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傻大個子站在人群裡,指著田宏剛就大聲叫嚷道:“田宏剛我知道你牛逼,但是今天這事跟你沒關系,你最好不要插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和田宏剛有過一面之緣的熊愛國。
他的話音剛落,後邊就傳來一陣應合的聲音道:“對,把人交出來!”
“田哥,今天這事和你沒關系,你別讓兄弟難做!”
“田哥,放人吧!”
“田哥,我給你面子,現在還叫你一聲田哥,一會兒真要動起手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別為了這個傻逼傷了和氣。”
“和他說這麽多幹嘛?我們人多,還怕他是怎麽地?”
在場有婉轉的,也有粗暴的,其中也不乏威脅的,但這些人全都是一個目的,那就是讓田宏剛把張廠長交出來。
田宏剛這邊還沒表態,張廠長就已經慌了!
他死死的抓住田宏剛衣袖,哭著哀求道:“宏剛,你可千萬不能把我教給他們啊,不然他們非打死我不可!”
張廠長這話並不是杞人憂天,對於對於性格火爆的北方人來說,一旦動起手來,他這個廠長絕對會被人活活打死。
田宏剛先是給張廠長施了一個“放心有我”的眼神,這才上前一大步,目光凶狠的掃視著眾人大聲喝道:“誰?剛才誰說要和我動手來的,站出來讓我看看!”
這一聲大喝,就如虎嘯全廠,霎時間就讓周圍一片寂靜。
在這份寂靜中,熊愛國板著臉就大步而出,高聲喝道:“我,怎麽地?”
“咻~~”
回應熊愛國的是一塊迎面砸來的板磚,在那迸濺的鮮血和彈飛的磚頭中,熊愛國的腦袋猛的向後一揚,並應聲而倒,真可謂是帥不過三秒!
誰也沒想到田宏剛的手段如此暴烈,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動手,此時整個場面又恢復了寂靜,不過卻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有些人已經默默的脫下外衣,有些人則抽出自己的皮帶,還有人在路邊的綠化帶裡扣磚頭了,這就是準備要動手了!
面對這些怒目而視的職工,田宏剛仿若視而未見,繼續用碾壓全場的口吻說道:“這樣才對嘛,有什麽話咱們就好好說,沒必要動刀動槍的,再說了~動刀動槍你們是對手嗎?”
“你們剛剛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說這事和我無關,讓我趕緊走!我在這裡澄清一下,這件事和我還真有關,今天你們廠長是陪我出去玩了,所以才讓你們把事情鬧到這麽大,所以說我還是有一定的責任的。”
“我這個人最簡單了,是我的責任我肯定不逃避,你們不就是因為一點工資再鬧嗎?屁大點事,至於嗎,給你們開工資不就完了嗎!”
田宏剛這番話說完後,現場的氣氛可以說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畢竟這些職工不是來打架的,他們的終極目的就是要錢,如果田宏剛真的能幫他們把錢要回來,那之前的衝突完全可以當作是粉筆字,隨手擦掉!
目前,塑料廠的職工和田宏剛暫時達成了和解,這份和解的條件就是發工資!
想法都挺好,殊不知他們的張廠長已經快哭了。
哪怕在這麽多人注視下,他也保持不住以往的威信了,就像是做賊一樣快步來到田宏剛的身邊小聲勸道:“宏剛,你糊塗啊,要是有錢我不是早就發了,還至於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相比於張廠長的行為鬼祟,田宏剛卻無比敞亮的繼續揚聲說道:“我知道你們廠現在沒錢,
但這並不代表你們廠就不值錢了,這廠地,這廠房,這機器,怎麽也值個百十來萬吧,我剛好認識一個有錢的大老板,他正好想在咱們這片收購廠房……” 張廠長就像是受到什麽巨大的侮辱一樣,還不等田宏剛把話說完,他就跳起來尖叫道:“你是讓我賣廠?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二人離得太近了,吐沫星子噴了田宏剛一頭一臉,關鍵是天還特別冷,噴到臉上的一擦就能下去,但是噴到頭髮上的就會馬上變成晶瑩剔透的小冰珠,好看,但惡心!
田宏剛也是乾脆,面對張廠長的拒絕,直接就撂挑子道:“不行?那就別怪兄弟不仁義了,我只有這個辦法,您要是用不著,那這件事就和我無關了,反正我是盡力了!”說著,田宏剛就擺出一副要走的趨勢。
田宏剛現在是張廠長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又怎麽可能讓田宏剛真的離去,變臉比變書還快,馬上就腆著一張大胖臉哀求道:“宏剛宏剛、我求求你,你幫幫老哥哥,我知道你現在手裡有點錢,不用多,十萬,十萬就好,只要過了這一陣我肯定還你。”
現在十萬塊錢對田宏剛真的不算什麽,站在他身後的鐵輝早就已經把錢款備齊了,別說是十萬,就算是兩百萬就是一個電話就能送過來。
但他田宏剛今天是幹什麽來了?
明的暗的,攤了多大的風險?
現在好不容易把張廠長逼到了絕路,又怎麽會幫他喘過氣來?
故作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後,田宏剛就用力的拍了拍張廠長的肩膀道:“老哥哥啊,真的不是兄弟不幫你啊,這話你要是早說兩天,我二話沒有,一準給你送過來,但是昨天我把錢都投給那個大老板了,真的是愛莫能助!”
“聽兄弟一句話,反正你這個廠子早晚都得倒閉,還不如趁著能賣上價錢的時候趕緊出手,你放心,我那個大老板肯定不會虧待你的!”說完,田宏剛就對他使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張廠長猶豫了!
雖然做廠長的水平有限,但他也不是傻子,從田宏剛無事獻殷勤到廠子發生群體事件,這一環套一環的,如果說裡邊沒有田宏剛的身影,打死他,他都不信!
也許坑害自己的就是田宏剛,但現在能救自己的,也只有田宏剛!
是抱著視為禁臠的塑料廠一起死,還是明哲保身,這對他根本就不是一個難題,可他就是不甘心!