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幾分鍾,熟悉的破舊房子出現在視野裡,我道謝後跳下了電瓶車,達姆大叔點了點頭,打著哈欠一腳油門離開了。 看著房前遍地落葉、雜草叢生的院落,至少我是入鄉隨俗了,這樣的自我勝利想法油然而生。
推開側門,隻能用獵奇和狼籍來形容的風景展現在我面前。
廚房如同被兩打野狼竄過一般,地上散落著菜葉和似乎是來自《任何人都能輕松做出的簡單食物~初級篇~》的紙張,阿虛渾身上下都是鮮紅的液體,初步判定為番茄醬,鏡也沒好到哪裡去,頭髮上、臉上和衣服上沾滿了白色的粘稠液體,初步判定為蛋黃醬。
“可惡,小看了三明治。”
“抱歉明醬,在組裝三明治的時候似乎出了點小差錯。”
正常人不會用“組裝”來修飾烹飪吧,還有如果這是小差錯的話,一個中等差錯我不就無家可歸了,一個大型差錯是不是整個城市都會蒸發啊啊啊。
正當我一邊想著要不要給房子買保險一邊努力抑製自己的各項神經指數不要破表的時候,探險部的另一位部員登場了。
“姐姐為什麽又沒叫我起床……嗚……”
司・T・諾倫尼亞,鏡的雙胞胎妹妹,雖然有著相同的身高和發色,穿著睡衣淚眼朦朧的樣子絲毫不像她的姐姐,仿佛是在胚胎裡就被姐姐凶暴地搶走了絕大部分的活力,僅僅晚出生幾秒的司是個迷迷糊糊完全不擅長運動的孩子,雖然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必要,司還是習慣性地系著一條絲帶,以區別於姐姐。
“我叫過了的,看到你坐起來我才走的哦。”
“我完全不記得的說……”
再不阻止他們房子真的會被拆掉的,強烈的不安感驅使我打破僵局。
“總之,司先回去換衣服,鏡和虛去衝個澡,鏡用一樓的浴室,虛去二樓的客房的浴室。”
“對了,拜托司回來的時候帶一套的換洗的衣服,虛的話等下我給你找一套我的衣服好啦,可能尺碼有點小。”
看著他們神色各異地從廚房向各自的目的地移動,我放下飯盒,開始廚房的打掃。
“災難啊……”
大約過了一刻鍾的樣子,明顯清醒了不少的司換了一身便裝的司又出現在我面前。
“小……小明早。”
“小司早啊。”
“我……我來幫忙做吧,廚藝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沒有那個凶暴的姐姐的話,司的鞋箱裡大概每天都要上演一次肥皂劇裡那種情書像雪崩一樣湧出的場面,如果,沒有那個凶暴的姐姐的話。由於和姐姐的反差過大還有司本來就很的可愛迷糊性格,大家都自動在司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小”字的愛稱。不過司的廚藝確實是值得信賴的,事實上鏡經常帶過來的食物全部都是出自小司之手。
由於三明治的材料已經全軍覆沒,接下來的時間四個人一起在小司的指導下捏飯團。
“其實鹽可以在最後才使用的。像這樣衝一碗鹽水,然後讓手沾滿鹽水就可以捏了。”
小司把手在鹽水裡浸了片刻,然後開始熟練地捏飯團。
“加鹽的好處是可以讓飯團更好吃,又不會互相黏在一起。而且沾了鹽水的手在捏飯團的時候也不會被燙到,可以說是一舉三得呢。”
“哦哦哦,不愧是我的妹妹。”
鏡一邊把握著手裡的米飯一邊稱讚小司,不過這個句式分明是在稱讚自己吧喂。
阿虛臉上紅紅的,
嘴裡一直小聲嘟囔著“衣服”“氣味”之類的詞語,恍惚地看著米粒,大概是洗澡的時候衝暈了吧,看來是暫時指望不上他的戰力。 “輕輕地捏成團狀,然後用兩個手指在裡面挖一個凹窪,把梅乾放在裡面……姐姐你把米飯都捏成泥了!”
“啊咧咧,明明沒有用力的說。”
嘛……鏡本來就不在考慮之列。那麽果然要靠明大人來拯救世界了嗎。我看看……沾滿鹽水,將米飯攤在手上,輕輕地捏成團狀,然後挖個淺坑,放入梅乾。
“小明做的不錯呢!”
“明醬GOODJOB!”
“接下來用左手托住飯團,用右手邊轉動邊捏成飽滿的三角形。這裡注意不要捏的太用力,否則飯團會變得很硬……姐姐你把飯團握成糖塊了!”
“啊,抱歉,太興奮了。”
“最後把捏好的飯團放在切成長方形的紫菜上,從兩側卷起來包住就完成了。”
“意外的簡單呢。”
“小明做的很完美呢。”
“不愧是我看中的吉祥物!”
“誰是吉祥物啊!”
“那種事情怎麽都好啦。”
無視兩個吊車尾,我和小司很快將“德卡路恰特大號保溫飯盒”裡的米飯轉化成飯團,
然後裝到預先準備好的數個便當盒中。
“……便當……明醬親手做的便當……而且是可以吃的便當……”
阿虛今天不是衝澡昏了頭然後又不幸患上了感冒發熱吧,我把手放在阿虛額頭上試了下溫度。
“有點熱呢,阿虛你不要緊吧?”
阿虛一下子坐直身板,扶了下根本不需要調整的眼鏡,到底是我還是他看太多肥皂劇了啊,不要學這種惡俗的動作啊。
“我完全沒有問題,隨時都可以出發。”
鏡將一隻腳踩在桌邊垃圾桶上,高舉著一支登山杖,頗有大將風采的宣布道。
“目標是――亞爾丁森林!”
“唉唉!姐姐不是說去附近的小鎮麽?!”
如果我戴著眼鏡的話,一定也和阿虛的一起掉下來了――鏡居然真的連親妹妹都沒有告訴。在這個時候我該說什麽呢,“不愧是社長。”?
“不愧是社長。”
不愧是阿虛。
因為提前提前已經準備好了旅行需要的專門裝備和野營包裹,除了因為鏡的命令沒有買的壓縮食物以外,一應俱全。於是四個人稍微整理下就出發了。
要到達北方的亞爾丁森林,最近的也是唯一的路線是先乘坐四小時一班的巴士到林堡鎮,然後再向東沿著過去伐木工人留下的土路步行二十公裡左右。
“這是什麽情況啊!”
花了點時間走到連接阿卡姆和林堡鎮的那條偏僻公路,鏡指著站牌上貼著的一張通知怒吼著。
「由於特殊原因,本巴士臨時線路改為每天通車兩班,經過此站的時間為12:00和18:00,望廣大乘客諒解。
――水牛交通運輸公司6月30日」
“諒解你妹啊,我豈不是白起這麽早了!”
現在的時間是剛剛十點多一點,意味著我們要在這裡等上一個多小時,這對精心計劃這次旅行每個細節的鏡來說是不可以接受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通知下落款的日期是2天之前,任誰也預測不到這種不可抗力。
“這就是諺語裡所謂的計劃沒有變化來得快吧。”
“啊啊啊!可惡啊!小看了運輸公司!”
阿卡姆已經屬於比較蕭條的城市了,林堡則更加偏遠,看著這條空曠的公路,估計一時半會是不會有車經過的,還是老老實實等著巴士好了。既然這樣的話,在車站的小亭子下休息一會也不錯呢,雖然阿卡姆位於聯邦的北端,七月的太陽下呆久了任誰也會汗流浹背,這樣想著,我把背包放在旁邊的長椅上,彎腰坐了下去。
正當我準備好好欣賞周圍田地低矮的谷物和公路旁的枯樹之時, 一輛從南面駛來的皮卡被鏡攔下,而且,看著鏡燦爛的表情和誇張的動作,似乎,還交涉成功了?!
“好心的大叔說可以載我們過去呢!”
看著這輛隨時都會散架的吉恩尼克牌皮卡,油漆已經完全消失,鏽蝕的金屬顏色暴漏在外,四個車門的位置空空如也,取代發動機蓋的是一大塊遮雨布,車頭的兩個大燈雖然還在,但是我相信他們絕對不會工作。
“真的要座這樣的東西麽……”
“當然了,難道你想走著去嗎。”
看來沒有別的選擇,我鑽進了這部有最少也有十五年歷史的古董,我高興的發現車座還算完好,沒出現有想象中的彈簧從坐墊裡翻出的畫面。
不過另一個問題出現了,這部皮卡除去駕駛席隻有三個座位,由於最早這部車就是給軍方設計的,後排的座位並不像私家車那樣的連體座椅。
“男生給我到後面的貨廂裡去。”
“怎麽這樣,我會很寂寞的。”
“那你就抱著行李哭好了,基佬,給。”
“我也是男生的!”
“啊哈哈,別開玩笑了。”
說話的居然是那個絡腮胡子的大叔。
“好啦,趕快上車吧,你們不是急趕路嗎?”
看著阿虛用眼神投來的“我沒問題”的電波,被鏡粗暴的扣上安全帶,在我羞恥和混亂的思路中,一行人乘著皮卡的骨架向第一目的地林堡鎮移動。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