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伊甸的員工來到店裡幫忙清理一片狼藉的大廳。
吉爾伯特默默打掃著地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克朗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隻是有些擔心今後店裡的情況。”
吉爾伯特隨口答道,其實他是在思考昨晚打鬥中,自己聽到的來自幻覺克魯澤的提示。
不,現在似乎已經不能單把他單純的歸類於幻覺了。
“別太擔心,局勢終究會穩定下來的。”
克朗普故作爽朗的鼓勵道。
“希望如此吧。”
吉爾伯特點點頭,或許局勢會如克朗普所言有所好轉,但是伊甸能不能撐到那時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天的忙碌,集合大家的力量總算是把伊甸恢復到了能夠重新營業的樣子。
吉爾伯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所,不知為何,當天晚上他少有的失眠了。
躺在床上,他的腦海裡竟然不時閃過大家惶惶不安的表情,雖然酒吧收拾一番可以繼續營業,但是像那種大亂鬥的場面要是再多來幾次,恐怕伊甸會漸漸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真是無聊,你竟然會為了那些愚蠢的民眾而心煩意亂。”
克魯澤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裡,月光下的白色扎夫特軍服顯得格外肅穆。
“嘖,又來了。”
吉爾伯特翻身起床,少有的失態低吼道:“你到底想要對我表達什麽?”
“不要這麽生氣,我隻是想要對你最近的變化表達自己的驚訝罷了……”
克魯澤優雅的伸手虛托著窗外的月亮,繼續道:“難道你自己沒有感覺到嗎?”
吉爾伯特神色一頓,作為一個曾經在背地裡陰謀把尤裡烏斯七號的衛星殘骸推向地球的人,本來應該不會對這個世界的些許底層民眾感到同情。
或許這段時間的社會底層生活真的讓自己發生了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吧……
“不說這些了。”
吉爾伯特試圖轉移話題,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現在到底是什麽?”
“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幽靈?還是依然隻是我的幻覺?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超自然現象?”
吉爾伯特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克魯澤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自是依然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好似虛托於掌心的月亮,最後他轉頭給了吉爾伯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身影再度消失在吉爾伯特的面前。
吉爾伯特煩躁的歎了口氣,走到角落裡的小書桌旁坐下。
他忍不住開始思考該怎麽幫助伊甸擺脫現在的情況……
方法其實很多,但是卻沒有一條是身為偷渡客的自己能夠辦到的。
沉吟片刻後,他發現或許應該換個方式著手這個問題。
他一直想著尋求大人物的幫助來恢復警局對伊甸的庇護,但是對這個慕佐的上層社會一無所知的自己對如何解決現狀毫無頭緒。
但是現在他想從何如平息人們的爭執開始入手。
在這一方面似乎,自己討厭的某個粉紅色公主十分擅長。
如果是她的話會怎麽做呢?
吉爾伯特覺得自己似乎找到的正確的方向,雖然它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靠譜。
他抽出一個筆記本,撕下其中的一頁,然後開始在上面寫了起來。
次日,伊甸再次開始營業。
依然是隻有幾個熟客的上午,
吉爾伯特在忙完自己的事情後,來到了酒窖。 果然,克勞蕾會在這個時間段來酒窖清單庫存。
“這不是我勇敢的小帥哥嗎?這次換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來找我是想要我以身相許嗎?”
見吉爾伯特來到酒窖,克勞蕾再次言語調戲起來,不過語氣中少了一些調侃,多了些許親近與曖昧。
“拿著。”
吉爾伯特無視了對方那能夠讓男人瘋狂的風情,神色不變的遞給了她議長折疊起來的紙張。
“這是?”
克勞蕾接過張開一看,目光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輕視,然後漸漸凝重,直到最後深深的震驚。
看到克勞蕾俏麗的臉龐第一次露出這種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吉爾伯特微微的翹起了自己的嘴角。
――――
夜晚的伊甸,又一次變得熱鬧而喧囂了起來,好像前天晚上的不愉快根本又有發生過一樣。
伊甸的員工們變得忙碌起來,似乎停業一天之後,酒吧的生意變得更好了起來,員工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但是……
這種愉快而歡樂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酒精漸漸腐蝕著人們理智,原本一些壓抑著的不滿宣泄而出。
或許一開始隻是某個人不滿的嘟囔了一句對扎比家的不滿,然後恰好被隔壁桌的扎比家支持者聽到了。
反駁、口角隨之發生,然後是逐漸升級的肢體衝突,接著亂鬥爆發,越來越多被酒精迷失了理智的客人被卷入其中。
一切都是那麽突然,突然到伊甸的員工們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這種時候,吉爾伯特衝上舞台朝克勞蕾使了個眼色。
現在的衝突還沒有發展成那種真正的大亂鬥,或許還有挽回。
受到吉爾伯特的眼色示意,克勞蕾有些猶豫,在這種情況下,吉爾伯特的辦法真的能行嗎?
不過……
似乎顧不了那麽多了……
克勞蕾深吸一口氣, 對著麥克風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
混亂的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克勞蕾給了身後樂隊一個眼神,這個新進駐的樂隊開始演奏今天克勞蕾臨時給的樂譜。
隨著簡單卻動人心弦的伴奏響起,克勞蕾朱唇輕啟。
“在這般寂靜的夜裡等著你……”
“重拾那時忘記了的微笑……”
“距離當時隻有短短的日子……”
“想到就會溫柔起來……”
“去到星星聚落的地方……”
沁人心脾的歌聲傳遍整個伊甸,明明隻是一首乍聽之下猶如兒歌般幼稚的歌曲,卻奇跡般的衝刷走了人們心中的負面情緒,失控的場面漸漸的被控制了下來。
“即使現在遙不可及……”
“我們一定能夠重逢吧……”
“從何時起你的笑容變得如此飄忽無常……”
如清泉般沁人心脾的歌聲繼續飄蕩與大廳之中,反應過來的克朗普馬上讓伊甸的員工開始收拾慘局,客人漸漸的被安撫下來,簡單的收拾後,除了一些受傷離開的客人,伊甸的營業繼續正常進行。
隻不過客人變得不在喧鬧,隻是一邊靜靜的品酒,一邊靜靜著聽著克勞蕾的演唱。
吉爾伯特見狀露出了微笑,把那個國民偶像公主的歌交給一個酒吧歌女來演唱,某種程度也算是自己對那個老是和自己作對的粉紅色公主的些許報復吧。
這樣想著,吉爾伯特又再次對自己狹小的氣量和無聊的想法而搖頭失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