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陳默正在為侯順的一份講話稿發愁。黃閏推門進來。

　　“小黃，怎麽是你，什麽時候來的?跟哪個師領導來的?”陳默以為黃閏是來C團下工作組。

　　“我自己來的，這次不是出公差。”黃閏直接坐在陳默對面的椅子上。

　　“黎鳳身體怎麽樣，孩子長得好吧，母乳夠不夠?”陳默問，“你不在家裡好好伺候她們娘倆，跑這兒有什麽事?”

　　“唉，別提了，她娘倆都挺好，可是我卻不怎麽樣，我要去迪山。我調到軍區政治部了。”黃閏並沒有興奮的感覺。

　　陳默先是一驚，笑著說:“好啊，那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想去的大城市啊。只是，又苦了黎鳳。”

　　“可不是?這一次，黎鳳傷心壞了，孩子才兩個月。上級機關又沒有征求我的意見，直接下通知讓我去報到。我覺得對不起黎鳳。”黃閏說著，自己拿出一根煙，又遞給陳默一根。

　　“我不抽了。”陳默說，“黎鳳跟著你就沒安穩過，先是到民樂縣，剛找了工作你就調到桐榆縣，孩子才出生不久，你又要去迪山，唉，不容易啊。你走了，她一個怎麽帶孩子?”

　　“我給找了個保姆，照顧孩子，也照顧黎鳳。其實，我真不想去迪山。”黃閏吸了一口煙說。

　　“哎，不能那樣想，去還是要去。從長遠來看，去了肯定要好。等你安頓下來，再接黎鳳過去，到了迪山，將來對孩子的教育是大有好處的。這一點，跟桐榆沒法比。”陳默道，“所有困難都是暫時的，是可以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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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這樣給黎鳳說的，她還能理解。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她。”黃閏說。

　　“你很幸運，找上黎鳳這麽好的姑娘。看來咱們老家的姑娘就是可靠。”陳默笑著說，“什麽時候走，坐哪天的車?”

　　“還沒買票呢，準備明天去庫拉車站看一看。”黃閏答。

　　“你可以和穆子旭一塊走，他去迪山後勤幹部訓練大隊參加培訓。你們結伴同行，路上也不寂寞。”陳默說著，拿起電話讓穆子旭來他的辦公室。

　　穆子旭近來一直住在團招待所。他來到陳默的辦公室，向黃閏打個招呼。

　　陳默說:“子旭，你去迪山的車票買了沒有，沒有的話跟黃閏一塊走吧。”

　　“你也去迪山?”穆子旭問黃閏。

　　“對，他調到軍區政治部了。”陳默搶先說。

　　“好啊，那是個好崗位，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們還會求到黃乾事呢。咱們買明天或者後天的票怎麽樣?”穆子旭說。

　　“都行，那就麻煩穆助理，幫我一塊買上。”黃閏道。

　　“好，我那裡正在交接工作，還有點事，我先下下去了，車票的事黃閏就不要操心了。你們聊。”說完，穆子旭下樓去。

　　“小黃，有點事我想問你一下。”陳默猶豫了一會說，“最近，劉翠，她怎麽樣?你知道她的情況嗎?”

　　“聽說還是那樣，好像病情沒有緩解。”黃閏說。

　　“像她這樣，部隊會怎麽處理?”陳默問。

　　“她是生病，無法正常工作。如果在較長一段時間裡不能治愈，可以辦理因病退休。”

　　“退休?她才來部隊沒幾年，能退休嗎?”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退休，而是因病退休，沒有年齡和軍齡限制的。”

　　“如能辦病退，對她來說，或許是一種不錯的選擇。”陳默說，“抑鬱症患者生活自理應該沒問題吧?”

　　“抑鬱症患者有時看起來是正常的，有時就不正常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心裡是怎麽想的。”

　　“你覺得，她還能治好嗎?”陳默想聽一聽別人的判斷。

　　“恐怕難。”

　　“有沒有治愈的病例呢?哪個地方的醫院對這類病有特殊的治療效果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沒有專門研究過，不敢妄下斷語。”

　　“師機關派人守著她，在一定程度上是限制了人身自由，這符不符合政策或者文件的規定?”陳默知道黃閏在組織部門工作，對這些政策了解較多。

　　“其實，領導這麽安排，也是為了她好。”

　　“師領導怕她私自離隊嗎?”

　　“不是的。怕她自殺。”黃閏說，“抑鬱症患者的自殺率很高。”

　　“難道就沒有好的治療手段嗎?”

　　“這種病與她的性格有關，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黃閏搖了搖頭。

　　“哦，”陳默點點並頭，又陷入了沉思。黃閏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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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行前，穆子旭來找陳默。

　　“我去迪山，你那邊有什麽事需要我跑腿嗎?”穆子旭問。

　　“我在迪山沒有一個熟悉的朋友，也沒有什麽事需要辦的，你就好好學習吧。”陳默說，“你們培訓多長時間?”

　　“兩三個月。”

　　“說不定過一陣子，朱麗麗就從上海學習回來，到時候，你們可以在迪山相聚。”

　　“無所謂，能聚則聚，不能聚則散。”穆子旭說，“任何事，一旦你見得多了，就不怎麽擔心了。”

　　“你的心真夠大的。”

　　穆子旭突然想起一事，便問:“上次去南京見到陶莉了嗎?”。

　　“見到了，都是過去的事，不用再提。”陳默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嗎?”

　　“說了不提，就不要再提了。”陳默真是不願再想起陶莉，她發現自己對身邊的女子，個個都有欠債。他內心瞬間感到無比淒涼， 自己這些年是怎麽活的，越活越蠢，感覺人生很失敗。

　　“好吧，不提就不提。”穆子旭說，“反正該放手就放手，有機會就重新開始吧。”

　　“你和朱麗麗的關系怎麽樣?這幾天還有進展嗎?還有戲沒戲?”

　　“沒有什麽進展，還拖著呢，我預感到快沒戲了。”穆子旭說，“其實也沒什麽，我認清了一個人，離開她，我穆子旭一樣會過得快樂。”

　　“呵，有種，看來是有新的目標?”陳默道。

　　“基本確定，不遠的將來，就會有消息，你就等著吧。”

　　“聽說李進東和張心梅發展得不錯，真是難得。沒看出來，張心梅這個官員子女，還是一個重情重意的好女孩，李進東這小子真有福氣。”陳默說。

　　“別羨慕他人，你的事也要抓緊，不要像隻螞蟻，背個東西在身上就舍不得扔，那樣你會越活越累。”穆子旭說。

　　“知道了。我不著急，走著看吧。這種事不是想要馬上就會有，等緣分唄。”陳默對於愛情已經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緣分，傻瓜才信緣分呢?”穆子旭說，“關鍵在自己努力，遇到機會一定要大膽的抓住，錯過了就不叫機會。”

　　“行了，快去收拾你自己的行李吧。”陳默把穆子旭打發走，又開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下一章:《其實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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