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高坪川水東去,然後順瓦亭水南下直取平涼,打通進入隴右的通道,一戰定平渭州之後,兵分兩路,一路攻佔蘭州,將隴右與正在攻打鄯州的郭仲文部聯系起來,另一部則取秦州後取河州,最後在隴關停止下來。
“都護,朝廷的聖旨傳下來了。”楊日佑走進河州府衙中,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書生。
郭昕此時正提著一根毛筆,對著面前的宣紙思考著什麽,隨後落筆。
“遙知百戰勝,定掃鬼方還!”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
好醜。
他正要把這張揉掉另寫,卻突然聽到楊日佑的聲音。
一抬頭,緊跟著楊日佑走進來的王亦便進入他的視線之中。
看到王亦那燦爛的笑容,郭昕老臉一紅,趕緊把桌面上的書法給揉了。
“郭郡王好雅興啊。”王亦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道。
“特使見笑了。”郭昕皮笑肉不笑地笑著說,試圖緩解著雙方的尷尬。
“他們又把你推出來頂鍋了?”
雙方一陣沉默。
“哈哈,是啊,不過能看到安西軍將士們收復隴右,真是讓人熱血沸騰。”王亦尷尬地笑道。
“陛下的聖旨裡說了什麽?”郭昕轉移話題說道。
王亦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傳聖旨的,趕緊打開手中的聖旨,然後清清嗓子高聲讀起來:“門下:威武郡王郭昕守土有功,今特賞絲綢千匹,牛羊各百頭,蒙頂茶三斤,京城宅院一座......”
在看似豐厚的賞賜之後就是一連串對自己部下的冊封,最後則是一堆格式化的廢話,至於無論是對於自己職位還是爵位上的冊封都是隻字未提。
聽到這裡,郭昕懸著的一顆心反而放松下來。
在他看來自己無論是爵位官職都已經夠高,幾乎可以算是異姓在一個王朝裡可以抵達的頂峰,再往上去一點,那就是幾乎就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級別。
當然,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之前郡王讓我帶著使者回朝的時候,我還擔心朝廷那邊會不會執意要殺您,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當今天子乃是明君,之前要伏殺殿下的傳言應該是謠言。”王亦為郭昕與朝廷之間關系的緩和而感到有高興。
怕不是根本無兵可調,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存在吧?
根據歷史線,現在的唐憲宗正在和白居易他們關於王承宗的削藩問題爭論不休,白居易等人力主退兵緩和,承認王氏對於河北的世襲統治,唐憲宗則是力主削藩,而且將軍權交於宦官吐突承璀引得白居易等人的強烈反對。
所以李淳根本不是不想來整他,只是暫時無暇西顧而已。
“呵呵,那陛下還真是聖明。”郭昕半是開玩笑,半是嘲諷地說道。
李淳的這些賞賜看似豐盛,實際上沒有一個是他們現在急需的。
郭昕急需的是鐵器,大量的鐵礦石與可以將這些鐵礦石加工成武器的工匠,以及更多的製造火器的原材料。
這些李淳都不可能給他。
所以還是需要自己去搞。
是時候重啟南線的絲綢之路了,郭昕想起這個在歷史上讓無數商人趨之若鶩的商路,古今中外,有無數的人在這一條道路上暴富,也有無數人的人在這條道路上暴死。
但無疑,絲綢之路是一條可以帶來無窮無盡財富的道路。
至少對於他的控制者來說是這樣的。
而且自己還可以搞一些官商來控制一些關鍵的貿易,比如鹽鐵專營?
郭昕靜心思考了一會兒,楊日佑早已是知道他的這個習慣,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王亦也安靜的站在一旁,並沒有打擾他的思考。
已經收復了河西的自己,也算是擁有這一塊土地上富裕的資源。
雖然經過吐蕃人長達數十年的統治,這一片土地上的經濟已經被大量掠奪導致產生嚴重衰退,但是這裡的中草藥與各種特產都是不缺的。
或許說一句不厚道的話,由於吐蕃人采取的民族壓迫政策,導致的大量平民破產,許多原本還能算是市民階層的工匠們大規模破產,使得雇傭他們的價格要比正常年份廉價的多。
郭昕自然不會放過這一優勢,一個大的絲綢、瓷器工坊的設想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使得他蠢蠢欲動的想要去實施。
“聖旨我已經接到了,你可以在河州城中隨意逛逛,只是這一次我們不可以再讓你在隴右逛更長的時間了。”郭昕回過神來說道,他伸出手來接過王亦遞過來的聖旨。
而王亦遞過去聖旨之後也是打算告退, 此時聽到還可以在河州城中逛一逛也是有一種意外之喜的感覺。
“那我便告退了。”王亦一拱手說道。
楊日佑也緊隨著告退,看樣子是想要跟隨著王亦,防止他探查己方的虛實。
而王亦顯然並不是很在乎這些,相反,對於還有人陪同這一點他很是高興,當即便讓自己的隨從自由行動,然後跟著楊日佑一起走訪起河州的古跡起來。
郭昕看著離開的兩人,轉身又提起筆來在紙上寫寫畫畫,只是這一次不再是試圖寫個狂草出來,而是在認真構思自己從絲綢之路裡面賺錢的大計。
這個計劃要是順利施展開來,自己以後就再也不需要為自己軍隊的武器裝備而發愁了,具裝甲騎這種戰略性騎兵也再也不需要僅僅隻作為預備隊使用,富裕起來的安西都護府可以養的起更多的局裝甲騎兵,不需要在糾結是不是養的起的問題。
搞錢、高資源、搞人力!
郭昕滿腦子都是這三個想法,這河西的鐵礦不少,中草藥豐富,人力資源也很多且便宜,對這想法的實施是有極大的好處。
不過具體的實施計劃要需要從長計議,已經收復隴右的自己,在這裡留下衛戍部隊之後,已經可以領軍離開。
至於留守隴右的人選,郭昕已經有想法。
無非就是從原安西軍體系中抽調一個有家室在西域的,以及一個原歸義軍體系的一起留守在這裡,王文虹與陰嘉政是首要人選。
“準備回涼州吧,還有一個回紇人要處理。”處理完隴右事宜的郭昕喃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