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八點,程獨秀來到第一刑警隊。
這裡距離城市車路不遠,總能聽見模模糊糊鳴笛的聲音........
關上囊重的隔音玻璃門,代替的,是刑警廳裡投來各種陌生的眼光。
老李正和執勤部門組長聊天,看樣子兩個人已經很熟了,見到程獨秀一來。
“歡迎程隊長回警隊!!!”老李立馬鞭炮似的傳來鼓掌聲。
一群人為了迎接新隊長,大清早的便都聚集在了一塊兒,技術室,室主任、法醫、照相、痕跡檢查、技術室內勤幾乎一個不缺。
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此刻,手握著玻璃門把柄的程獨秀身上。
只有一人眼睛盯著電腦,正目不轉睛的敲打著鍵盤,查詢著什麽。
“程隊長,上次見你在宴會那天一招就擊敗了我們前任奕偉隊長,那一招能教教我們嗎?”有人問。
“對啊,現在全市警局可都在傳你的那個事情呢,就連派出所的同志也整天問我們,現在啊,別人都說你是隱藏的諸葛亮,哈哈!!!”
“是啊是啊,抽時間教教唄。”
程獨秀有些懵的走到人群中央,被這一迎接的陣勢嚇得有些不知所措,找了個屬於自己的椅子,挪開椅子,站著手撐桌底上。
“祖傳祖傳,大家都散了吧,上班時間呢,有這個功夫都能多查個民事案件了,大家沒必要這麽客氣,還買什麽水果,什麽泡麵
少吃點泡麵,以後請你們吃夜宵哈!”
一群人眼睛都亮了:“隊長,這可是你說的哈,我們可記著呢。”
老李疏散人群;“行了行了,隊長說散了,大家就都散了散了吧。”
人群逐漸散開,程獨秀還真不太習慣這種被人捧上天的感覺,畢竟他曾經就在這裡就待了五六年的時間,這次回歸,除了生僻的面孔以外,其實感覺就跟回家一樣,沒什麽還需不需要適應的。
老李的手依舊打著石膏,傷還沒好完。
噠噠噠,鍵盤繼續敲打,那人頭也沒轉........
一個面容寬鶴,黃皮膚帶著眼鏡的男人,還在那裡敲打鍵盤,對程獨秀的到來愛答不理。
程獨秀注意這個人許久了,見人都散完了,走上前去。
“老周,兩年我在那邊你不聯系我就算了,現在我來了,你怎了,都不表示表示?”
被叫老周的人,臉從屏幕上挪出來,眼神指了指桌子上的泡麵:“這不表示了嗎?”
說完頭又縮了回去,繼續敲打鍵盤,忙碌了起來。
老周,本名周大龍,老婆離婚,家裡有一個兒子。
第一刑警隊常年副隊長,之前程獨秀的得力助手,沒有之一。
但只是奈何脾氣太直,不懂得人情世故,眼裡除了寶貝兒子之一,似乎除了工作,連沙子都容不得。
正經兩字形容他,再合適不過。
老李之前是程獨秀唯一從警隊帶出去的一個人。
當時,為了讓老周也跟自己一塊兒調走,程獨秀也找了老周談話。
現在,他還記得老周當時回答他的樣子。
敲打著鍵盤,皺著眉頭,手磕在下巴上,眼神對準電腦,十分緩慢的搖搖頭。
“你剛才說什麽?”
程獨秀:
.......
.......
過了一會兒,程獨秀湊頭過去。
“哎,查什麽案子呢,今晚跟我喝酒去不去?我家裡有一瓶珍藏的白酒哦.....兩年不見了,
聊一聊啊。” “不去。”老周認真回答。
啪,一份案件檔案摔在桌上:“明天是孩子的生日,這兩天都得陪他,不然又得鬧了。”
“喲,還是那麽疼你的寶貝兒子呀。”
程獨秀鄙視老周一眼,拿起那份案件檔案看了看,沒有任何的照片證據顯示,只是一個民事舉報人,舉報自己的女兒不見了的消息......
“怎麽?這是多久舉報過來的?”遞給老李。
程獨秀不是非得黏著老周聊天,只是現在警隊已經物是人非。原班人馬如今只剩下了老周一個人他認識,有點懷舊的意思,但偏偏老周不吃這一套。
“老李的分組你都這還沒安排的,你先別碰我東西!”老周面對屏幕,一副正經臉,奪過檔案文件,又摔在另一邊。
一會兒,又從另一邊摔過來一份文件。
“行行行,大忙人,不打擾你了,走老李,我這邊正好有一個地方想讓你查一下。”
程獨秀忽然一想到昨晚那個按摩店的事情,懶得在老周這裡耽擱時間,把老李叫到了另一個偵查組的辦公室。
第一刑警隊因為直屬市局管理,所以規模要比一般刑警中隊規模要大,一共分為四個偵查抓捕組。
老李和那邊調過來的警員,被程獨秀安排在新組。
第四偵查組,老李升職,現在是第四偵查組的組長。
將昨晚遇到的事情簡單給老李說了一下,程獨秀懷疑那個大媽讓自己去那個衣櫃房間,其實就是看出程獨秀是警察,想讓他在裡面發現什麽端倪。
至於對大媽實施暴力的男人,一定是想掩蓋什麽.......
撞鬼的事情沒有告訴老李.......
老李十分深沉的點了點頭,偵查組剛組建,沒有接到舉報案件,查一下也是無妨。
可是他很好奇。
“隊長你大晚上去按摩店幹嘛?”
“掃黃!”
“有什麽進展及時給我說,”
程獨秀表情嚴肅,絲毫沒有發現偵查室的其它人,都對他露出一副斜眼觀色的詭異表情。
“還有你的傷,把這根草吃下,吃下就會好許多了。”
程獨秀拿出一根救命草,給了老李。
縱然是救命草,但也有快速治愈傷勢的奇效,老李的傷不算嚴重,聽說是追捕陳浪的時候摔骨折的,他也是醉了,還有幾個也是一樣。
說當時繞那個山路,陳浪坐車想要逃跑,他們開車已經來不及了,隻好一個一個從S行彎道上的小山上,一個山包頭一個山包頭的跳,結果摔的傷的傷,殘的殘。
實際上受到槍傷的,卻沒有一個。
——
安排好具體事宜後。
程獨秀出了警局,站在寬敞的可視角玻璃門外,抽根煙,想調整調整狀態,尋找以前那種忙碌感。
可掏出打火機,剛要點......
下面人行道上卻忽然傳出一絲女人尖叫的聲音。
轉頭過去,只見人行道上。
所有行人都避開一個高大男子遠遠的。
程獨秀眯了眯眼睛,感覺不對勁,把煙頭從嘴裡拿下,聚焦那名男子。
男人肩膀上扛著一具被黑色垃圾袋套住的人,緩慢的側面對準警局走著,走到警局提示牌的時候,他停下。
全身被黑色套裝給包裹,就連臉也是被一個惡魔的面具給遮掩,只看得見最下面的嘴唇。
身子挺拔,四肢粗的跟野獸一樣,加上肩膀上扛著像屍體一樣的東西, 路人都不禁繞開那男人走。
很快,那個男人的周邊形成了一個禁區。
他將肩膀上扛著的東西,往地上一放,裡面類似頭髮的東西從垃圾袋泄露而出,尖叫聲再次從街道傳出。
最後男人轉身,身子對準警局好幾秒,似乎等待著什麽。
程獨秀剛要走過去。
突然,老周從警隊大廳衝了進來,他看著手機。
很少慌亂的他,此刻紅著眼眶不知在尋找什麽。
直到他看到那個穿著黑色套裝的男人,以及男人腳下被垃圾袋裝著東西的時候.......
老周直接啊!!!!!的叫了起來。
煙頭往地上一丟,程獨秀知道出事了,連同老周一起衝了過去。
高大男人嘴角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露出一個拜拜搖手的手勢,不忙不慌的轉身離開了。
程獨秀咬緊牙齒第一時間衝到屍體面前。
他跑的比老周快。
手放到垃圾口袋裡屍體頭部的時候.....
老周跑過來的速度降慢了下來,他不敢過來,只是眼淚從眼珠裡流淌而出,偏著頭。
他看著緩緩掀開的垃圾袋。
一個小男孩慘白的面容,漸漸在眼前,一疊疊袒露出來。
瞬間,老周崩潰了。.
“弓子!!!!”
離開的那個男人,還在慢悠悠的背對著身軀走路,面容對他們露出微笑。
程獨秀看見,紅著眼眶,墊起腳尖。
毫不猶豫地直接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