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初支支吾吾的言語哪裡瞞得住,入耳就已然知曉其中的緣由。張景陽微微浮笑,“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張某理解,理解。”一番話說的不明不白,倒是把張靜初給弄糊塗了。
恬靜的時光悄然而逝,不知不覺間就已然臨近戌時。張景陽吩咐下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替張靜初二人送行,在晚宴上,張靜初也表明了來日清晨離去的想法。
夢兒姑娘心情失落,魂不守舍,一頓盛宴也沒吃多少,就是靜靜的低頭髮呆。一旁李雲逸瞧得心疼,一個勁的夾菜出言安慰,然而卻像是起了反作用,夢兒姑娘傷心更甚。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一眾人在張府門前作別。“張叔叔,這些時日裡晚輩二人承蒙您的關照,還請受晚輩一拜。”說罷便深深的鞠了一躬。張景陽探手攙扶,不曾言語。
情愛之事,離別最是苦楚。張靜初也不著急,靜靜的等在原地。夢兒姑娘秋眸似水,泛著淚花,一聲不吭的盯著李雲逸,而李雲逸常日大大咧咧,此時卻跟個黃花閨女似的,滿心緊張,不敢抬頭相視。
張靜初暗自無語,有心幫忙,抬腳就踹了李雲逸一下,“快點的,一個大男人丟不丟人。”李雲逸毫無防備,身子一個踉蹌就直接撲倒了夢兒姑娘的懷中。一陣尷尬,就這般面對面的僵持住了。
一不做二不休,李雲逸也是下定了決心,探手就將夢兒姑娘整個攬入懷中。一陣恍惚,夢兒姑娘呆愣在原地,待清醒過來想要掙扎,卻又是不舍,略微扭捏就聽之任之。
一滴滴晶瑩的淚水從夢兒姑娘的俏臉上滑過,張靜初瞧得清楚,不知其中蘊含的是幸福還是不舍。
這般許久,張景陽瞧不過去了,一聲輕咳提醒二人。夢兒姑娘滿臉的嬌羞,奮力將李雲逸推開,轉身就要逃走。不過李雲逸卻不願就此作罷,一個跨步就拉住夢兒姑娘的玉臂,“夢兒,你等一下。”
一陣掙扎無果,夢兒姑娘輕喝道:“你要幹嘛。”
李雲逸厚顏無恥的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翡翠玉璧,“夢兒,這塊青襄靈玉乃是師傅傳下的,也是我身上最貴重的東西,現在我將它送給你,就當作怎們的定情信物。”
夢兒姑娘滿臉的羞紅,卻是嘴上不饒人。“你滾,誰要嫁給你啊,不要。”李雲逸聞言高舉玉璧,“夢兒,你若是不收,在此我就將這玉璧砸了。”說罷作勢要砸。
夢兒姑娘聞言心驚,眼疾手快一把就奪了過去。“哼,這是我自己搶來的,現在歸我了。”說罷就捧著玉臂興高采烈的轉身離去。
“夢兒,你等我,若是我李雲逸不死,一定會回來娶你。”夢兒姑娘問言嬌軀一震,轉頭扮了個鬼臉踱著碎步跑開。“臭道士,你可別死了,本姑娘可不會替你收屍。”
夢兒姑娘歡喜的離開,張景陽點了點頭,“哼,臭小子,還不算太笨。”李雲逸訕訕一笑,沒有言語。“你小子既然把最貴重的東西送給夢兒做定情信物,作為父親,我就替夢兒還你一物。”
說罷張景陽從懷中掏出一個由灰色布料包裹的東西。輕輕打開,從中浮現出一刀一劍兩把匕首。
張景陽拿起匕首遞給李雲逸說道:“此乃春秋十大名劍之一的魚腸劍,現在老夫替夢兒將其轉增與你,望你莫要辜負夢兒的情義與等待。”
陡聞魚腸,李雲逸整個人就陷入呆愣,此時回轉過來,雙手顫抖的捧過魚腸劍,
“張叔叔請放心,晚輩定然不會辜負夢兒。”“蠢貨,都現在了還稱我為叔叔。”李雲逸恍然,急忙叫了幾聲嶽父。 滿意的點了點頭,張景陽又拿起短刀遞向張靜初說道:“靜初賢侄,此刀乃是七星寶刀,現在張某就贈予你。”
張靜初聞言一愣,“啊,這也有我的?”“哈哈,靜初賢侄莫要誤會,此刀乃是我個人贈予你的,就當作怎們的離別之禮。”張靜初聞言捧過短刀,有些尷尬的說道:“張叔叔,晚輩沒什麽值錢東西。”
“哈哈哈,靜初賢侄,我乃長輩,贈予晚輩禮物,豈有收回禮的道理,你就放心收下吧。”張靜初聞言點頭,收下短刀。
七星寶刀的名聲張靜初有所耳聞,傳言乃是三國時期魏國開創者曹操刺殺奸賊董卓所用的武器。刺殺雖未果,七星刀的名頭卻是流傳了下來,其雖不如魚腸劍那般威名顯赫,鋒利程度卻絲毫不弱。
而今寶刀在手,仔細端詳把玩,卻是如傳聞所言,刀長尺余,七寶嵌飾。拔出寶刀,一聲輕吟,光彩奪目。拔下發絲,輕輕吹動,觸之及斷,鋒銳無比,不愧是傳名已久的寶刀。
在刀身之上,有天然紋路恰似漫天繁星,從上而下共有七處格外的現眼,若是以線條相連,恰似那北鬥七星的湯杓模樣。刀鞘上的七色寶石嵌入的位置恰好與之相符,不禁讓人感歎先輩的鬼斧神工。
“張叔叔,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靜初賢侄但說無妨。”“這等舉世聞名的刀劍張叔叔是如何得到的?”“哈哈,靜初賢侄莫不是忘了張某祖上是做什麽的?”
“這古人入葬常常伴有大量的陪葬器物,而這刀劍就是其中較為常見的一種。魚腸劍與七星刀都不是從張某手上得來的,乃是張家先輩入墓摸金所得。”
張靜初聞言恍然,點了點頭,“張叔叔,七星刀著實是太貴重了,晚輩不能收。”
張景陽擺了擺手,“靜初賢侄莫要客氣,張家摸金門擅拳腳不擅刀劍,這等利器留著也是殘暴天物,不如轉贈你們年輕人,將其發揚光大,重現昔日的光輝,不讓老祖宗的智慧蒙塵。”
有此等防身的絕世利器,張靜初亦是滿心歡喜,陡聞張景陽所言,也就不在推辭,坦然收下。相談之際,身旁的李雲逸依舊緊緊盯著手中的魚腸劍,愣愣的發呆,似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張景陽微微一笑,探手重重的拍了拍李雲逸的肩頭,“行了,不要發呆了,送給你了就不會收回,以後想瞧多久都行。”
說罷深吸了一口氣,凝望著遠方說道:“在江湖上好好闖,闖出一個偌大的名聲來,到時候風風光光的迎娶夢兒回家,不要讓我們失望啊。”從呆愣中驚醒,李雲逸神色堅毅的點了點頭。
“嶽父大人,吹牛的話女婿就懶得說了,你且等著吧,以後江湖上我兄弟倆的名聲必然傳響,這一天,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哈哈哈,好,好,張某果然沒看錯人,想當張某的女婿,就要有這種氣吞山河的氣魄。臭小子,夢兒等著你凱旋,去吧。”
一刹那間,李雲逸的雙眼泛紅,有些哽咽。“趕緊滾,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臨別的最後一句話仍是沒能說出口,緊握著魚腸劍,李雲逸轉身奔跑。有些哽咽的言語傳來,“靜初,快點。”
怡然的漫步在大街上,聽著四周的喧囂,瞧著車水馬龍的行人,新奇古怪的事物,不知不覺間離別的沉重悄然衝散,融入這沸騰的街道,感受著喧囂背後的喜悅與美好。
從一個勉強度日的窮人到現在身負千金的有錢人,變化來的太快。長沙特色小吃各種各樣,對於兩個有錢的吃貨是致命的誘惑。
一路徐徐而行,走到哪吃到哪,就算是有些商鋪前圍滿了食客也不怕,雲逸深諳此道,彎腰躬身,身子一縮就能擠進人群,不出多久必能帶出美味。
一頓胡吃海喝,滿足了心腹之欲,不多耽擱就朝永興客棧趕去。半途,張靜初陡然想起點事兒,不禁出聲問道:“雲逸,你會使劍?”李雲逸聞言搖了搖頭說道,“不會,師傅未曾教過劍法。”
“咦,既然如此,張叔叔將魚腸交於你時你為何呆愣許久?”
“嘻嘻,靜初有所不知,這魚腸劍不是尋常的鐵劍,而是由九天隕鐵鍛造而成,想來靜初應該知曉道門的禦劍之術吧。”
張靜初聞言點了點頭,禦劍之法乃是道門三絕技之一,與術法、符籙齊名,世間修者人人皆知。道門修行煉氣凝神,從而忽略了身體的強化與錘煉,武道修為孱弱,與人對敵多以術法取勝。
然而依循江湖上約定俗成的對敵規矩,一勢二武三術,道門儼然極不佔優,而禦劍之法就是為了避免對敵不利創造出來的。
禦劍術源於道門天罡術法中的鞭山移石,道教先輩為了彌補不足,改石為劍,歷經代代的研習改良,最終演變為而今的禦劍術。
禦劍術乃是道門的殺伐大術, 若是練製大成,本命飛劍大小如意,呼來喚去,可取敵首級於千裡之外,不過此等絕世神通張靜初至今不曾一見,而今聽李雲逸提起,不由的來了興致。
“怎麽,莫不是這魚腸劍與禦劍術有關?”瞧見張靜初滿臉的驚訝,雲逸邪媚一笑說道:“嘻嘻,何止有關,此乃修煉禦劍術的根本。”
“世間修者人人皆知道門禦劍術的威能,然而真正見過的又有幾人呢?其不在於禦劍術習練有多難,而是在於一把本命飛劍難尋啦。”
“世間劍器何其多,不乏舉世聞名的寶劍,然而想要習練禦劍術,就只有一個門檻,本命飛劍必須是以九天隕鐵鍛造,這春秋十大名劍每把皆是如此啊。”
“有了魚腸劍,就代表著有了習練禦劍術的基礎,你說我能不高興嘛?現在雖無禦劍術的習練方法,不過怎們還年輕,行走江湖有的是機會。”
“嘻嘻,靜初,你可要加油啊,等我習得了禦劍術,你就不一定打得過我啦。嘿嘿,當初瞧見你的雷擊木,那叫一個羨慕啊,而今魚腸在手,天下我有。”
但聞此等辛秘,張靜初不由得替李雲逸感到高興,欣慰,不過瞧見他這手舞足蹈,得意欠揍的模樣,滿腔的喜悅頓時煙消雲散,朝著那扭動的屁股就踹了一腳。
“少得瑟,想贏我還早著呢,你先把禦劍術弄到手再說。”
一路歡笑,來到永興客棧,與老板娘退了房,張靜初重新將師傅的骨壇與行山杖背在背上,而錢財與衣物則是交給了李雲逸。收拾好包袱,牽著紫麟,二人一馬朝北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