,他修長的手指再次一動,便又快速將六顆子彈裝入彈鼓之中。
少女忍不住露出古怪的神色,看林沉的眼神有了不小的變化。
她之前還在為自己才學會的槍法沾沾自喜呢,結果跟現在林沉的表現比起來她的槍法簡直不忍直視。
林沉的手槍再次吐出火舌,頓時面前所有的狼魔都倒地了,它們這次的衝鋒在林沉的槍口面前變成了送死。
林沉將手槍往肩膀上一扛,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趕緊走吧,馬上這邊會出現很多怪物。”
說完,他轉頭就朝北方飛奔。
少女加速來到他的身旁,忍不住問道:“你之前用過槍?”
林沉瞥了她一眼,道:“第一次用槍。”
少女頓時翻了個白眼:“你第一次用槍,我怎麽看你比吉駱大哥打的還準呢?”
林沉想了想,然後回答道:“天賦吧,應該是天賦,一拿到槍我就仿佛跟小時候拿到了魚叉一樣,一叉一個準。”
少女黛眉一蹙。
原來是天賦嗎?似乎她小時候的確不怎麽擅長用魚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