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默在辦公室加班到很晚才回宿舍。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酒氣。

　　吳遠山正坐在桌子前喝悶酒，桌子上擺著張寧的照片，還有上次他們和穆子旭三個人沒有喝完那瓶昆侖老窯。

　　“遠山，怎麽了，和張寧吵嘴了?”陳默看到吳遠山那樣子，就知道與張寧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唉，沒事。”

　　“來，我陪你喝。”陳默找了缸子，把酒倒上。

　　“不是吵嘴。張寧要走了。”吳遠山傷心地說。

　　“走，走到哪裡去?”陳默不理解。

　　“她爸爸拖人把她調回大連。明天就要走。”吳遠山說著喝了一口酒。

　　“怎麽說走就走啊。”陳默為吳遠山的遭遇感到不平。

　　“張寧也不願意，全是她爸爸為她辦的。”吳遠山說。

　　“那你怎麽辦?你能調過去嗎?”陳默問。

　　“呵呵，沒有這種可能。我也沒辦法，只有順其自然。我倒是沒什麽，張寧比我更傷心，我知道她放不下。”吳遠山說著又喝了一口酒。

　　“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張寧能不能拖一陣子再走?”陳默問。

　　“幾乎沒有別的可能了。調令昨天就到了。機票他爸爸也給她買好了。”

　　“哦，這就難了。”陳默說，“我還想著，如果能拖一段時間的話，你們倆可以先斬後奏。先把證領了，看她爸有什麽辦法。現在調令到了，時間恐怕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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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寧她爸就怕走露了風聲，此前一點征兆都沒有，我們沒做什麽準備。這不，命令一到，馬上就得走人。根本措手不及。”

　　“愛情不相信眼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陳默說，“有時愛情的力量是巨大的，但在現實面前又是脆弱的。愛情並不必然帶來婚姻，有些愛情是沒結果的。”

　　“是的，愛情靠不住，婚姻才可以依靠。”吳遠山說。

　　“愛情是心靈之間的感應，摸不著，看不見，婚姻卻是實實在在，是經濟關系、法律關系，是要跟柴米油鹽打交道的。你已經得到了真正的愛情，應該感到幸運。”

　　陳默知道無論說什麽，也不能勸吳遠山面對張寧的離開而不傷感，就只能這樣說了。

　　“什麽愛情啊，婚姻啊，都是苦酒。”吳遠山端起酒。

　　“既然都是苦酒，那就喝了它，喝了不就沒痛苦了?”陳默也端起酒。

　　“可惜啊，杯子裡的苦酒沒了，進了肚子，苦在心裡。”吳遠山說。

　　“別喝了，這酒越喝越苦。張寧明天就走，你還不行動?”陳默提醒他。

　　“什麽行動?”吳遠山不明白。

　　“還不趕快去張寧那兒，多陪陪她。”陳默說。

　　“我剛從她那裡回來，她一說話就想哭，我受不了。”吳遠山神情黯然。

　　“越是在這種時候，你越是應該陪在她身邊。快去吧，不然就錯過機會，錯過了就不叫機會。”陳默勸吳遠山。

　　“我還有必要去嗎?”吳遠山拿不定主意。

　　“去，當然去，沒有一個理由不該去。現在就去。大門出不去，翻牆頭也要去。”陳默給吳遠山最堅定地支持。

　　“好吧，那我去了。”

　　“去吧，有什麽事我替你擔著。”陳默讓他放心去。

　　吳遠山騎上他那輛變速自行車向486醫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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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開張寧的房門，兩人相向而立，什麽也沒說，就緊緊地抱在一起，誰都不願意松開對方。

　　“你怎麽又來了?”張寧問，“不是剛回去嗎?你還喝酒了，是吧?”

　　“怕你一個人孤單，來陪陪你。明天你就要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吳遠山說。

　　兩人坐在床邊，吳遠山一直拉著張寧的手，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回來了。

　　“別說那麽傷心的話，有機會一定要來大連看我。我會等你的。”張寧說著把頭靠在了吳遠山的肩上。

　　“你爸一直反對我們在一起，如今他是如願了。你終於要飛走。”吳遠山說著，把張寧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輕輕地拍打著，撫弄著。

　　“不要怕我爸爸反對，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張寧顯得很堅決。

　　“就怕現實無法改變，時間會抹去記憶。我是去不了大連的，而你又不可能留在西域。天各一方，再想見面都難了，更不用說別的。486醫院有不少護士醫生調走，她們在民樂留下的感情火種都熄滅了。我們能擺脫這種殘酷的規律嗎?”吳遠山的心裡沒抱多大希望。

　　“能，我們一定不像他們，我們一定要在一起。我們結婚以後，我在大連等你，你再乾幾年轉業，就回大連來。我們在那裡團聚。”張寧有信心。

　　“但願如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不過也別太勉強，不要跟你爸爸搞僵了。讓時間來檢驗我們的愛情吧。”吳遠山很開明地說。

　　“六年都過來了，你在桐榆，我在民樂，這不都堅持下來，還怕再堅持兩三年，再過兩三年，你就申請轉業，我們還有一輩子時間呢。”張寧對未來十分期待。

　　吳遠山把張寧摟在懷裡，拍著她的背說:“張寧，認識你真是很幸運，我已經知足了，你帶給我六年時間的快樂和希望，我會永遠記住的。好了，我該回去了。你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車呢。”

　　吳遠山松開張寧，站起身來拿上自己的自行車鑰匙，轉身走到門口，張寧跟著他。臨開門，兩人吻別。很久。

　　吳遠山拉開房門，就往外走。

　　“遠山，別走了。”張寧拉住了吳遠山的手。吳遠山被她拉進房子。張寧順手把門關上。“遠山，今晚就別走了，再陪陪我，你走了我會孤單的。”吳遠山又把張寧攬在懷裡。

　　“遠山，六年來，你對我細心呵護，不讓我受一點傷害，總是把快樂帶給我，這六年，也是我最幸福的六年。今晚你就別走了。”

　　張寧緊緊的抱著吳遠山，她知道自此一別，什麽時候見面真難預料，她不想再失去今晚這寶貴的時間，她要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奉獻給自己深愛的人。

　　(下一章《選賢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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