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都護府舊地疾陵城。
大街上幾名波斯女人被一群身穿白袍的男子團團圍住,他們嘴中高喊著聽不懂的話,手中的石頭卻一刻不停地砸到幾個女人的身上。
一個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地男子沒有理睬這一切,快步從人群旁經過,偶爾有人看向他只是以為是哪個沙漠部落出來的。
他一轉身走進一間波斯風格的建築中,一群人將他團團圍住。
“是我。”男人摘下面罩,此人正是劉校尉。
屋中的眾人都是安西都護府的將士與波斯都護府殘存的勢力。
“通關文牒搞到了嗎?”沙普爾有些緊張的問道。
劉校尉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上面有呼羅珊總督的親筆簽名與蓋章。
“花了我二百兩銀子,總算是搞到手。”
“太好了。有這張通關文牒,不禁是貨物可以送出去,我們也可以進入西域躲躲。”沙普爾接過羊皮紙不停地翻來覆去,生怕這是假的。
劉校尉點點頭,招呼兩個都護府的將士將整理好的貨物搬上馬車,立馬準備出發。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就不得不從將近三個月的征服朅盤陀國開始講,郭昕在收服朅盤陀國之後便派他這個在曾經的波斯都護府有點人脈的人西出喀什走私貨物。
本來他隻以為是一場普通的走私,畢竟這事他以前也不是沒有乾過,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在與一名波斯商人接觸之後,他驚訝的發現,曾經的波斯都護府居然還有殘存的勢力在抵抗,思考再三之後,他成功和沙普爾接上線。
終於,劉校尉明白了這支波斯都護府殘余勢力的本質,他們都是曾經的波斯都護府官員軍人不假,但他們最根本的訴求是波斯人的獨立。
但他想到郭昕在他臨走之前曾經特意囑托過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他也就順理成章的與他們達成了合作。
只是最近他們的民族獨立運動剛剛遭受慘敗,不禁要求加大民族自治權利的要求被否決,就連還不容易組織起的武裝力量都被剿滅,殘存的人轉入各個城市或者鄉野之間躲藏。
不禁如此,呼羅珊總督還下令逮捕了大多數沒有信教的波斯人,一些有違教規的女人被當場處以石刑,之前在街上發生的那一幕不過是無數場正在發生的慘劇中的一個。
繞過暴動的人群,他們裝作大食商人的樣子踏上了回安西都護府的路。
“讓我不能理解的是,那群人手上的槍是怎麽回事?”劉校尉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沙普爾。
“槍?”沙普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種會冒火的武器?”
“對。”他注意到沿途的大食士兵手上經常能看到和龜茲火藥工坊裡製作的火槍想象的武器,所以才有此一問。
“那是東西不是從你們那裡傳來的嗎?”沙普爾疑惑地問道。
“我們那裡?”這回輪到劉校尉有點懵了,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他扭頭看向窗外,這次他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大食士兵手中所拿的火槍與龜茲火藥工坊所製作的火槍相比要粗上很多,而且一些應該有點結構大食兵手上的火槍上也沒有。
是之前走私的時候,火藥配方被泄露出去了?
劉校尉很快找到問題的節點,他不禁回想起前兩年不停吃敗仗的那段時光,那時的他還不是具裝甲騎的校尉,文俊傑的工作才是他負責的,不僅如此他還要負責從大食方面購買火藥的原材料,
彼時大食的商路依然對安西都護府開放。 我說怎麽每次大食人交貨的時候總是那麽爽快!劉校尉放下馬車上的窗簾,雙手握緊。
虧自己每次買貨的時候還會購買不需要的東西混淆視聽,結果還是被發現了!他不禁自責起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之前大食人突然停止與他們的貿易,應該與他們徹底掌握火藥配方有關。
但劉校尉不知道的是,就算郭昕知道大食擁有了火藥並製造出火槍也只是驚訝一下而已,作為穿越者的他很清楚在古代這種情況下一種不是很複雜的技術是不可能保持長時間的壟斷的,火藥能為安西都護府爭取到寶貴的三年最後進行反攻,已經是大功一件。
更何況大食人即使擁有火藥配方,在火槍製作的技術領域也無法與安西都護府相比,畢竟那裡有郭昕與整個西域最熟練的龜茲工匠在。
“速度再快一點!”劉校尉對馬夫說。
沙普爾見到這一幕不明所以,但沒說什麽,因為他也想盡快進入西域避難。
而且西域中也有不少波斯人,到時候自己又可以拉出一支軍隊回到波斯繼續自己的千秋大業!
沙普爾的眼中是止不住的野心。
路上消耗的時間並不長,擁有通關文牒的眾人也沒有收到什麽盤問,只是當他們通過喀什進入西域之後才知道。
作為西域抵擋大食前沿陣地的疏勒已經被大食拿下,一路上他們見到無數流民拖家帶口離開自己的家園,等他們到朅盤陀國時,只看到了一片廢墟與數不盡的屍體。
劉校尉衝進朅盤陀國王宮之中,除了十幾個渾身赤裸的侍女屍體泡在水池之中,並沒有發現那些貴族們的屍體。
看樣子朅盤陀國人大部分都跑了。
劉校尉松上一口氣,轉身帶著其他人前往據史德城而去。根據他對郭昕的了解,當大食攻破疏勒軍鎮的時候,唐軍一定會先一步搶佔據史德城。
而唐軍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只是據史德城前的大量大食軍隊讓他的心中再度涼上半截。
沙普爾等波斯都護府軍士見到這一幕也不禁心慌起來,難不成他們剛入西域,安西都護府也撐不住了嗎?
“不,情況還不算很糟。”劉校尉突然肯定的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等待他說出原因。
“你們看據史德城的城牆下,那裡有那麽多屍體,城牆上卻依然掛著大唐的旗幟,這說明大食人已經攻過城,但卻沒有打下來!”
眾人遠眺看去,情況如劉校尉所說。
果然,郭昕擋住了大食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