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塔“哢嚓”一聲,固定板卡住,穩穩的在牆面上停了下來,頓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戰士們紛紛翻過牆壁,來到了塔樓之上。
吉駱最後一個跳下吊塔,他看了眼四周,突然發現少了許多熟悉的面龐,臉色頓時陰翳下來。
他不願意去數幸存的人數,可惜人數少的讓他看了一眼,心中就出現了一個準確數字。
原本二十五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了十三個人,而且其中還包括林沉三人,也就是說,這隻野外隊伍的戰士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該死!”他怒罵一聲,從聲旁的守衛兵手裡奪過一把步槍,怒衝衝的朝著牆壁那邊跑去。
一探出頭看到下面的景象,他脹紅的臉又快速變得鐵青,怒氣猛的潰散消失,他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滿臉的死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頓時有兩位戰士急忙將他攙扶起來,他擺擺手讓他們離開,然後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剛剛那一瞥,冷汗一瞬間就將他的內外衣服都浸了個通透!
剛剛在下面時只顧一路拚殺所以沒有發覺,到了上面他才發現,外面的地面上居然已經滿是狼魔與毒液,剛剛他投下目光,頓時就有很多只在與他對視!
就在剛剛那幾分鍾之間,數以千計的狼魔與毒液湧入這裡,將這座塔樓團團包圍起來。
這座塔樓作為城鎮外圍的據點,守護了城鎮無數年,在與黯系生物的無盡的戰爭中從未倒下過。內層全鋼結構與外層岩石結合的牆壁足足有兩米厚,在這裡完全可以稱得上牢不可破。
吉駱在這棟塔樓守衛了接近二十年,每一次出任務他都會提心吊膽,但是隻要在塔樓裡呆著他就會感覺到無比的安心,連睡覺也會睡得格外深沉。
但是這一次他卻對這高大雄偉的黑色牆壁產生了懷疑,這個塔樓真的守得住嗎?
他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看了一眼正一聲不吭站在遠處的林沉三人,頓時對他們產生了一點好感,要不是他們出現,稍微撤退的慢一點,這隻小隊已經不存在了。
“集合!”他轉頭喊了一聲,頓時戰士們都動了起來,在他的面前快速的排起隊來。
他掃了一眼面前的隊伍,發現按照原來的隊列順序,很多地方已經多出了空位。
“你,到這來,你……”
他重新安排隊列位置,同時數了一下人數,很快得到了一個數字,兩百一十九人。
他目光朝四周晃了一下,發現隊伍之外還站了三個人,他一眼就瞄到了林沉,頓時招了招手,道:“你小子過來。”
林沉頓時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走了過去,他往吉駱身邊筆挺的一站,目不斜視的看著吉駱的眼睛,等待著這位中年男人下文。
吉駱看了看他的站姿頓時眼睛一亮,問道:“你過去當過兵?”
林沉頓時不假思索的回道:“報告長官,我參加過我們村落的巡邏隊,不知算不算是戰士。”
頓時後面的士兵們發出一陣哄笑,在他們看來,村落的巡邏隊哪能稱得上是戰士,如同土雞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擊。
吉駱卻露出笑容,將手裡的槍遞給林沉,然後指了指隊伍裡的一個空位,道:“你到那裡去。”
林沉沒有反對,將槍拿在手裡,然後默默的站到隊伍裡去。
他將手裡的槍掂了掂,他挺喜歡這種粗糙的火藥武器,結構簡單,粗暴,直接,像一個暴躁而又強壯的中年男人,
粗大的口徑保證了它的威力,一個點射即使沒有轟中要害,依舊可以將一隻強壯的狼魔打的半死。 站在隊伍裡,他不由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聯邦的戰神此時居然拿著一把稱得上老古董的火藥槍械,站在一隻連不入流都稱不上的戰隊裡。
有了林沉加入隊伍,頓時吉駱看向少女與穆哥的眼神更加和善了一點,他看了看穆哥的手臂,然後喊來兩個人來,將穆哥扶去治療。
這個據點雖然不大,但也住有三百多人,除了士兵之外還有其他醫生之類的人員,可以說五髒俱全,完全可以獨立治療一些病症,至於更加嚴重的傷勢,城鎮離這裡很近,自然能得到解決。
吉駱解散了隊伍,然後一個人獨自一人趴在牆上,他沒有想去攻擊下面的怪物們,因為這不過是浪費彈藥罷了,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城鎮的救援。
他不斷的試著去呼叫指揮官,可惜隻能聽到呲呲的盲音,再也聽不到那熟悉的聲音了。
很快,夜幕降臨,林沉三人被安排住進了臨時收拾出來的小房間。
一天的奔波下來,少女與穆哥都累了,很快擠在小小的床上睡著了,而林沉卻毫無睡意, 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的坐著。
與其他人的想法不同,他沒有對城鎮抱有什麽希望。
在他看來,城鎮的狀況可能更加的不妙,根本沒能力支援這裡。在他的探測中,遠處的城鎮那裡,怪物們正越聚越多,數量是塔樓下的無數倍。
它們並不傻,塔樓明顯是塊難啃的骨頭,而且裡面不過區區幾百人罷了,隻要城鎮沒了,沒了供給,這個據點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看來得離開了……林沉歎了口氣,這個地方已經不能留了。
果然如林沉所想,接下來的三日,塔樓裡很是安靜,塔下的怪物並沒有選擇攻樓,它們換了一批又一批,紛紛湧向遠處的城鎮。
吉駱的頭髮完全白了,像是老了幾十歲,這幾天他一直沒有接到指揮官的指令,沒有收到任何一點城鎮的消息。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每天都站在塔樓的頂上,遙望遠處的城鎮。
塔樓內的氣氛越來越低沉,一夜之間,這裡仿佛變成了沒有根的孤塔。
在第四天的深夜,所有人突然聽到了震動雲霄的炮響,遠處硝煙四起,那是城鎮的巨炮在怒吼,戰爭無可避免的開始了。
塔樓的氣氛又開始升了起來。
一個,兩個……在炮聲響起的第二天,所有的士兵都來到了吉駱的房前。
最後,吉駱頂著黑眼圈從房裡走了出來,腰上挎著那把巨大的手槍。
他認真的環視所有人一遍,然後他如獅子般發出怒吼。
“出發,目標――城鎮!”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