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涼郡到清水道觀所在的巴蜀郡,中間要橫跨清河郡,中都郡兩郡,可謂是路途遙遠。
除了李家等人所在的馬車以外,還有北涼另外三家也是受到了清涼道觀的邀請,分別坐在另外的三輛馬車上。
四輛馬車分別由四位清水道觀派遣過來的少年弟子駕駛著,在道路上疾馳。轉眼間,已經出了蒼茫的北涼郡,來到了清河郡,一路上都是相安無事。
這日傍晚,馬車停在了一家客棧。清水道觀的弟子安排著眾人的休息,餐飲。
客棧依山傍水而建,東是奇靈山,西是浮萍水。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在這奇山萍水間,客棧也有一個好聽的名字,萍水客棧。
萍水相逢,未必三生有幸。名字可以說是十分的有詩情畫意了。
李小傲隨著眾人走著,他目光注意到了另外三家的人。
王家隻派來了一位少年,那少年背負著一把刀,神色冷漠,孤傲。看也沒看其他人一眼,徑直的走進了客棧。
而周家派來的兩位少年,此刻正緊緊圍攏著黃埔家的五人,獻媚之色浮現在臉上。其中一名領頭模樣的少年,便是黃埔宗明。他此時臉上充滿了不耐,輕視的神色,毫不掩飾。
李小傲望著他們,神色漸漸的變冷,身上殺意透體而出。
不遠處的一名清水觀弟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目光如電一般看向了李小傲,手已經摸到了劍鞘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李小傲神色漸緩,慢慢歸於平靜,身上的殺意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清水觀弟子松了口氣,暗想,這少年看上去也不過七八九歲,怎麽會有如此強大的殺意?他又是要殺誰呢?真是奇怪?
……
入夜。
一輪明月高懸在空中,如鏡一般明亮,皎潔的月光揮灑在地上。
徐徐吹動著的夏風,脾人心肺。
萍水客棧遠處,一輛馬車正踏著風塵趕來。
馬車停下,車夫行了下來。
一身白衣,背後負著一把劍,看那打扮樣子,赫然便是清水道觀弟子了。
“張師兄!”
一聲驚喜的喊叫聲傳出。
緊接著,負責帶領北涼四大家的清水道觀弟子,已經從客棧跑了出來。
張師兄面上浮現出了微笑,看著眼前四位同門師兄弟。
“張師兄,白日裡接到你的禦筆飛書,我們便來到了萍水客棧,卻沒有發現你的人,原以為錯過了時候,誰曾想你這時候才來。”
“唉,路上遇到了一些事耽誤了,才晚來了一些時候。”
其余四人聽完。其中一人眉頭一皺,帶著疑惑的說道:
“莫非是平遙瑤家的死對頭找的麻煩?”
張師兄聽完後點了點頭說道:
“雖然他們是暗中出手,不過十之八九便是他們了,在清河郡敢對平遙瑤家出手的也隻有他們了。”
“哼,這幫人,忒不長眼了,有我清水道觀護送,也敢動手?”
這時,馬車上緩緩的步下了一隻繡花鞋,那鞋小巧,想來鞋子的主人應該是一女子。
隨著身形的顯現,一女子已經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入目是一副白皙的面容,面頰有著微微紅暈。皎潔的月光揮灑在她的身上,帶給她了一種初入凡塵的不俗之感。
她眉頭微皺,好似有著深深的傷心事,讓人看著不禁心生憐憫。
嬌小的身材弱不禁風,
在夜裡顯得楚楚可憐。 伴隨著她的出現,奇靈山,浮萍水黯然失色。她像是一朵蓮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在這美好的夏夜寧靜,祥和,安寧。又似一幅畫,一靜一動都是那麽的美。
清水觀的弟子看向了她,霎時間,一個個如同遭遇晴天霹靂。呆若木雞,目光如癡如醉,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張師兄“
女子輕輕開口喊道,她聲音溫婉,如鳥鳴,似音符,仿若這世間最好聽的聲音。
張師兄先前已經見過這女子了,此時再次看到,卻還是有了片刻的恍惚。
聽到女子叫他,他輕咳一聲,將心中想法壓下。又回頭瞪了幾個師弟一眼。
其余幾人感受到他的目光,紛紛在心裡默念起了《道經》。
“瑤姬姑娘怎麽了?“
張師兄輕輕的開口問道,語氣溫柔,眼神裡也是柔情盡顯。這情景讓清水觀的幾個弟子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還是清水觀裡以嚴肅著稱的張師兄嗎?
“既然已經來到客棧,我想進去歇息了。“
“哎呀,你瞧我這腦子,見到幾個師弟有些高興,竟然忘記姑娘了,還望姑娘切莫怪罪,我這就去安排。”
瑤姬微微一笑,猶如鮮花初開,冰雪消融,令人心猿意馬。
李小傲望著窗外這一幕,眉頭微皺,思索著。
以這瑤姬的美貌,將來必然是禍國殃民的妖物。那她到底是誰呢?
平遙瑤家?忽然, 他想起了一人,多情娘娘。
要說這瑤姬也是命運悲慘。她原本隻是被人遺棄的孤兒,被瑤家收養,在她成年後,瑤家遭到了滅頂之災,被死對頭所滅。
死對頭貪戀她的美色,霸佔她長達數載。幸得一俠義之士出手,救下了她。
俠士愛慕她的美,她感恩俠士的義,一來二去,兩人便墜入了愛河,過著神仙眷侶的日子。
但世道風雲變幻莫測,好景不長,俠士遭到仇家毒手,意外身亡。
瑤姬心灰意冷,來到湖邊,準備了結她的一生。但在那時她又遇到了她生命裡又一位重要的男人,白面郎君。
白面郎君生的一副好皮囊,又很會哄女人,頓時天花亂墜的話語,將瑤姬哄的絕了輕生的念頭。
但白面郎君卻不是什麽好貨色,在他的眼裡,女人隻是玩物罷了,瑤姬也不意外。
最終,在他玩膩了瑤姬以後,將她賣給了魔道宗門多情谷。
慘無人道的生活和悲慘的一生,終於使她絕望崩潰了。
她將靈魂賣給了魔鬼,換來了強大的力量。一朵白蓮花綻放在了她的手中,伴隨著蓮花的綻放,是無數生命的終結。
她變了,她殺了很多人,多情谷主死了,白面郎君死了,曾經凌辱過她的人都死了。
她霸佔了多情谷,成為了多情谷新的主人。
她不再是當初的蓮花了,人世的不公令她沉淪了,她為了多情谷的發展犧牲了很多很多。
可是,她錯了嗎?可能她沒錯吧,錯的也許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