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科舉製就必定會侵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就像中國歷史上科舉製剛剛實行時的那些貴族門閥們一樣,盡管第一次科舉參與的大多數是貴族,但一些人認為自己沒有取得應有地位的人,還是起了二心。
科舉製為什麽能萌發於隋,成型於唐?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門閥士族的衰落,過去的九品中正製無以為繼。
而西域的貴族可以看做弱化版的門閥士族,不同的是他們依靠血緣關系對地方的影響力尚在,在自身利益受損的情況下跳反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但可惜郭昕看過劇本。
先前控制住王宮各處的唐軍發現殿中的騷亂之後,直接衝入其中,隻拿著匕首的反叛官員根本不是對手。
當然並非所有官員都反叛或者逃走,相當一部分西域官員也衝上來護駕,他們便是以安布利為首的得到晉升的小貴族官員和平民官員,他們本來在姑墨的話語權就不大,科舉使得擁有才華的他們進一步擴大了自身的權勢,自然是要拚命去維護這個體系。
至於那些逃走的官員,則是那些科舉製前後地位沒有絲毫變化的一批,郭昕贏了他們繼續當官員,輸了就回去當貴族,無論是造反還是安安穩穩都可以,所以既沒有參與這次謀反的想法,也沒有上去護駕的衝動。
被護在親衛中央的郭昕冷眼看著殿下群臣的這一幕,暗自記下了每個人的反應。
這次述職大會的第二個目的已經達成。
那就是他搞明白了哪些是他要重用的人,哪些是可以使用的人,哪些是需要除掉的人。
簡單來說就是依靠一派,拉攏一派,打壓一派。
郭昕不喜權術,他更喜歡戰場上帶著具裝甲騎兵左衝右突,但坐在這個位置上這是避免不了的。
那些反叛的西域官員沒有想到唐軍來得如此之快,他們手中的匕首與長劍相比不值一提,只是幾個刹那地面上已經倒下幾具屍體。
“保護都護!”崔和安帶著安布利等人也圍到了郭昕周圍,他們手無寸鐵,但看到唐軍似乎也早已埋伏好,一個個都是“奮不顧身”。
此刻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幾名埋伏好的姑墨弓箭手再度張弓搭箭,瞄準了人堆中的郭昕。
就此時幾支箭矢飛來,射中了他們的左胸膛。
幾名姑墨弓箭手無力癱倒在地,手中的長弓落地。
王文虹手持弓箭站在了大殿門口,在他的身後是更多的唐軍,與被他們攔下的西域人官員。
“但凡反抗的全部就地處死,束手就擒者看押等候處置!”他對著身後的下屬喊道。
作為新編安西軍的校尉,姑墨城是他衛戍的地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他覺得有些羞恥,心裡正憋著一股怒火。
姑墨的街道上,一隊隊唐軍行進著,他們衝進一棟棟姑墨貴族的府邸,這些人都是擁有私通嫌疑的,郭昕的命令是先都抓起來再說,確認沒有問題再放掉。
負責抓捕這些貴族的是范安河,此刻的他有點鬱悶,他覺得都護可能跟劉校尉一樣真的很喜歡讓騎兵下馬乾活。
不過他也能理解郭昕的做法,姑墨的人要抓,據史德城也要守,守城的時候他們騎兵肯定沒有步兵們守得好,所以抓人的活就讓他們來幹了。
老子是騎兵,是騎兵,是騎兵。范安河心裡不停默念。
他踹開一道貴族府邸大門,帶著一隊將士蜂擁而入,就連姑墨王宮守衛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些貴族護院根本就是一觸即潰。 簡單訓練的民兵和訓練精良的職業化軍隊相比而言,差距之大令人怎舌。
盡管范安河他們還是下馬的騎兵。
衝進內院,其中不禁有姑墨人,還有一些帶著白頭巾的大食人。
“果然跟大食人有關系,抓住他們!”
幾名大食沒有想到唐軍居然會闖入這裡,一時間有些愣神,而就著他們愣神的工夫,唐軍們已經衝上前去。
幾名大食正打算抽刀抵抗,卻被跟在後面的弓箭手射中手臂,手上的刀也掉落在地上。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幾名大食人,范安河鬱悶的心情才好上不少。
“帶走!”范安河說道。
此時,王宮內的戰鬥也告一段落,埋伏起來的姑墨王宮守衛被唐軍肅清,反叛的官員死得死,殘得殘,一些及時投降的也被看押跪在地上。
顧仙茹也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她身上的衣服多出破損,顯然也是經過一番反抗的,而她身旁就是孜亞艾尼的屍體。
郭昕則一根毛也沒有被傷到,他指著孜亞艾尼的屍體對著底下被押回來的西域人官員說:“你們也看到了,非我大唐負姑墨,是姑墨要叛我大唐,是姑墨的一些貴族外通大食!”
原本逃跑的西域人官員們內心不安,不知道郭昕想要怎麽處置他們。
而漢人官員則怒發衝冠,崔和安站出來說:“姑墨王室與反叛貴族實在膽大包天,裡通外敵,還請都護將其滿門處斬, 以儆效尤!”
“此時一而再,再而三啊!”
“還請都護嚴懲!”
“請都護嚴懲!”
......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臉不甘心的顧仙茹,郭昕終於發話了。
“反叛者全部處死,被發現有私通大食者滿門處斬,其田地全部收為國有,名下奴隸恢復自由身,尚有去處者自行安排出路,親人已亡者可以由都護府安置出路。”
郭昕很“貼心”地還為這些貴族們的奴隸、護院找好了出路,龜茲那裡一直缺人手,這裡的安置出路就是指進工坊或者礦產。
當然,待遇比戰敗被俘的吐蕃人與天方教徒好很多,乾滿兩年後也不限制人身自由。
聽完這些話,反叛的官員們面如死灰,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下場。
逃跑的官員則送上一口氣,還歹沒有要處置他們。
衝上來護駕的官員則大多欣喜若狂,但表面不顯,因為這些反叛的官員死了,剩下的空位是誰的?肯定是他們這些堅定跟郭昕站在一起的人!
安布利欣喜之余,也有一絲惆悵,仿佛又想起來了在朅盤陀國的一些事情,這也是他為什麽討厭政治的原因,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複。
“把她押著,帶到府衙去。”郭昕指著顧仙茹,對著身邊的親衛說道。
在身邊親衛,發蒙、不解、震驚、懷疑、不可思議、然後了然的眼神中郭昕轉身離去。
走到一半,郭昕又回頭說:“把姑墨王后也帶過來。”
親衛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