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不是很好呢。
我夾在中間,左右張望著,一邊是怒目而視的緋鞠和銀子,另一邊則是一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裡模樣的小姑娘神宮寺玖惠澄,啊~~~,感覺這兩邊隨時都有可能開戰啊。
容我說明一下情況。在源前輩發出邀請後,首先趕來的便是鬼斬役十二家之一的神宮寺家,聽說,神宮寺家與天河家是世交;盡管近代已經隨著神宮寺家遷居海外而甚少來往,但神宮寺家依舊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率先前來馳援。
作為地主,天河家自然是要一盡地主之誼。而照顧神宮寺家大小姐神宮寺玖惠澄的重任,自然也落在了我這個天河家遠親以及緋鞠身上。本來以為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只是照顧個小姑娘而已,應該不會費太大功夫。萬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冷冰冰的高傲丫頭真是心如其面,完全是一副難以親近的架勢,跟在她身邊三天時間,她跟我說過的話連三句都沒有。更糟糕的是,只要我一開口,想要找些話題和她聊聊,她就馬上一臉嫌棄的神情,捧著書遠遠走開......話說我真的有那麽討人嫌嗎?雖然我還不至於和個小姑娘置氣,但這種表現,真正有些傷人心了吧?
好吧,以上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麽問題,畢竟我也不是很在意這些,而且我的任務也就是跟著她,避免她跑去一些比較危險的地方,僅此而已。但麻煩的是,也許是出生於鬼斬役的家族原因。她和妖魔一類的異類完全不對付。本來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反正緋鞠也只是隱身暗處保護,加耶也在這幾天避了出去,但銀子可就......雖然最初三天也將她勸在家裡,沒讓她露面,但到第四天,耐不住寂寞的銀子終於還是跑了過來,又黏在我身邊。於是乎......“戰爭”就不可避免了。
玖惠澄作為鬼斬役自然是看不慣妖魔的存在,難免對銀子語出嘲諷;而銀子自然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這樣吵上沒兩句,說不得是要動手的。不過一方面,我總會適時出言勸住銀子,而玖惠澄也並不愚蠢,完全能看出自己與銀子的實力差;所以,這兩人的打鬥,至多只能算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傷和氣卻不至傷身。但今天,總感覺這事不會這麽輕易了結,原因無他,因為連最沉得住氣的緋鞠都出面了。
緋鞠不是個沉不住氣的女孩兒,作為妖魔,她因身份被詬病也不是一連兩天了。即便之前前往其他家族而受到了歧視性的對待,但她也依舊能夠前任心底委屈與不快,完成自己使命。老實說,她真的是個令我佩服的堅強女孩兒。但今天的事有些不一樣,怪,也只能怪玖惠澄畢竟還是小姑娘,生氣起來便是口不擇言,本來只是慣例性的和銀子打嘴仗,卻不知怎麽著,嘴上一個沒看住,竟將天河家也一並罵了進去。這下可就捅了馬蜂窩了,緋鞠對自身的榮辱姑且還能忍耐,但對待自己如親人的天河家卻有著非比尋常的感情;眼見有人侮辱天河家,自然是按耐不住,直接現身,與銀子站到了一條陣線上。而看玖惠澄的表情,雖然顯出幾絲後悔,但眼神卻透著一絲強硬,猶自不可道歉讓步。
“不行啊,這兩邊要是打起來可就麻煩了。”其他幾次姑且罷了,但作為天河家眷屬的緋鞠一旦加入,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更重要的是,緋鞠的身份是妖魔,一旦她動手,以一般鬼斬役的強盜理論,不能排除神宮寺家家主直接對她出手的可能;而源前輩礙於情面與其他問題,即便想出手也有些無力。這樣看來,怎麽都是緋鞠會吃虧,不行,我得像個辦法阻止這場衝突,至少,不能讓緋鞠介入其中。
“道歉。”緋鞠手按刀柄,冷聲喝道。
“我不會道歉。”神宮寺玖惠澄同樣倔強,“我不會對妖魔道歉。更何況,我說的是事實。依靠妖魔力量的天河家,難道與妖魔不是同流合汙嗎?”
“......”
緋鞠冷著臉沒有說話,刀,卻是緩緩離鞘。沒轍了,只能再充回大頭了。
“等一等!”我出聲擋在兩人之間,“玖惠澄小姐,剛剛你對天河家的不遜之言,我不能充耳不聞。但你既然執意不肯道歉,那麽我夜驚夢在此,正式向你發出挑戰。”
“嗯?”
“啊?!”
“小夜!你......”
“我不是天河家本家之人,但多少算是遠親,應該,也有資格代替本家討個說法吧。”
“......哼,那你想怎樣?”神宮寺玖惠澄輕蔑的哼了聲,問。
“下午三點的這個時候,我們還在這裡,在這個小溪邊決一勝負。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在我面前向天河家道歉。”
“那如果你輸了呢。”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小弟,任你差遣。緋鞠和銀子從此也會退避三舍,絕對不會再在你面前出現。”
“你是認真的?”
“就怕你不敢。”
“哼,你既然不怕輸的難看,那我,更不用顧忌你的面子。下午見吧。”
傲然一笑,神宮寺玖惠澄看也不看這邊,扭頭就走。
稍稍松了口氣,不待我轉身,領口卻猛地被揪住,一抬眼正對上緋鞠不滿的目光。
“驚夢君,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輕易原諒的。”
“哈~~~,緋鞠啊。這還需要我解釋嗎?難道你就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你覺得,是你和她動手比較好,還是我出手更恰當。”
“......”
沉默一陣,緋鞠松開手,頓了頓,有些失落的道:“抱歉,因為我的衝動,好像把你卷進麻煩的事情裡來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只要贏了下午的比鬥就沒問題了吧。”我拍了拍緋鞠的肩膀笑道:“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會看著緋鞠被欺負不管的。”
“驚夢君......”
“嗯哼!貓走開些啊!”插入我們中間,一把將緋鞠推開,銀子捏著我的臉,一臉的不快,“喂!小夜!你太過分了吧?幫助貓也就算了,幹嘛要把我也扯進來啊!要是輸掉了怎麽辦?小夜可是會被那個魔女奴役的!”
“痛、痛啊!拜托松手啊。”我一面討著饒,一面道:“安、安心好了,我既然敢挑戰她,自然有我的把握。我不會打必輸的仗的。”
“說得好聽。”銀子松開手,握著我的手,擔憂的道:“你別騙我,我都能感覺的到,小夜你的力量下降了非常多。輸掉事小,要是受傷了可怎麽辦?”
“唉,沒有關系的。我有我的辦法。”
“......驚夢君,實在不想,就算了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躲她遠遠的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會待的太久不是嗎?”
“你怎麽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可是男人,不能言而無信。既然說了要挑戰她,我就一定會去,而且一定會贏,我還不至於怕了個小姑娘吧。”
“但是......”
“好啦!相信我就是了。我,會有辦法的。”
......
“如約來了麽,我還以為你會嚇得不敢來。”
“你的嘴巴也太惡了點吧。我覺得,小姑娘還是天真可愛一點比較好喲。”
“哼,少羅嗦。就讓你這個不知所謂的家夥嘗嘗真正鬼斬役的厲害!”
地面一陣顫動,隆起,一具高達三米的泥土人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Golem’(魔像)嗎?”(注:是用巫術灌注黏土而產生自由行動的人偶。音譯為“戈侖”)
“你還有點見識麽。但這個和‘Golem’不太一樣。正統的‘Golem’的製作方法已經失傳了。這個,是我神宮寺家鑽研過後的新的製作方法。”
“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麽。不過,咱們這只是比鬥而已,你召這麽個大家夥出來,有些過了吧?你是想殺了我嗎?”
“比鬥是你自己提出來的,現在反悔,除非你認輸。”
“那不行。哪有不戰而敗的道理。”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Golem,上!”
一聲令下,巨大的泥人立刻動作,泥掌揮舞,向我抓了過來,我立刻抽出神行符,腳底抹油,避了開去。
嗯,看來,這個大泥巴人也就是個子大了點,破壞力強了點,只要速度比它快,動作比它更靈活,壓根就沒有任何威脅。況且,我根本就沒必要和它硬拚不是?我真正的對手,是它後面的小姑娘才對。
再次避開幾次掌擊,我抓住一次空隙,猛然越過泥人,逼向它身後的神宮寺玖惠澄,好,只要擒下這個小姑娘就算我贏......等一下,有點不對啊。
“你好像,想得太天真了。”
魔法陣的光芒亮起, 四道攻擊,從地面四個方向飛撲而來。該死,在和這種小姑娘的戰鬥中大意了嗎?
“哼,這樣就結、呃?!”
“呼~~~!差一點呐,我也以為要輸了。”我的手放在玖惠澄頸間,有些狼狽的笑道。
“你怎麽會.....”
“金剛符。”我晃了晃手裡用過的符咒,笑道:“還好,你的攻擊並不算強力,我才能用這個擋下了。你是留手不想真的傷我,我謝你。但現在,算你數了吧?請把那個泥人收起來吧。”
“......哼!”
不甘心的一哼,玖惠澄輕聲吟唱,似乎想要解除泥人咒術,然而,一陣光芒,泥人依舊佇立在原地,怎麽回事?
“唉?怎麽它還在?”
“我、我不知道。”此時的玖惠澄似乎也有些懵了,“咒語、咒語應該沒有出錯啊?怎麽會、啊!”
勁風急掃,我拉著玖惠澄險險避過這一擊。該死的,這泥巴團是在攻擊我們嗎?
“喂!玖惠澄小姐,這怎麽回事?”
“我、我真的不知道。”玖惠澄有些呆呆的道:“也許,也許是我的法術失控了吧。”
“哈哈、哈哈,大小姐,你,和我開玩笑嗎?”
(懶得要死筆者君參上,今天沒吃藥,感覺自己萌萌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