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火藥工坊為中心的一圈工坊內,依托著木製柵欄他們成功擋住了大食人的進攻。
昨晚的火災其實並沒有蔓延多大,畢竟下雨,石油燈能造成的損害不是很大,但除了這一片之外的城中其他區域已經被大食人佔據。
雨停了,下一波攻勢很快將到來。
“等會兒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趁著我們跟大食人打的時候,你們帶著老人孩子快點逃出去,別往姑墨的方向逃,去輪台,那裡的安西軍足夠收復龜茲。”魯陽對著女眷們說道。
他已經存了必死之心。
“諸將士,我魯陽跟隨都護轉戰西域數十載,以寡敵眾雖常有敗績,但自冬月反攻以來,我們未嘗一敗,今龜茲淪陷,我作為主將無顏面對都護,但我們尚有族人需要保護,所以我們必須要為他們打開一條生路!”
“諾!”
唐軍將士們高聲呼喊起來,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
“現在說淪陷還為時尚早。”
仇學站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劉校尉、郭啟祥與數十名陌刀隊的將士。
說實話,魯陽也是昨晚才知道跟著劉校尉回來的運輸部隊居然是陌刀隊的士兵,如果不是昨晚他們最後加入了戰鬥,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打推大食人。
“我知道陌刀隊很強,但你們要是想憑著幾十人就把外面數百人趕出龜茲城,那只能說你想多了,這種打法不可行。”魯陽搖了搖頭。
“陌刀隊的確不可以打退十幾倍與自己的敵人,但火槍隊卻可以。”仇學說道。
“恩?”魯陽這才看到不知何時,陌刀隊的眾人已經把陌刀放下,換上了火藥工坊製作的火槍。“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火藥工坊從來沒有放棄對火槍的製作,唯一製約我們的是缺少使用火槍的火藥,而不是製造火槍的材料。”仇學從一名將士手中拿過一把火槍。“在造出第一批火槍之後我們便不斷試驗製造新的型號,而之前劉校尉回到龜茲之後,我們便趕製了第一批火藥,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那為什麽昨晚......”
“火藥不可以受潮,您不知道嗎?”仇學無奈地說道。
魯陽點點頭,但還是有點疑惑:“火槍隊我不是沒有帶過,那準頭我還是見識過的,這真的可行?”
“將軍,現在的火槍隊可和以前的不一樣了。”劉校尉說道。
“不過一切還是要感激都護提前察覺到不妙,把我們偽裝成一般的運輸部隊回到城中。”郭啟祥感慨地說。
“不妙?姑墨城那裡也發生了什麽?”
“是,姑墨那裡發生了針對科舉狀元的襲擊,所以都護覺得這一切的背後有陰謀。”劉校尉說道。
魯陽點點頭,他看著面前的拿起火槍的陌刀隊眾人,心中默默計劃起來。
也許奪回龜茲,還真的有可能!
......
火藥工坊之外,幾百名大食兵已經集結完畢。
“昨天晚上,我們只是因為天氣原因才讓他們苟延殘喘,今天帝國勇士們必將徹底奪取哈裡發讓我們尋找的物品!”一名大食將領喊道。
白令義與白令穆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幾名侍女正在打著華蓋,端著果酒侍立一旁。
“他們只是為一個火藥配方就這麽大動乾戈?我不是把正確的配方給他們了嗎?”白令義不解地問道。
白令穆拿起一杯果酒,左手順便在侍女屁股上摸了一把,
不屑地說:“不,你不懂,這是一種劃時代的武器。” “自從我們在吐蕃人那裡得知這種武器的強大之後,我們便派人來觀察吐蕃人和漢人的戰爭,那種武器的威力讓哈裡發也無比震驚。所以帝國成立了新的軍事學院,就是為了研究與製造更多的火藥武器!”
白令義很反感這言語之間把自己當成大食人的白令穆,不禁嘲諷道:“既然大食軍已經掌握了火藥這等利器,為什麽還是取下疏勒之後,不與唐軍堂堂正正的決戰而要用偷襲的辦法來得到其他技術?”
“你不明白。”白令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似在回味。“我們在等待,等待帝國軍事學院把最新的武器送到我們手中。”
“最新的武器?”白令義被勾起一絲興趣。
白令穆賣了個關子:“這沒必要告訴你,不過看在我們是兄弟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那是一種極為強大的戰爭兵器,有了它別說是西域,就連拜佔庭和唐帝國也必須要臣服在我們的腳下!從那大西洋到那東海每一處有人的土地上都將沐浴在真主的光輝下!”
這家夥,真的明白從大西洋到東海有多遠嗎?白令義不禁嘴角抽搐。
“將軍,請下令進攻,好快一點把所有配方送給哈裡發陛下。”白令穆對著大食軍人說道。
“好。”大食將軍的眼中閃過一道有些不屑地眼神。
“真主萬歲!”大食軍隊結陣向著火藥工坊衝去。
但預想之中的唐軍並沒有出現,就連弓箭手都沒有射箭阻止。
有詐?
不對,唐軍跑了!
“衝進去!”
大食兵聞言快步衝進柵欄中, 而依然沒有唐軍出現。
就在他們頭腦中剛剛冒出疑惑的一瞬間,火藥工坊的門窗被猛地打開,一名名手持新式火槍的唐軍將士將槍口對準了他們。
火槍上火繩燃燒,扳機扣下,火繩點燃了火藥。
“嘭嘭嘭嘭嘭嘭!!!!!......”
大量的白煙從唐軍將士們的火槍槍口冒出,鉛製的彈瓦像是雨點般砸到大食兵的身上。
一瞬間面前的大食兵像是割稻草般倒下。
“腿,我的腿!”一名倒在地上的大食抱著大腿斷口驚恐地喊道。
而與他有相同遭遇的,不在少數。
打完一排槍的唐軍將士後退,另一隊將士上前,同樣的手持火槍,同樣的扣動扳機。
“嘭嘭嘭嘭嘭嘭!!!!!......”
一名嘎依德的頭顱爆開,鮮血與腦漿沾染了周圍士兵的臉上與衣服。
許多大食士兵被這一幕嚇得呆立當場,直到第三排唐軍將士走到前排打出第三輪齊射時,他們才反應過來逃命。
“嘭嘭嘭嘭嘭嘭!!!!!......”
許多大食兵的後背爆出血花。
“不準逃,衝上去,火槍只能打一輪,他們現在沒法繼續射擊,衝上去!”大食將領一劍斬下一名逃向後方的大食兵的頭顱高聲喊道。
“殺!”魯陽舉起手中的陌刀。
“殺!”扔下火槍的將士衝出了火藥工坊,揮舞起來自己最熟悉的冷兵器。
離這條街道的不遠處,兩道逃竄的身影極為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