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不到一天的功夫二人就趕到嶽陽,隨意找了個客棧住下,吃了一頓美味次日清晨接著北行。紫驊騮只有一匹,雲逸武道修為不強,這一路上都是雲逸高坐馬頭,張靜初踏步而行,以此也是對武道修為的一種砥礪磨練。
赤壁,地處湖北東南,北倚武漢,南鄰嶽陽,素有湖北南大門之稱,其歷史悠久,四海之名,是著名的古戰場。東漢建安十三年,孫劉聯軍於此大敗曹公,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局面。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赤壁古戰場,一條登山石道上,張靜初二人並肩而行。清晨從嶽陽出發,不到半天的功夫二人就來到了湖北赤壁,對於此等舉世聞名的古戰場,既然來了,豈有錯過之理。
在烏林找了客棧,放下行李安頓好紫麟,張靜初二人就乘船過江,來到赤壁古戰場遺址,而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赤壁山上的摩崖石刻。
一步步拾階而上,山中樹木蔥鬱,青綠盈盈,可即便如此,仍是不自覺的感到一股肅殺與冷意。望著那些殘垣斷壁,兵戈相擊留下的痕跡,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兩軍交戰的慘烈景象,身臨其境,兀自膽寒。
未久,來到了臨江岩,入眼便是那碩大的赤壁二字,筆走龍蛇,力蓋千軍,僅憑二字就能遙想當年周瑜修為是何等的超絕。
根據當地傳聞,此乃孫劉聯軍大破曹公,江面火海將岩壁映射的通紅,把酒慶幸,酒酣之余,周瑜提劍在崖壁上書就赤壁二字。
在赤壁二字之上,有一鐵畫銀鉤的鸞字,此字筆法行雲流水,飄逸自然,僅是觀摩片刻,不禁身心空靈,似是要化作一隻鸞鳥,展翅高飛。
陡然間,天地靈氣一陣波動,張靜初轉頭望去,卻見雲逸面朝鸞字盤腿而坐,靜心凝神,左右手各自掐著道決。
以其身驅為中心,天地靈氣恰似被漩渦吸引,如潮水般匯流而至,不住的倒灌。不禁心中大喜,雲逸這是要破鏡了。張靜初此時哪還顧得欣賞摩崖石刻,一步踏出擋在雲逸身後為其護法。
天地靈氣陡然劇變,常人無法察覺,頂多是覺得有些壓抑。不過對於修行者來說,卻是格外的敏感。
修者破境乃是極其關鍵的時刻,若是不慎被人打擾,輕者功虧於愧,此生再難有長進,重者走火入魔,性命不保,此等關乎性命的時刻,張靜初全神貫注,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雲逸。
此鸞字仙意十足,不知是何人書就,不僅讓他這個佛門修者身心空靈,竟然還讓雲逸僅是瞧了幾眼便有了破鏡的契機,著實是不可思議,不知此字主人究竟是何等通天大能。
就雲逸之前所言,道門修行除了築基有九境,此時他正由第五境行天突破第六境凝丹,前六境可水到渠成,而後三境則是一境一天塹,就是不知到時侯是何等光景。
莫約過了一個時辰,天地靈氣陡然一頓,恢復清明,而李雲逸亦是一聲長呼,吐出一口濃鬱的白霧。收攻起身,雲逸雙眼閃過一絲金芒,滿臉笑意的朝張靜初說道:“靜初,矯情的話就多說了,下次你破境兄弟為你護法。”
張靜初笑著點了點頭,仔細打量著李雲逸說道:“怎麽樣,破鏡過後有何感覺。”“嘻嘻,感覺賊爽,整個人都清靈了不少,而今凝丹已成,真人化嬰之境就更近一步了。”
“嘻嘻,
此時若是再遇到橙瞳鬼卒,就算靜初你不在身旁,神將符請出的天光神將也足以將其擊敗。” 張靜初點了點頭,轉身望向石刻鸞字說道:“雲逸,這鸞字有何講究,竟然讓你僅是瞧了幾眼就能破鏡?”“嘻嘻,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此鸞字乃是呂祖所寫,先前主張來赤壁就是為了此字,尋求一絲破鏡的機緣。”
陡聞此言張靜初著實有些心驚,道門呂祖之名世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乃是八仙之一,本就是為謫仙人,其對道門的影響較之王明陽的飛升更甚一籌。
而且呂祖還是位大劍仙,也難怪此字歷經千百年不損不朽,於後人依舊有著如此大的裨益。
神魂念力彌散開來,張靜初再探鸞字,逐漸深入,一股浩然劍氣陡然衝霄,將那絲縷念力攪得粉碎,張靜初暗道不好,急忙散去念力,身形不由得微顫,吐出一口長氣心有余悸,不愧是呂祖啊。
除了赤壁與呂祖題字外,摩崖石壁上還有遊人詩賦。
其詩曰:赤壁橫岸瞰大江,周瑜於此破曹郎。天公已定三分勢,可歎奸雄不自量。孟德雄心實啖吾,皇天未肯隨其圖, 水軍八十萬東下,赤壁山前一火無。此詩可謂是完整的概括了赤壁之戰的大局。
未久,在赤壁山上一番遊玩,天色漸晚,張靜初二人乘船離去。雲逸因呂祖題字破境,著實是不虛此行。
一夜修整,次日清晨繼續北行。赤壁距離武漢並不遠,一日之內全然可以趕到,此行路上行進不急。時至日中,驕陽高懸,烈日正酣,曬的人口乾舌燥,不得不避其鋒芒。
在山間溪流旁的樹蔭下歇息,放任紫麟自己找吃的,張靜初二人飲過甘甜的泉水吃過乾糧就在溪邊小憩。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鑼鼓之聲漸進,將二人驚醒。
不自覺的尋著聲音望去,未久,一隊農家百姓鑼鼓喧天的趕來,竟是喪葬抬棺的隊伍。
八個大漢抬著一具黑漆木棺使足了氣力嘿咻嘿咻的走著,前方有穿著吊唁服飾百姓揚手拋灑著黃色紙錢,而後方則是奏哀樂的隊伍與前來吊唁的親朋。
農家百姓窮苦,大多壽命不長,再者許多人為了生計冒險做些危險的行當,例如在山崖之間采藥等,發生事故的幾率極高,這等送葬的場面在農村是較為的常見。
本來張靜初匆匆一瞥就打算繼續休息,不曾想隨著送葬隊伍越來越近,一股陰邪古怪的氣息就飄散開來。張靜初陡然一凝,神魂念力彌散而出,瞬間就送葬隊伍籠罩其中。
不出所料,這陰邪之氣正是從棺中彌散開來。神魂念力順著縫隙滲入棺內,張靜初當即就見到慘烈的景象。黑漆木棺中躺著一具死去的男屍,整個面部支離破碎,而今僅剩慘白的血肉與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