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將要大亂。”郭昕說道。
“吐蕃不是早就亂起來了嗎?”郭仲文不解。
營帳中被匆忙叫起來的將校們面面相覷,因為在他們看來吐蕃不少已經大亂了嗎?
“不,不是現在的這種小打小鬧,我指的是會動搖國本的大亂。”
郭昕簡單的將秦恆所傳回來的情報給在場的將校們複述了一下,然後表示今天晚上他們需要急行軍回沙州。
“但我們還需要一個人在肅州留守。”郭昕手指敲了敲桌面。
大多數將校都低下頭,顯然都想要隨軍出征而不是留守在肅州,只有楊日佑、郭仲文、張謙逸三人昂首挺胸。
郭昕看著這三人,他自動略過作為一流武將的楊日佑,然後將視線轉向郭仲文與張謙逸。
郭仲文年輕氣盛,出陣可以,守城差幾分穩重。
張謙逸則是上選有能力有遠見,能撐住氣,只是僅僅只是守城又有點大材小用。
“既然沒有人願意留下來守城,那麽末將願意留守肅州。”出乎預料的是,張謙逸主動要求留守下來。
“好。”見此郭昕只能點頭應允。
深夜本該是眾將士休息的時間,但接到軍令的眾將士也只能從睡夢中醒來,再弄醒自己的馬匹,收拾收拾開始急行軍回沙州。
步兵還好,坐著馬車除了車夫其他人還可以打個盹,騎兵就只能在馬上顛簸著。
他們的行軍速度很快,第三天清晨他們便看到了瓜州高聳的城牆。
而在馬車上郭昕也擬定了他們這一次的戰爭計劃。
光靠唐軍一萬多人的數量是很難擊潰十萬大軍的,更何況現在吐蕃的十萬大軍又不是之前心思各異派系林立的那一支軍隊。
所以他們最穩妥的辦法其實是切斷他們的退路,也就是佔領一座他們必經之路上的一座城池,然後再派出騎兵不停騷擾對方,以此來延緩吐蕃軍的行軍速度。
郭昕將目光投向了典合城,自從桑吉耶西被調回匹播城之後,新任的吐蕃將領很快接手軍隊與那囊氏交戰,目前得到的情報是那囊氏已經丟失且末城,現在只剩下於闐一城還在負隅頑抗。
論乞髯似乎沒有外援的樣子,他之前帶來據史德城的侍衛海居然是那囊氏以前在權利爭奪中被蔡邦氏奪取軍權的一個將領,只不過可惜的是他在且末之戰的時候已經戰死,也就是說現在的那囊氏叛軍非但只剩下一座城池可以把手,甚至已經沒有什麽優秀的將領可以使用。
一般情況下已經可以認為此刻的那囊氏叛軍算是完蛋了,蔡邦氏掌控下的軍隊完成平叛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囊氏現在似乎一擊即破的樣子給了蔡邦氏極大信心的同時,也給他們可乘之機。
在沙州城修整一天,並且帶上正在訓練中的新兵之後,唐軍再度開拔,越過一片沙漠之後,便能遙遙看到典合城的城牆。
典合城,處於車爾臣河南岸,本來算是隸屬於沙州,但吐蕃人到來之後,兩者之間的隸屬關系也就結束了。
郭昕並沒有辦法推測出典合城中有多少士兵在留守以防備唐軍從背後偷襲,不過這一次前來平叛的軍隊也不過是十萬人,即使多放置一些在這裡防守,又能多多少人呢?
一萬左右?不會更多了。
而唐軍現在帶走沙州新訓練的軍隊之後人數已經達到兩萬人,當然這兩萬人中起碼有六千是戰鬥力堪憂的新兵,但主力的一萬四千人卻是真正的精銳。
在最開始的時候,郭昕是有以原本安西軍的六千人為種子軍隊進行大規模擴軍的,
但是思來想去,卻是將這一想法擱置下來。首先這種想法從根本上來說是沒錯的,只不過這事情很容易玩脫,歷史上就不乏這樣的例子,就比如清末民初時期的北洋軍第二、三、四鎮一樣,作為全國最能打的三個師最後以他們為種子擴軍出來的軍隊卻連一些地方軍隊都打不過了。
所以這種行為是一種雙刃劍,在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磨合的情況下,郭昕不會貿然放棄已經維持了四年的精兵策略。
但最終郭昕還是把這些新兵帶上了,只是隻用作壯壯聲勢與守城之上而已。
兵貴神速。
在派出文俊傑的斥候部隊在典合城四周瘋狂捕殺那些想要衝出重圍給吐蕃主力報信的斥候之後,唐軍便在典合城之外排兵布陣。
由於時間的限制,這一次的攻城大型的攻城器械諸如雲衝呂公車、大型長管炮之類都是沒有時間帶過來的,他們的運輸實在是太慢了,此刻還正在運輸的路上。
不過三門體型較輕的小型長管炮是被他們用馬車拖著帶到了典合城下。
“轟!轟!轟!”
“轟!轟!轟!”
未戰先擾,火炮的轟鳴聲給城中的吐蕃軍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城中守軍慌亂起來。
緊接著箭雨如約而至,而典合城就不是什麽大城,從他本來是隸屬於沙州就可以知道,此城的規模不大,更何況它不過是貞觀年前才置的城,在此之前他不過是個鄯善鎮而已。
也就是說城中吐蕃軍在人數上佔劣勢的同時,城牆並沒有給他們太多防禦加成,再加上城池實在過小,無論是唐軍的火炮還是箭矢都能對城中守軍造成比其他城池更多的傷害。
不過是短短幾個時辰,城中的守軍情緒就逼近崩潰。
“全軍進攻!”隨著唐軍扛著雲梯攻到城下,他們徹底崩潰了。
這場戰鬥持續了一整個晚上,但大多數時間是在城裡渡過的。
事實上傍晚還沒有結束,大多數段城牆就已經被唐軍登上,吐蕃軍節節敗退,最後只能龜縮在城中防守。
但隨著楊日佑一馬當先直接斬殺想要逃走的吐蕃軍將領之後,整個城池中的抵抗蕩然無存。
最後清掃戰場之後得出的結論,整個典合城中軍隊數量應該只有六千人。
這簡直是郭昕打到現在打過的難度最低的一場仗,而他也明白了為什麽自己一路從龜茲打到這裡遇到的吐蕃將領大多數很有自信,人多打人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真的是必勝的。
終於也體驗一把人多欺負人少的感覺了。郭昕站在典合城城頭忍不住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